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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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野樱假装路过会议室，000076号本丸的刀剑并排站在走廊，浑身的暗堕黑气简直要把大楼笼罩。
她试着听会议室里的声音，可惜隔音太好，发生了什么外界全然不知。
另一名前时之政府的职员冲她招招手，她吐了一下舌头小跑过去。
……两天前，他们这些被暂时安排回家的前时之政府职员，接到了名为“远山茜”的审神者的邀请，重新回到政府大楼。
这位武力值能压着几百把刀剑打的猛人，先是告知了准备把前时之政府上交各时空的政府予以刑事处理，再问道：“是否愿意从事新的工作？”
职员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要有钱赚，胆就能包天的月野樱举手勇敢发问。
“请问是什么新工作？”
在场的除了职员，还有审神者——他们惊诧的得知时之政府被区区一个人给掀翻了，且试图弄清真相的刀剑纷纷□□脆利索的打回来，尽管都没受伤，但被那人展现出的深不可测的武力给震到按兵不动，试图用更隐蔽的方式打探情报。
没过多久，一份印有时之政府自成立来包含“威胁小国勒索富豪动辄杀人碎刀虐刀”整理而成的证据证词册子每个本丸发了一份。
正义的伙伴远山茜申明之后会将涉案人员统统上交，在那之前，得先开个商议会。
会议议程分别为：
1.前时之政府职员安置工作。
不想再干活的，领N+1和额外的补偿走人。愿意从事新工作的，进行重新入职。
顺带一提，新工作是什么还没定下来，但工资看起来不错。
月野樱剧烈心动！
2.前时之政府后续工作。
据远山茜所说，接下去准备前往时之政府的建立者——青木——所在的时空，将收集到的罪证提交那里的政府机构，以法律来裁定罪行。
至于其他的嫌疑人，因为是在时空穿梭的工作基础上进行的犯罪行为，会先与23世纪那边联系后，按照他们的相关规定，由他们向当地政府对接后再提供罪证，这样途径和程序比较正当。
以及，时之政府的非法所得大概率会上缴，但她觉得既然有穿越时空的办法，那应该把这些钱还给被勒索的受害者们。
接下去，她将和23世纪的政府商榷，能否出钱购买穿越时空的技术，当然，会和他们签订条约，在他们规定的范围内行事。另一方面，通过这项技术，与知晓召唤使魔术的魔术师们交易，将狂化的溯行军解除。
“……”
说实话，这么一长串天方夜谭的幻想惊住了月野樱他们，在场的职员和审神者完全是出于对她武力的忌惮而没能发出嘲笑。
为什么你一幅轻车熟路的样子啊！！到底干过这种是多少次啊你这个危险分子！！！
远山茜接着说，之后的运作，假如溯行军能恢复为付丧神，数量上将近三万，加上各个本丸，总数应该在十万左右。暂时的打算是成立一个商行，既然能返回过去的历史，说不定也可以前往未来，靠倒卖各时空的特产做主业经营。
……由于这番话着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月野樱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申请跳过。”
“附议！”
3.职员与审神者安置事宜。
鉴于远山茜的原话“不会把现有的刀剑封存”，可眼下962座本丸77385名刀剑——如果加上溯行军，数量就直奔十万了——该怎么安顿在月野樱看来是最难的一步。
然而！然而！
远山茜神通广大到不知用什么方式，竟然找到了解决办法！
该办法涉及广泛，不便告人，总之能行。
月野樱：？？？
就戴西西自己所做的工作是这样的：与冬木市的远坂家主顺利联系上，成功拿到时钟塔的联系方式。
然后与时钟塔的埃尔梅罗二世建立了正直的金钱关系。
三十亿，购买类似迦勒底结构的魔术。
“简单来说，”跳过时钟塔与魔术方面的内容，戴西西解释道，“从原先每个审神者需要单独供给本丸的灵力，转换为审神者统一注入灵力到固定点，由固定点总体向各位刀剑男士提供公用灵力。”
这样可以有效规避审神者权力过大，任意虐刀碎刀的行为，将封建的主从关系转换为更松散平等的同事关系。
普通职工月野樱：瞳孔地震。
“做得到吗？这种事情？！”
戴西西心道只要钱给够，埃尔梅罗二世什么都能做。
他甚至曾经为了赚钱把其他魔术家族秘传的术式解析后公之于众发表论文还批评改良申请专利，遭到了疯狂的复仇杀（。
再说了时之政府的魔术阵是19世纪的老古董，拆解什么的并不难，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其他审神者们则反应很大。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崽！我的崽！！我舍不得你们啊呜呜呜呜！”
戴西西说：“只是建议而已，暂时不愿意加入供给阵也可以。”
