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深蓝 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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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如刀，割裂着洲河区的夜。
刀罗赶到时，三号供暖节点的控制舱已被冻雾笼罩。
仪表盘上的指针死死卡在零度，透过结冰的观察窗，能看到主管道内流动的是一块块狰狞的、半凝固的黑色杂质。
“首帅！”负责该节点的工程虫满头是汗，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这杂质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熔点极高，常规加热根本化不开，反而越堵越死！”
刀罗大步上前，伸出手掌，直接按在那根巨大的合金管道上。萤骨能量顺着手臂涌入，管道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他低喝一声，右拳猛地挥出，重拳裹挟着内敛的银光，狠狠砸在堵塞处。
沉闷的巨响在风雪中炸开，管道应声凹陷，内部的黑色杂质被狂暴的力量强行挤压、粉碎。
一股滚烫的气浪顺着管道冲了出来，吹散了舱内的寒意。
仪表盘的指针开始微微颤动，缓缓回升。
危机暂解，刀罗收回手，指节处一片通红，那是被极寒与高温交替侵蚀的痕迹。
他看着逐渐恢复运转的仪表，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萨拉在星门彼岸的身影。
她此刻，是否也正面对着某种未知的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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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商贸部，姜垣办公室。
灰砾站在全息沙盘前，手指兴奋地划过虚拟图纸。
“姜大哥，”灰砾的声音带着雀跃，“我想把世界树的根系能量引出来，通过新架设的光导纤维，让整座遗新区在冬至夜亮起来！就像之前的博览会，不，要比那更盛大！”
姜垣放下电子笔，声音沉稳，“灰砾，现在联邦的能源储备不够。世界树还在恢复期，每一分能量都要优先供给民生和防御。”
“可是，”灰砾急了，脸涨得通红。
“我们不是铺设了新的地热管道吗？那边的能源用不完啊！那么多热能白白散掉，不如拿来点亮城市，让大家高兴高兴！”
姜垣缓缓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他伸出手指，点在那代表地热管道的虚拟光带上，指尖顺着它一路向北，指向更偏远、更寒冷的聚居点。
“地热是给虫族取暖、做饭、维持基本生存的。你的灯光秀，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灰砾的脸瞬间白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只想着搞出最炫酷的视觉效果，至于能源从哪里来、会不会影响普通虫族的生活，他从未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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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非规划居住区，地热管道没有铺到这里。
却是没有积分的渣滓聚集区。
一间破烂帆布搭建的窝棚里，好吃懒做的年轻雄虫蛛粲正裹着破旧的毯子，和其他虫挤在一起扯淡。
“听说没？上城区的灰砾，又要搞灯光秀了，那得烧掉多少能源啊？我们这些下等虫，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了。”
旁边的虫露出一口黄牙：“可不是嘛，贵虫哪管我们死活？他们眼里只有那个什么新凰的欢心。”
“呸，”蛛粲狠狠啐了一口，“什么狗屁联邦，还不如以前在影都的日子，起码那时候大家都是奴隶，没虫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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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的另一端，萨拉穿过虫洞，舷窗外骤然亮起的景象。
那是一颗深蓝色的星球，像一枚被遗忘在宇宙尽头的冰冷宝石。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如同珊瑚礁般的群岛。
是远星文明的补给站。
“侦测到微弱信号源，”辰越冷静地汇报道，“是归墟号的航行日志备份，但能源读数极低，自卫系统处于休眠临界点。”
飞船缓缓降落在其中一座机械岛上。舱门开启的瞬间，涌进来带着咸腥味的、湿润的空气。
萨拉第一个踏上了这座岛屿，脚下是一种温润的、类似甲壳的材质。
“这地方，没有辐射？”离陌跟在后。
“能源形式不同，”萨拉没有被这表面的繁华迷惑，她的指尖划过控制台，接入了应急电源。
巨大的屏幕骤然亮起，幽幽的蓝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控制室。
一行行冰冷的日志代码开始滚动，那是一种比蛛影巢更加古老、更加简洁的语言。
【归墟号·航行日志】
【目标位置：虫星，编号CX-01】
【文明等级评估：低等文明】
【感染程度：98%，重度辐射变异】
萨拉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冷冽的眸子里闪过寒光。
【指令确认：回收失败】
【判定：CX-01星系所有生命体已被辐射污染源深度感染】
【最终指令：执行净化协议】
【执行方式：轨道轰炸，清除所有被感染的生命形式】
“呵。”
萨拉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原来，她们口中的回收资产，就是杀了我们。”
辰越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她们把我们当作病毒。”
