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兔也想要撒娇！》不正阿歪

18、第18章

　　白逸年深呼吸，调整心情。
　　和秦霜的那番闲聊缓解了他的紧张，他此时觉得自己的头脑无比清晰。

　　他推开安全玻璃侧边的门，刚堆积起来的焦味争先恐后地从缝隙中涌出，刺激他的鼻腔。
　　尽管闻了多遍，但还是那么呛人。

　　雷被束缚在墙边，面目狰狞，竭力嘶吼着，锁链被崩得咔咔响，手臂和腿上的叶片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伤口在滴答往下渗血。
　　白逸年已经是第三次看到这副画面。
　　什么都没有改变，但他希望这次的结局会有所改变。

　　同上次一样，他贴着玻璃走近，展示他没有威胁，雷也默许了他的存在。
　　他移开椅子，选择站着与雷交流，这样他们就能做到平视。

　　耳机里传来女声：“白老师，现在随便说点什么。”

　　白逸年已经准备好了台词，他在花园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假如他这次也能让雷稍微平静下来，或许他就找到了一种正确有效的引导方法，今后的治疗必然会事半功倍。

　　他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程度，温和道：
　　“雷，还记得我吗？”

　　雷龇牙瞪着他，看来是不记得了。
　　白逸年走近一步，空气里的信息素便开始升温，他又感觉到了电流在皮肤上跳动。

　　白逸年突然后悔把那朵野花别在雷的头发上了，不然的话现在还可以重复利用。
　　花挂在雷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着，摇摇欲坠，最后掉在他的脚边。
　　雷立即把花踢至身后，像守着自己的所有物一般，要把花拿回来是不可能了。

　　秦霜还在外面盯着数据，见他半天没反应，提醒道：“白老师？”
　　白逸年把心中的想法过了一遍，压低声音，对秦霜说：“秦姐，我想现在释放信息素，然后离他近一点。”
　　“为什么？”
　　“是这样的，雷今天送给了我一捧花……就是他脚边那朵。”
　　“我看到了，所以呢？”
　　“在他狂躁后，我把花拿给他闻，他就冷静了点。”白逸年道，“当时是大卫压制着他，大卫也清楚雷那时候镇定了不少。”
　　大卫道：“确实是这样。”
　　秦霜点点头：“然后？”
　　白逸年：“我们今天闹了矛盾，那是他的道歉礼。雷应该把这件事记得很牢，所以那朵花能让他产生亲切感，或者是让他想起了当时的画面，从而唤醒了他的部分神智。”
　　秦霜想了想：“你继续。”
　　“假如我现在做了一些能让雷觉得熟悉的举动，再加上信息素里的安抚力，还有他刚才的体力消耗，雷会不会提前恢复清醒？”

　　秦霜思考着，问道：“你打算做什么举动？”
　　白逸年含糊道：“非常接近他的举动，可能要到面对面的程度。”
　　“你们现在就是面对面。”
　　“我是指……有肢体接触的那种程度。”
　　秦霜：“这相当危险，你确定你做出的事能叫醒他？”
　　白逸年没底气道：“应该能……”

　　耳机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秦霜似乎陷入了沉思。
　　“嗷——！”
　　雷低声朝白逸年吼叫起来，对眼前人的走神大为不满。
　　白逸年温声对他说道：“不要急，再等一会儿。”
　　雷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吼叫得更大声，白逸年不得不找话题来自言自语。

　　耳机里再次响起女声：“小刘，束缚力度现在是不是最高？”
　　墙后闷闷响起声音，听不清楚。
　　“那就拉到最高。”
　　雷突然身体一僵，他晃动手臂，惊觉四肢都被完全禁锢在墙上，动弹不得。
　　“——啊，——啊啊！！”
　　他嘶喊着挣扎起来，然而气力已经消耗了太多，连锁链都没有拽出声响。
　　秦霜：“时刻准备电击，不用犹豫。”
　　小刘应了一声。
　　秦霜又道：“白老师，你释放信息素，慢慢接近他，然后做你准备做的。但有一点，只要听见我的指令，你就必须立马退后，不要再给我杵在那儿。”
　　白逸年：“我知道了。”