……反正干个几十年退休之后也得移交的。
月野樱左右看看，又举手了。
“如果愿意的话……？”刚好到了离职时间的那种？
“新灵力阵设置好后，愿意的审神者可以先这样做。”
她解释说：“23世纪还在延续主从制是否合理暂且不提，只要审神者仍然保有对本丸的绝对掌控权，虐刀碎刀的事情就难以避免，因此换做统一供给会安全很多。”
“……但那毕竟是少数。”某审神者还想挣扎一下，“大部分审神者还是很爱的自己的刀剑。”
“这样的爱是短暂的。”
“啊？”
“我统计过，54%的审神者任职时间在五年以内，29%在十年以内，也就是说，只有17%的审神者超过十年。其中，像000012号本丸灰田女士那样工作三十年的寥寥无几。”
“……所以？”
“超过八成的审神者对自己本丸的爱持续不了十年，但虐刀碎刀的风险却是成倍增加。”
“……”
靠，扎心了。
最后一个议程是暗堕刀剑清理工作。
这也是其他审神者最为关心的事宜——用以判断“远山茜”为人的基准。
这个从天而降的可疑人士既不说明自己的目的，也不显出性格。从行动来说，仿佛是个好人，为了正义的目的铲奸除恶，然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实在难以说服别人她没有恶意。
暗堕本丸的刀剑——毫无疑问，刀剑就是刀剑，是工具，是凶器。
即使他们有人格，那人格也是虚拟的，千篇一律的会说同样台词的，算是“人”格吗？那只是仿人的灵体罢了。能与所谓的时钟塔所联系的远山茜应当更加了解“它们”的本质。
那么，如何对待他们呢？从工具的角度来说，暗堕刀剑已经失去了作用。当然，可以净化。但净化的灵力耗费如此之高，谁要为了他们去消耗自身？而且……她这样强大，已然将900座本丸收入囊中，何必再去为数十把残品费心？
碎掉他们是最简单高效的做法。不管远山茜有何目的，无主的刀剑被碎，不会有任何人找她麻烦，也不会出现任何微词。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应当的。她的做法固然不能说对，但也情理之中。
因而，月野樱对戴西西的选择感到了惊诧。
“不碎吗？”
戴西西微微偏头。
“不不不，不是说我想碎了他们，”月野樱手忙脚乱的解释，“只是那个，你看，有十六座暗堕本丸对吧，暗堕的刀剑加上你的000076号，总共将近一百把……我们这边没有能支撑这种消耗的审神者。”
“我应当可以。”
“……什么？”
“我说，我的灵力，应当足够。”
月野樱对这个新上任不到一天便掀掉时之政府的审神者发出了欲言又止的“呃……”，很想提醒她到底知不知道净化一把暗堕刀需要多少灵力——反正就她就职以来就没有哪个审神者能做到。
介于尚且摸不清楚她的性格，月野樱识趣的没有多言，心里暗暗为刀剑们祈祷。
于是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把刀的净化了。
月野樱跑回同事身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看还在外面排队的000076号本丸的剩余几把暗堕刀剑。
到底有多少灵力啊，竟然还没有叫停。她嘀咕着，同时疑惑。
一开始行事作风那么强硬还以为是个新的时之政府，准备利用刀剑们去干坏事。但花了30亿的灵力阵允许审神者不加入，还帮没有必要净化的刀剑净化……看起来似乎还挺有人情味的。
不会吧不会吧，这家伙不会真的是个好人吧？
趁戴西西在净化，其他职员和审神者和全体刀剑紧急内部召开会议。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月野樱会议前发出的警告：笑死，根本没人听。
每个本丸都是独立存在在时空缝隙，因此没有坐标很难抵达。
待在自己的本丸，用线上通讯开会是最安全的做法，但还是抵不过一些好奇的急性子的审神者和刀剑冲来大楼。
付丧神内部分成了几派。
一派认为时之政府干了这么多阴间事，打倒它的远山茜肯定是好人，既然看起来安排得井井有条，后续事情也有规划，等着就好。
另一派则认为人类很危险，既然时之政府会做阴间事，那凭什么觉得远山茜是阳间人，万一她也想利用付丧神和其他审神者怎么办？
还有一些认为，反正自己本体是刀剑，被利用也无所谓，不如说正是理所当然的。只要别像时之政府那种，把同伴召唤出来再暗堕成溯行军就行。
武斗派则认为，对手只有一人，他们这边有七万刀剑，还没算上溯行军，赢得了。
其他被远山茜武力镇压过的刀剑齐齐摇头。
“……已经打过了。”
“真可怕啊，连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被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想偷袭也做不到，是有结界吗？还是护身甲？总之根本近不了身。”