突然，机库内的灯光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侦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入侵！检测到重度辐射污染源，符合净化协议特征。”
“小心！”离陌张开金色的翅膀护盾，护住了身后的萨拉。
四周的合金墙壁上，无数个隐藏的炮口瞬间伸出，是专门针对虫族基因链设计的兵器，炮口泛着不祥的紫色幽光。
“滋——！”一道紫色的光束擦着萨拉的肩膀飞过，她身后的合金墙壁瞬间像沙子一样风化、瓦解。
“物理防御无效，”辰越迅速分析，“那是规则层面的射线，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撤离？”萨拉看着屏幕上那行“清除所有被感染的生命形式”。
她拔出腰间的短刃，“辰越，黑掉主控系统。”
萨拉身形暴起，直接冲向了核心反应堆。
既然远星文明要清洗废土，那她就要让这群高高在上的文明者知道，被你们视为蝼蚁的虫子，也能咬碎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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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夜，联邦第一高等学院。巨大的操场上，近万虫族汇聚一堂，灯火如昼。
机械系展台，沙雀站在高台上，此刻正稳定地操控着全息界面。
“机械系汇报演出，蜂鸟之舞。”
话音落下，数十只仅有拇指大小的微型机甲从发射舱中激射而出。它们在空中组成复杂的阵型，机翼切割空气发出的嗡嗡声，像是一首精密的战歌。
“看！那是蜂鸟-I型！”台下的幼崽们惊呼。
只见沙雀手指轻点，微缩机甲在半空中瞬间解体，又在毫秒之间重组为一把巨大的能量狙击枪，枪口喷射出绚烂的霓虹光网。
战术系演武场，石棘坐在那台改装过的轮椅上。
“战术系，模拟救援演习。敌对环境，重力场加倍。”
话音未落，场内的重力瞬间倍增，即便是那些身强力壮的雌虫，此刻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但石棘操控着轮椅上的机械臂，稳如磐石。她指挥着同学构建防御阵型，利用地形，甚至利用“敌方”的攻击死角来创造生机。
石棘轮椅上的机械臂弹出，直接挑飞了对方的武器，“记住，战术不是比谁拳头硬，而是比谁活得久。”
一场没有流血的战斗，却让所有观看的虫族，脊背发凉又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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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中央，灰砾站在高耸的灯塔顶端，手里攥着新的设计图，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全体注意，光源预热。”
随着他一声令下，由岩草培育、灰砾设计的生物新能源被彻底激活。
一道七彩的光脉，从灯塔顶端射出，直刺苍穹。
那光芒轻易地洞穿了厚重的云层和常年不散的辐射尘，将整片晦暗的夜空，染成了梦幻而壮阔的极光色。
行政中心，顶层露台。刀罗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着脚下那片由光构成的海洋。
他手里捏着他和萨拉在联邦成立那天的合影，忍不住低声呢喃，“萨拉，你也看到这些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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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河区，某处温暖的民居。灰豆并没有去看极光秀。他的雌主辰越，跟着萨拉冕下出征星海了。
他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剪刀，正低头修剪着一株荧光苔的枯叶。
屋内很安静，暖炉草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但灰豆不觉得孤单，他看着熟睡的幼崽，轻声低语，“等你的母亲回来，就带你去看真正的星空。”
新影都，某处私宅。霓乘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只幻毒蝶。
烈隼坐在他身侧，眼神却死死盯着这个妖冶的雄虫。
“喂，霓乘，”烈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渴望，“你知道我看上你很久了。那我就明说了，我希望你当我唯一的雄夫。”
霓乘轻笑一声，那笑声酥麻入骨，却透着刺骨的凉意。
“烈隼岚下，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我这种虫，可是有毒的。”
“我不怕毒！”烈隼一把抓住霓乘的手腕，“除了你，我的眼里不会再与其他雄虫。”
霓乘没有挣脱，只是眼底的笑意越发深邃。他看向窗外那漫天的极光，心想：这废土，到底是变了，还是没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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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补给站，基因共振炮的紫色光束，像死神的镰刀，一次次擦着萨拉的身影掠过。
“离陌，护住左翼！”萨拉手中的短刃划破虚空，将一只扑来的机械卫兵斩成两段。飞溅的机油带着深海特有的咸腥气，溅在她的脸颊上。
“冕下，星门不稳定，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它锁死了我们的退路，”萨拉看向控制台，那里显示着归墟号母舰的最新指令：
【清洗程序：确认】
【倒计时：30秒】
萨拉当机立断：“建立单向传送坐标，锁定联邦世界树根系。”
“冕下！不可！您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强制的空间跳跃！”离陌惊骇。
“执行！”萨拉厉声喝道，双手猛地按在控制台上，世界树的根系能量，像一条绿色的巨蟒，瞬间缠绕住了她的腰身。
“嗡——！”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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