35、第35章 莫莫突然觉 ...
-
雷这两天上课老是喜欢捞他的头发。
看书的时候要摸头发，做题的时候一边写一边垂下兔耳整理绒毛，吃饭的时候也要打理了头发之后再动筷子，时不时甩两下脑袋，兔耳朵不停地抖抖抖。
白逸年嚼两口饭，发觉嘴里有异物塞进了牙缝，吐出来一看，一根兔毛。
他弯腰瞅瞅雷附近的地面，零零散散的全是兔毛，定睛一看，连尾巴尖都在掉毛。而此时还在挠头发的雷就宛如一根蒲公英，或者应该被称之为兔公英，锲而不舍地要把自己的兔毛铺遍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掉毛掉得这么严重？难道是得了什么皮肤病？
还是说因为饮食？兔子的肠胃很难消化肉食，即便雷最近听话吃了很多水果蔬菜，但还是导致了他生了什么病？
白逸年忧心忡忡地拍了张照发给秦霜，这两天他打扫收集起来的兔毛已经能搓成一小团了。
雷凑过来，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参差不齐的后脑勺时，吼道：“删了！”
白逸年：“我发给秦霜，不给别人看。”
兔子更急了，伸出兔爪子就要摁删除键：“快删了！”
“好好好，我删。”
白逸年把照片删了也没见雷有多开心，他一把一把揪着头发，看起来像是在和自己的头发怄气。
一会儿，秦霜给了回信：他在换毛。
【秦霜：秋天会换一次毛，春天又会换一次，一年两次，一次差不多一个月。】
【秦霜：你可以带把梳子去教室，用梳子的话兔毛就不会满天飞。】
【秦霜：或者你给他剪个头，随便修一下就行。】
【白逸年：我知道了，还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秦霜：他这几天心情可能不太好。这兔子有点臭美，知道自己丑了，心里很不舒服。】
【秦霜：别去揪他头发，不过你也可以去试试，看他生不生气。】
白逸年伸手就从旁边的兔子头上扯下一根头发，他没有用力，白色的发丝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而兔子像受到惊吓般猛地向后缩脖子，焦味的信息素想燃却又没燃起来，飘在空气中郁闷地转着圈。
“别拔了，本来就会掉很多。”语气委屈巴巴的。
白逸年把那根头发揉进兔毛球球里：“没事，掉了还会长起来。”
雷别过头不愿看他，把椅子移得远远的，似乎觉得换毛期的自己丑陋无比，出现在白逸年面前都是羞耻。
其实白逸年根本看不出来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左瞧右瞧都是一只英俊帅气的兔子，除了那一地的兔毛显得没那么英俊，尤其是混进地毯里的兔毛，只有那么难清理了。
兔子闷闷不乐地捱到了放学，白逸年把露露喊了过来，一人一兔一机器人共同打扫好教室卫生，白逸年提醒道：“今天晚上要去花园香樟树那边，还记得？”
“啊”雷恹恹道，他掉毛掉成这样，还出去干嘛。
“我之前说过的，和莫莫一起，打算三个人一起在香樟树那边转悠转悠，聊聊天什么的。”
雷挑眉：“大晚上出去就聊聊天？”
白逸年答道：“对。”
“行。”雷没有再问什么，“什么时候来着，我会去的。”
晚上9点45分。
秋天的夜晚凉意浓厚，白逸年多穿了一件衣服出门，来到花园的时候却还是被贯通无阻的风给吹得透心凉，不禁打了个颤。
不久他便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灌木丛里摸出来，悉悉索索，夜色笼罩着他，只能勉强看出身形较小。那人时而踮起脚四处张望，时而朝身后看去，举止警惕又怪异。
白逸年喊道：“莫莫，这里！”
趴下去的灰色兔耳朵顿时高高翘起，左右转动着，辨别声音的方向。
然后一只灰色的兔子就呐喊着飞奔过来。
“老师好！！”
莫莫在白逸年跟前及时刹车，打了一个趔趄没有扑上去，否则他哥绝对饶不了他。