　　薄荷香从颈后的腺体渗出，慢慢占领了透明牢笼的外围，雷把注意力放在了锁住他的镣铐上，尚未察觉到另一股信息素的接近。
　　雷手臂上暴起的筋络清晰可见，牙关咬紧，全身上下都在发力。白逸年此时倒不希望雷把体力耗尽，这样他就无法明白自己的引导是否起了效果。

　　啪，啪。
　　白逸年拍了拍手，雷这才发现人类Alpha站在了离他三步远的位置。
　　焦味的信息素迅速将其团团包围，电流闪烁着劈去，直直撞上了薄荷味筑成的无形屏障，被吞噬得干净。
　　焦灼的气息重振旗鼓，欲想再次发起进攻，然而它的主人却嗅到了敌人身上的气味，是他自己的味道。
　　狂躁的信息素就这么凝在半空，雷眯起眼睛审视眼前的人类。

　　白逸年感觉到缠绕在身边的电流停歇下来，麻痹感也从他的手臂上褪去。
　　但这只是暂时的，白逸年清楚只要他做出任何一点带有威胁或是挑衅的举动，电流就会击穿他的脊椎。
　　他再走近一步，然后是第二步，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臂远。
　　耳机里响起嗞嗞的噪音，白逸年似乎能看到电流对准了他的眉心。
　　浓郁的焦味几乎快夺走他的全部呼吸，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在膨胀，后背发汗。

　　白逸年极力遏制住体内的本能，解开了衣领的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扣子也被解开，白皙的脖颈敞露在最凶恶的视线下。
　　白逸年凑近了点，让雷的鼻尖触碰到肌肤，炽热的气息燎过颈边。
　　空气中的火花在炸裂，难受得呼吸都快凝滞。白逸年的体温烫得吓人，犹如身体被熔岩包裹着一般，颈后的腺体胀热得能融化皮肤，心脏几欲跳出胸腔。
　　把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给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一头濒临发狂的野兽面前，白逸年可以说这是他做过的最疯狂的事。
　　只要雷对他起了半点杀心，他的脖子就将会在那个瞬间被咬断。

　　雷侧过头，在脖颈边上嗅了嗅，这像是一种信号。
　　他的嘴唇离皮肤越来越近，却始终停留在那里。

　　白逸年的手缓缓扣住雷的后脑，抚摸他的头发。
　　渐渐，抓着头发的手使上了轻微的力道。
　　白逸年质问道：
　　“我问你一遍，你想干什么？”
　　他知道答案，不是什么坏事。

　　一股湿热舔上了他的颈侧。

　　白逸年闭上眼，屏住呼吸。
　　成功了。

　　雷的舌尖从颈窝舔向颈后，动作毛躁又急切，仿佛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一闻见水汽的味道就急不可耐地朝着薄荷香的源泉奔去。
　　薄荷味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涌出，满足了他的渴望，雷贪婪地呼吸着清爽的味道，不知餍足地用牙轻咬后颈那块柔软的皮肤。
　　“——唔！”
　　白逸年不敢有太大动作，他不能反抗，尽管他的身体烧得快要爆炸，被Alpha咬住后颈的滋味比呕吐还要恶心，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否则一切将会前功尽弃。
　　所幸雷只是叼着那块皮肤，用嘴唇轻轻摩挲，刺激薄荷香流出更多，然后如上瘾那般沉醉在薄荷香的气息里，无法自拔。

