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雌主和她的疯奴》鱼邻翎

17、灰烬 笙歌

　　刀罗的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但当他的指尖想要更用力地扣住萨拉的腰肢时，一阵尖锐的剧痛从眼球直刺脑髓。

　　视野瞬间破碎。

　　萨拉的脸在他眼中分裂成无数个重影，一会儿是冷硬的巢主萨拉，一会儿是戴着古老冠冕、威严不可侵犯的虫凰。

　　“呃……”刀罗闷哼一声，猛地推开萨拉，踉跄后退。

　　他捂着眼睛，指缝间渗出琉璃色的光芒，那是萤骨本源在剧烈动荡。

　　“刀罗？”萨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她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别过来！”刀罗低吼，声音嘶哑。

　　他死死睁着眼，对抗着眼球深处那股想要把灵魂撕碎的力量。

　　“哈哈哈！看见了么？这才是真正的虫凰！吾最尊贵的主虫！”

　　烬的声音在尖啸，充满了怨毒的狂喜。

　　“那个萨拉，她不过是窃取吾主基因的容器！处决者，你的职责，就是献祭这容器，复活吾最尊贵的主虫！”

　　刀罗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看见萨拉的背后，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燃烧着虚幻火焰的虫凰羽翼。

　　那不是萨拉。那是烬想要复活的、那位早就埋入尘土的死虫。

　　“滚出去。”刀罗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是对萨拉，是对烬。

　　“晚了！”烬狂笑着。

　　借着刀罗恢复视力的那一瞬间，烬成功将自己的灵魂丝线，搭上了萨拉的虫凰基因。

　　一道黑影，从地热核心的方向猛然窜出，像一条毒蛇，直扑萨拉的后心。

　　那是烬凝聚的实体——

　　一只由无数污染物残骸拼凑而成的、散发着硫磺恶臭的怪物。

　　“萨——拉——”

　　怪物嘶吼着，利爪直取萨拉咽喉。

　　它要强行夺舍。

　　刀罗动了。他没有犹豫。

　　那双刚刚看清世界的眼睛，此刻再次被黑暗吞噬，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砰！琉璃骨翼瞬间张开，不再是防御的姿态，而是进攻。

　　刀罗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将萨拉死死地护在了怀里。

　　用他宽阔的脊背，迎向了烬的利爪。

　　“噗嗤。”利爪入肉的声音。

　　没有鲜血飞溅，因为刀罗背后的琉璃骨翼，在那一瞬间碎裂了一地。

　　但他没退一步。他像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恶意。

　　“你的对手……是我。”

　　刀罗低头，咬着牙，双臂如荧蚀般箍住怀里的萨拉。

　　他在燃烧萤骨的本源，将烬的实体，死死地钉住。

　　“蠢货！为了一个容器，你连命都不要了？”

　　烬在尖叫，它的实体开始崩解，它无法对抗真正的萤骨意志。

　　“吾主永生，吾主——”

　　“闭嘴。”刀罗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

　　下一秒，他背后的骨翼彻底粉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粉末，将烬那团黑影彻底淹没、磨碎。

　　光芒散去，刀罗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背后的骨翼消失了，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空洞。

　　但他怀里，萨拉安然无恙。

　　烬的阴谋，随着那声不甘的尖叫，消散在了空气里。

　　远古虫凰的旧影，彻底终结在这堆废墟之中。

　　-

　　很长一段时间的死寂，萨拉从刀罗怀里抬起头。

　　她看着刀罗背后那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眼神复杂得让虫看不透。

　　“很疼吧。”这次不是疑问。

　　刀罗想笑，却咳出一口血。

　　“不疼。”

　　他看不见了。世界重新归于黑暗。但他记得她的样子了。那张冷硬的脸，那双清冷的眼。这就够了。

　　萨拉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冽，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南丘，找虫打扫干净。”

　　“是，巢主。”接到命令赶来的南丘，看着地上那些属于烬的黑色残渣，眼神里满是决绝。

　　他看了一眼重伤的刀罗，深藏心底对萨拉的情意，化作了更深沉的守护。

　　他爱她，所以他懂。只有这个疯子雄虫，才能在这个吃虫的废土上，给冷硬的巢主一个可以喘息的怀抱。

　　日子，还得过。

　　没有了烬的骚扰，萤光塔巢进入了真正的建设期。

　　刀罗的骨翼虽然碎了，但萤骨体质并未消失。他不再能飞天遁地，却拥有了更精妙的能量控制力。

　　他坐在生态舱边，像一个真正的匠人，用指尖的微光，调节着水里的矿物质含量。

　　“刀罗阁下，这鱼汤里，是不是少了点盐？”

　　姜庭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经历了南丘几次有意无意的刁难，他现在只敢做个安分的厨子。

　　刀罗眼皮都没抬。“自己去尝。”

　　他现在的视力很差，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他能“听”出姜庭声音里的虚伪。

　　“是，是。”姜庭讪讪地退下。

　　刀罗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他用萤骨能量凝结的晶体，专门用来提纯水源里的杂质。

　　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只要他在，这塔巢的水就不会再有问题。

　　-

　　塔巢的变化，翻天覆地。

　　随着地热核心的稳定，以及水源问题的解决，雄虫们不再只是为了活着而奔波。

　　“看我雕的花！你说咱们主管会喜欢吗？”

　　一个小工雄兴奋地举着一块合金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朵小花。

　　萨拉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袖口那截丑陋的织物还在。

　　然后，批准了一项新预算，文娱建设。

　　“南丘。把那个废料场清理出来。我想……建个剧院。”

　　南丘震惊抬头。

　　剧院？在废土上？

　　“巢主，这……是不是太奢靡了？”

　　“奢靡？”萨拉冷笑一声，看着下面那些嬉笑的工雄。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打仗？为了让他们有地方住，有饭吃。现在，我要让他们有地方笑。”

　　刀罗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塔巢的变化。

　　空气中不再只有机油味和血腥味。

　　开始有了笑声，甚至是歌声……

　　“刀罗阁下。”灰砾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我和南丘阁下一起弄的！听觉投影仪！”

　　那是一个简陋的盒子，但打开后，能传出立体环绕的声音。

　　盒子里播放的，是工雄们自己编的曲子，歌颂着这片土地的新生。

　　刀罗静静地听着。

　　他仍然能感觉到光。那是属于生活的、暖洋洋的光。

　　-

　　而在塔巢之外，无尽的废土上。

　　那团被刀罗打碎的黑影，并没有完全消亡。

　　烬，或者说，烬残留的意识，正在废墟中游荡。

　　“嘿嘿……嘿嘿嘿……”它附身在一只路过的C级污染物身上。

　　“那个雌性……那个疯子……以为赢了？”烬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塔巢，眼中满是怨毒。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迂回。去告诉其他的兄弟们，去骚扰其他塔巢。把战火，引到萤光塔巢门口来！”

　　它不再奢求复活虫凰。

　　现在的烬，只想毁了刀罗和萨拉拥有的一切。

　　它要看着那座刚刚亮起灯火的塔，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