他一屁股扎在草地上，拍拍胸口，直喘气：“我哥还没来？”
“雷要等一会儿才能出门。”他跟雷说的时间是十点半。
“哦……”莫莫又道，“老师你想让我和他做什么啊？我老早就好奇了。”
白逸年尽量使语气平淡：“拔他一根头发。”
莫莫顿时就跳起来了，整只兔仿佛在滞空。
“不不不不。”莫莫连忙摆手，“这这这不行，我做不到。”
“一根就好。”白逸年把要逃的兔子给拉回来，柔声道，“有我在他旁边，他不会生气。”
“不行不行。”莫莫快要哭出来了，嫂子这是要了他的命啊！
白逸年：“真的不行？”
莫莫点头点得把兔耳都甩出波浪了。
白逸年深叹一口气，逮住不停往后缩的小型兔子，面露难色：“莫莫你听我说，是这样的……”
他把狂躁症的治疗方案及最新的计划给倒了出来一部分，用专业的辞藻描述治疗进行得有多么困难，用精确的比喻来形容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急，特意强调如果没有他的帮助，雷就会被锁在这个教育中心里一辈子也出不去。
白逸年垂下眼，眼眸里是无尽的惋惜和不甘，声音颤抖着，心仿佛都被剜去了一部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家长很失望，领导也在向我施压，如果雷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就说明我不太适合做他的老师。”
他的笑容苦涩，每一个字都是咬牙吐出，破碎的音色飘散在夜晚的风里，无奈又绝望的心摇摇欲坠。
“可我真的很不甘心……我很想带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让他体验人类的生活有多么有趣，可以的话，我还想带他去吃我喜欢的那几家店，去爬一次我曾经爬过的山。但很遗憾，我可能做不到了……”
“或许很久以后，他的病会被治好，但不知那又要等多少年，他又会被关进那个狭小房间里多久？看不见光，什么都看不见，我很想帮他，但我做不到……”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一个Alpha吐露真心，字字真情，把脆弱和无助的一面给袒露，没有人不会为其动容！
莫莫都快听哭了，都是他的错，他就是个大罪人！
不就是拔一根头发吗？不就是被揍一顿吗？这有什么不敢的！
拔了头发就能治好他哥的狂躁症，不拔的话，哥的病没得治，嫂子还会被赶走，哪个更严重，这还用选吗？
他已经被揍了不知多少次了，不差这一次了！
莫莫突然觉得全兔子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他的肩上扛着光荣又伟大的使命！
莫莫单膝跪下，扶起白逸年，给出承诺，连腔调都变得庄严雄伟起来：“老师，不要伤心了。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等我哥来了，我就拔光他的毛！”
白逸年酝酿出的表情裂了个口，比出一根手指，小声道：“不用拔光，一根就行。”
“好，那就一根！”
灰发兔子摩拳擦掌，一溜烟地跑到草地中央，捡了根长树枝插在地上，昂首挺胸，笔直站得就像那些立在广场上的雕像，光荣又伟大。
白逸年扶额，他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到来，莫莫隔着好几十米的距离就捕捉到了那双白色耳朵，被月光照亮的黑夜在兔子的眼里就是形同虚设。
雷也看到了草地中央站着的兔子，手里拄着木枝，气势汹汹地拦在路上，凶神恶煞，一副要了结深仇大恨的模样。
他在搞什么鬼？
雷无视那只拦路兔，从侧边绕过去，莫莫一把提起木枝，“唰”地一下划在雷面前。
雷：？
满头问号的雷望向香樟树下的人类，白逸年显得局促不安，夜色掩盖不了他的紧张，他正焦急地等待什么。
