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彼岸 水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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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星背面，永恒的黑夜。
“引力乱流，常规航行失效，启动先驱者导航代码，接入世界树根系语言。”辰越的声音在密闭的驾驶舱内响起。
萨拉端坐于主位，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那一瞬，飞船仿佛与世界树的根系同频共振，原本漆黑死寂的前方，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点。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发光的深海珊瑚丛，占据了视野的尽头。无数光带在其中穿梭、生长、凋零，构建出一个既美丽又令人心悸的能量场。
“这就是星门？”
话音未落，凄厉的警报声炸响：“警告！侦测到高能生物反应！数量无法计数！”
飞船被包围了。
从那片发光的珊瑚礁中，游弋出无数半透明的、像水母般的生物。它们体内流淌着星云般的漩涡，无声无息地贴在了观测窗上，无数只眼睛齐齐转向船舱内，冰冷而诡异。
然后，萨拉眼前的景象扭曲、融化。
驾驶舱的合金墙壁像蜡一样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穹顶大厅。
那是大枯萎前的盛世，像一卷被快速播放的胶片，在她眼前展开。
先驱者们身着华美的长袍，谈笑风生，指尖轻晃着盛有星光的酒杯。巨大的星舰在云端无声起降，天空是毫无杂质的湛蓝，没有一丝辐射的阴霾。
那是一个如此辉煌、如此文明的时代，以至于萨拉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也许，远星文明才代表着虫族真正的、该回归的伊甸园？
幻觉中，蓝色生物向她举杯，笑容温和，“来吧，回到文明的怀抱。”
但萨拉在它们的袖口下，看到了一截机械触手。那触手上，刻着和蛛影巢主脑一模一样的符文。
“假的，”萨拉的声音冰冷，决绝。
她调动世界树赋予她的根系感知，猛地抓住了幻觉中那一丝不和谐的、属于机械的冰冷频率。
“嗡——！”水母们发出的幻境像玻璃一样碎裂。
现实回归。
飞船依旧在虚空中漂浮，那些水母并没有攻击，反而像受到了惊吓般，纷纷退开。
萨拉伸出手，按在了飞船的观测窗上，世界树的气息从她掌心流淌而出。
那些原本退避的水母，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再次聚拢过来，像一群温顺的萤火虫，围绕着飞船飞舞。
“它们是锁，”萨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悟，“而世界树的根系，就是钥匙。”
她将手掌完全贴合在窗玻璃上，低声道：“开门。”
话音落下，那片巨大的能量珊瑚礁，像一扇真正的大门一样，从中裂开了一道缝隙。刺眼的白光从中迸发，那是通往未知星域的航道。
但在踏入星门之前，萨拉从最近的一只水母身上，读取到了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
她看到了无数个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像她一样的虫族。而舱体外的标签上，清晰地写着：
【实验体编号：XC-07】
【实验项目：废土适应性进化】
【备注：失败品，遗弃于试验场。】
萨拉的手猛地缩回。原来，在高等文明眼里，虫星曾是实验场，现在的虫族，不过是他们遗弃的失败品。
“冕下？”辰越察觉到了萨拉气息的紊乱，“星门已开，是否进入？”
萨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与寒意，“进入。”
飞船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那道裂隙。
身后，那片被称为“星门”的能量珊瑚礁缓缓闭合，将虫星和这片未知的星海，再次隔绝。
空间站内部，没有重力，只有漂浮的尘埃和巨大的、已经停止运转的全息投影仪。
萨拉飘浮在中央控制室，指尖划过布满灰尘的控制台。辰越和离陌一左一右，警惕地护卫着。
“启动应急能源，”萨拉命令道。
辰越将一根导线接入自己的腕部接口，微弱的电流激活了休眠的系统。巨大的全息屏幕亮了起来，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开始滚动。
【先驱者日志，星历2620年。】
【记录员：T】
日志开始播放，虫凰二世的混战时期，世界树作为生态稳定器被留在了虫星，部分先驱者们驾驶星舰逃离，试图在星海中寻找新的家园。
萨拉冷眼看着这一切，直到画面戛然而止。
辰越看着仪表盘，声音发紧：“冕下，这个空间站的能量已经耗尽了。如果没有能源补充，我们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
离陌飘近半步，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闪烁的警示灯。
“世界树根系在废土上生长，它的能量可以远程接驳这里。但世界树是联邦的根基，如果抽离它的能量来维持星门，联邦的护盾将会失效，地脉也会枯竭……”
这时，萨拉手上的腕表通讯器突然亮起，刀罗的脸出现在屏幕的光影中。他似乎正在极寒的工地上巡视，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成了冰霜。
“萨拉，”刀罗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那边怎么样？”
“空间站能源耗尽，”萨拉看着他，没有丝毫隐瞒，“我需要借用世界树的根系能量。”
刀罗在风雪中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狂妄又温暖，“那就抽，别省着，天塌下来，我帮你顶。”
萨拉看着他，点了点头。
“辰越，”萨拉转过头，声音恢复绝对的冷硬，“建立单向接驳。离陌，护住我的脊椎神经。”
“是！”
萨拉将双手按在了主控台上。属于世界树根系的磅礴能量，顺着她纤细的手臂，疯狂地涌入这个濒临死亡的空间站。
“嗡——”原本死寂的控制台瞬间被点亮，幽蓝的光芒照亮了萨拉冷白的的面容。她的皮肤下，无数道绿色的能量脉络在暴起，那是身体能量严重过载的征兆。