　　耳机里响起一声长叹，秦霜松了一口气。

　　雷的舔舐随之变得柔和，变得绵延又漫长。他的唇齿离开了后颈，回到颈侧，接着舔向耳后，其次又游向锁骨，享受皮肤下的每一次颤栗。
　　而白逸年只是默默忍受着，压抑他不断高涨的攻击欲。

　　焦味的信息素撤去了攻击力，开始和薄荷香缠绕盘旋。
　　舔舐也不再是舔舐，而是在颈部留下的一个个温柔的吻，述说着某种刚破土而出的情意。
　　扫在颈边的呼吸也逐渐平稳，尽管炽热不变，但节奏越来越缓，白逸年听见了一声深呼吸。
　　放在后脑勺的手揉着细腻的发丝，白逸年试探着，低声呼唤道：
　　“雷。”
　　雷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轻柔的吻印在了白逸年的脸侧，他听见了雷的声音：
　　“……老师。”

　　白逸年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心中的悬石终于稳当落地。

　　兔子亲昵地蹭蹭他的颈窝，白逸年抱住他，感受到对方胸腔里的心跳声也冷却下来，趋于稳定。
　　两人的心跳开始同拍，雷卸了力气，身体的重量一半交给锁链，一半靠在了白逸年的身上。
　　他的声音微弱，但足以让彼此听见：
　　“老师。”
　　“怎么了？”白逸年的声音也放弱，两人像是在说悄悄话。
　　“你说过你不允许我再这么做。”
　　“今天是特例，平时我还是不允许。”
　　“也就是说这次没有惩罚？”
　　“没有。”白逸年笑了，“怎么一醒来就关心惩罚的事。”
　　雷：“我还有三个惩罚没抵，要是再加一个，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得完了。”
　　白逸年：“这次你做得很棒，我可以算你两个奖励。”
　　“怎么才两个？”
　　“两个你嫌少了？”
　　“直接三个吧，把那个三个惩罚给抵完。”
　　“不行，必须要留一个惩罚让你长长记性。”
　　雷坚持道：“就三个。”
　　白逸年铁石心肠：“你要是再说我就降成一个了”
　　雷撇撇嘴：“那我还是酝酿酝酿好了，看能不能再积点脾气，继续暴走。”
　　白逸年搓了把兔毛，训道：“又耍混。”
　　雷埋在他的肩上，低声笑起来。

　　秦霜再三确认雷的精神已经冷静下来，叫小刘放松束缚，大卫随后进来解开锁铐。
　　雷还是把重量压在白逸年身上，白逸年问：“很困？”
　　“嗯。”
　　“那就睡吧。”
　　“嗯。”雷稍稍撑起身体，紫色的眼瞳含着倦意，注视他。
　　雷把白逸年的额发别在耳后，说道：“花没了。”
　　白逸年笑道：“没事，你改天还可以再送我一把。”
　　“老师喜欢吗？”
　　“喜欢。”
　　“那以后去花园我就可以摘点。”
　　“好啊。”
　　柔软的兔毛蹭到了白逸年的心尖，他拍拍身上人的背，像是哄着小孩子入睡那般，声线轻柔，气氛温绻。
　　“睡吧。”

　　秦霜提着医疗箱进来，白逸年抱着兔子坐下，让他躺在怀里。
　　秦霜麻利地处理伤口，她问道：“他经常咬你脖子？”
　　白逸年：“没有，就只有一次。”
　　她皱眉道：“你允许Alpha兽人碰你的脖子？”
　　“也就只有他碰过，然后我把他教训了一顿。”
　　秦霜看了看他们俩，没说什么。

　　秦霜：“引导非常成功，雷的大脑在你刚接触到他的时候异常活跃，但很快平静下来。”
　　“根据图像粗略分析，可能是你言行上的暗示唤醒了他的记忆，从而让他的意识苏醒。”
　　白逸年：“也就是说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秦霜：“有可能，等完整详细的分析结果出来后，我再想想怎么把这种引导给添加进治疗方案里，到时候会和你商量。”
　　白逸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