雷躬身从树枝底下钻过去，跑得近些时，白逸年终于辨别出他的身影，脸上的焦虑却突然重了几分，随后又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温和平静。
任何一处细微的变化都无法逃过雷的眼睛，他在夜里就是最危险的猎人。只不过现在暂时脱去了身上披着的那层威胁，一心只想着他的老师。
他的老师今天晚上有点奇怪，发生什么了？
雷跨出一步，却发现有股力量在背后拉扯着他。一回头，莫莫拼劲全力拽住他的外套后摆，用力用得龇牙咧嘴，脸都涨得变了色，木枝还被他夹在腋下，咬牙切齿地喊道：
“给我站住！”
“你在搞什么？”
莫莫轻而易举被掀翻在地，刚摔了个马趴就跳起来，直接朝着那颗白色脑袋抓去！
然后被打飞出几米远。
“——疼疼疼！！”
雷见莫莫老实倒在了地上，决定待会儿再来收拾这只突然发神经的兔子，现在去关心他的老师要紧。
然而莫莫又挣扎着爬了起来，双眼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三步追上那个白色的影子，木杖直接插进地里，两腿发力蹬地，借着木杖的弯曲高高跃起！
雷猛然转身，满脸写着不耐烦，但他的反应慢了那么一秒！
就是这一秒！
好机会！
莫莫伸手一扯，他抓到了柔软细滑的东西。
狼狈摔在地上，莫莫连滚带爬地向反方向逃命似的奔跑。他看向自己的掌心，竟然是一大撮洁白的兔毛！
粗略数了数，至少有十几根。
完了。
我完了。
莫莫开始思考城外的公墓到底便不便宜。
白色恶魔的咆哮接踵而至，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莫莫撒腿就跑，把兔子的逃命天赋发挥到了极限。
“你tm在找抽？！！！”
“不是！哥你听我说！”雷就离他只剩几步之遥，莫莫哭着嗓子喊，“我没有用力！我就摸了一下，你头发就掉了！”
雷被戳到痛楚，恶兔咆哮：“闭嘴！”
莫莫毫无自觉地在逆鳞上蹦迪：
“不是我扯的，是你自己掉的！！”
“我叫你闭嘴！！”
白发兔子当场暴走，焦味的信息素顷刻间在夜空中爆发！硝烟的气息朝着莫莫翻滚而去，可惜对方根本闻不到，但也被雷杀气腾腾的气势给吓得把逃命的速度直直拉高了一大截。
白逸年借着远处的灯光勉强瞧见一亮一暗两个影子在草地上疯狂穿梭，速度快得难以用肉眼捕捉，只能分辨出两个残影。
大兔子一边吼一边追，追出了千军万马的阵仗，小兔子一边逃一边喊，喊出了垂死挣扎的悲怆。
白逸年看愣了。
怎么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原以为雷不会朝着莫莫发脾气，做拔兔毛的测试只是想看看雷会对哪些人放低要求。
测试很成功，结果很显然，白逸年开始怀疑雷对他设定的底线到底有多低，莫莫好歹还是他认下的弟弟，这区别待遇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莫莫终究逃不过白色恶魔的制裁，被狠狠掐在地上，动弹不得。
手心里的白色兔毛随风扬起，余光里的草地里遍地都是兔毛，有白的，也有灰的，他在逃亡途中就被揪下来好几撮毛。
莫莫浑身颤抖，兔耳可怜兮兮地耷拉着，极力做出讨好的笑容：
“……哥，手下留情。”
雷毫不留情地拉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和善得莫莫头皮发麻，抖如筛糠。
一阵撕裂声后，兔子的惨叫响彻在夜晚。
莫莫奄奄一息地趴在草地上，双眼无神，他已经和一只死兔子没有差别。
周遭散落了一地的灰色兔毛，头发被拔得七零八落，尾巴也秃噜了一块儿，明明还没有到换毛期，模样却比换毛期还要惨烈。
隐藏在黑暗中的大卫和白逸年叫来的露露打扫着草地的惨状，而罪魁祸首被白逸年拉到一旁，终于开始了第一次的自控力训练。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