而那扇原本即将闭合的能量珊瑚礁，在狂暴的能源注入下，再次张开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虫洞。
“星门重启成功，”辰越汇报道。
萨拉收回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被离陌及时扶住。她指尖的皮肤下，那暴起的绿色脉络正缓缓消退，留下蛛网般的淡青色淤痕。
“通知刀罗，”萨拉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坚定，“星门稳定，可以通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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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冬至将至。去年的这个时候，萨拉还是继任不久、声望不足的巢主，刀罗也只是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奴隶。
一年光景，萨拉作为新凰远征星门彼岸，刀罗则留守联邦，主持大局。
遗新区，地热枢纽站，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灰猛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寒风中蒸腾着白气。他正指挥着一群曾经的流民，如今的技术工虫，将一块块从钢铁巢废墟里扒出来的合金残骸，塞进巨大的熔炉中。
“左边再垫高半寸！”灰猛吼道，声音被机器声吞没，“这锅炉要是漏气，咱们都得变成冰棍！”
一旁，冰野正用精密的仪器校准着地热管道的接口。
一年前，她还在风暴巢附近的冻土中为吃食发愁，以为熬不过那个寒冬。如今，她已是联邦的技术骨干、第一高等学院机械系主任，正在为过好第二个寒冬努力。
“灰猛，稳住！”冰野头也不抬，指尖在仪器上飞舞，“这管道通到新影都，要是爆了，霓乘那个妖孽能顺着管线爬过来找你麻烦。”
灰猛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死死压住最后一块合金板：“少废话！焊死了，老子还得去洲河区帮忙铺设轨道！”
随着最后一道焊缝完美收尾，巨大的压力表指针猛地一颤，随即疯狂顺时针旋转。
“通了——！！”欢呼声在风雪中炸开。
滚烫的地热流体顺着新铺设的合金管道，流向了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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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河区，铁路铺设前线。这里的风更硬，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沙雀，现在的机械系优等生，正蹲在铁轨旁。他那双布满鳞片的手，此刻正灵活地调试着道岔的传感器。
“沙雀组长，”一个年轻的雄虫递过热腾腾的保温杯，“喝点热的，这天真是要命。”
沙雀接过，喝了一口，露出满足的神情。他的翅膀边缘，那些曾经磨损的破口，如今因为服用普及型强化剂，已经变得坚硬而光滑在寒风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沙雀指着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以前我躲在废车壳里，那才叫冷，骨头缝都能冻出冰渣。”
随着一声长鸣，满载着洲河区特产的列车，喷吐着蒸汽驶过。车轮压过合金轨道，发出坚实的“咔哒”声，那是联邦强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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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行政中心，顶层露台。刀罗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风雪中。
“首帅，喝口茶，”南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将保温杯递了过去。
刀罗接过，茶水滚烫，是萨拉最喜欢的冷杉茶。
“那边的信号稳定吗？”刀罗目光穿透风雪，看向那片死寂的星空。
“稳定，”南丘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星门那端微弱的定位信号，“冕下很安全，空间站能源充足，只是……”
“只是什么？”刀罗眸光一凛。
“只是世界树的根系能量，恢复得很慢。”南丘忧心忡忡，“现在全联邦的供暖、护盾，都在透支它的存量，如果冕下那边不能及时找到新能源，或者世界树无法复苏……”
刀罗将保温杯盖子拧紧，动作沉稳有力。
“一切能源优先供给新凰，”刀罗的声音不容置疑，“如果没有她，我们的生存都是问题，何谈温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有福就一起享，有困难，我们自己扛。”
“对了，”刀罗忽然想起什么，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这是灰砾那小子画的，冬至节，他想在中心广场搞个灯光秀。”
说实话，刀罗根本欣赏不来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还是决定：“批准吧，增加点节日氛围，萨拉会高兴的。”
这时，指挥中心警报突然响起。
“首帅！洲河区三号供暖节点出现异常波动！疑似管道内有杂质堵塞，热能无法输送，下游的三个居民点正在急速降温！”
刀罗眼神一厉，将图纸塞回南丘手里。
“看好家，”他丢下三个字，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跃入了风雪弥漫的夜色中。
星门彼岸，空间站。
萨拉正站在观测窗前，指尖轻触着冰冷的玻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微微一笑，对着虚空低语：“那蠢货，一定又在逞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