“我们这边可是一次性出动了二十个小队哦，一瞬间就被打趴了。那种武力，就算她真想做坏事我们也阻止不了啦……”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另一名审神者纠结道，“她看起来好有心机的，从处理时之政府的职员们就感觉做事面面俱到……我们哪怕真能杀了她，付出的代价也承受不起吧？”
对手无懈可击，己方处处是弱点，受制于人，以卵击石。
审神者都是好人的本丸立场偏善，大都觉得可以相信远山茜，而年长的经历过各式人类的刀剑则觉得应该持保留意见。
本想以远山茜待过（仅仅半天）的000076号本丸的意见作为参考依据，但000076号本丸“不行”“快逃”“人类没有可信赖的”“绝对会被利用”这样强烈抗拒。
……行吧，偏激的暗堕刀剑意见暂且略过。
“所以我觉得那个远山说不定是个好人，真想干坏事我们怎么可能还活着？她武力那么强！”
“那是收买人心！绝对有惊天的阴谋在后面等着！”
“可是她图什么？”
“钱？把我们抓去卖了吗？兄弟，我们好像还挺值钱的？”
“哼，源氏重宝可是价值连城。”
“而且人形的样子也很好看，嗯，不管卖刀卖神都有赚头呢。”
“还是说让我们全都在她手下干活？去搬砖吗？”
“主公大人是怎么说的，那个词？社畜？我们要从时之政府的社畜变成远山大人的社畜吗？”
“这个嘛……也有可能是开寝当番？”
“数量会不会太多啦，她的肾没问题吗？”
“没有爱的寝当番有什么意义。”
“最终还是要被关入笼中了么……”
“她该不会是想带上我们和溯行军去攻打别的世界吧？对23世纪和别的世纪那么有兴趣的样子，还想开商行？”
“哦哦哦，天下布武是吗！燃起来了！”
“和信长公做一样的事吗，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哎……”
“这个可以干！”
“你们别被她骗了！她绝对是另有图谋，才不可能这么简单！”
“这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揣测吧？真失礼啊。”
“一厢情愿的是你们吧！”
“暗堕刀啊啧啧啧，来，我给你们一个温暖的拥抱，怎么样，这下能公正的发言了吧？”
“不准过来给我滚开啊啊啊！！”
“哈哈哈哈感情真好……”
“要不干脆去问问？”
“对啊，问下不就好了？”
一群刀剑吵得沸反盈天，险些把关在房间内惴惴不安的时之政府高层吓出心脏病。
……
……
……
暂且还不知道有大堆刀剑等在门外准备问她问题的戴西西，结束手上的灵力输入，将净化后昏过去的膝丸用水流送出门运到旁边的房间休息。
下一个进来的是大和守安定。
000076号本丸总共有九把刀剑，除却不需要净化的五虎退，其余刀剑对戴西西有种天然的不信任感。
……怎么说呢，很奇怪的，不止是000076号本丸，其余暗堕本丸的刀剑见了她都是一副见鬼的模样。让她有点疑惑自己在他们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原本应当顺着指引走来，但大和守安定踏入门中便一动不动。
戴西西没有催他，缓慢的回复灵力。
她先前的感觉确实是对的，lv.70的控水能力折合成灵力，净化暗堕刀剑绰绰有余。在这个世界她终于能感受一波无敌状态，没有谁能打赢她！
“噔——”
出鞘的刀剑声轻微弹起，大和守安定的拇指拨动刀柄，冰凉的杀意如月色般倾斜而来。
就像一只匍匐在草丛中的猎豹，打刀隐藏于阴影处，极其仔细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戴西西没在意，脑中仍计划着之后的打算。
大约是难以从她的动作中找到什么破绽，打刀观察片刻后，放弃的收回刀，缓缓一步步走来。
躺下时，他仿佛在等待什么，就像脖颈处放了一把铡刀。他安静的引颈待戮，双手平放于身前。
一双微微带着凉意的手触碰到他的面颊。
等待了许久，只有温暖的灵力平稳注入。
如同细小针刺般的疼痛密密麻麻布满身躯，但这并不是对于他先前的挑衅给予的惩罚——本来暗堕刀剑的净化就要遭受痛苦。
大和守安定不由咬紧牙。
他对她感到难以理解和茫然的无所适从，这促使他不得不采取进攻的姿态获取安全感。
“你想做什么？”
在注入灵力时，戴西西听见打刀咬牙切齿的如此询问。他们对视线范围内的人类都极不信任，连面对月野樱那样孱弱的人都警惕异常，像是曾被喂过有毒点心的猫狗远远避开人群。
“现在吗？在为您们净化。”
大和守安定低声吼道：“不是这个！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想利用刀剑去做什么？！”
她微微偏了偏头，黑色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思忖片刻后，戴西西问。
“您见过大海吗？”
“……什么？”
“‘人是自由的，大海不会拒绝任何人’——我被这样告知过。”
她安安静静的继续注入灵力，并不为他的恼怒而有更多反应。
“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刀剑先生们也能自由，去看看这个世界，辽阔的海面上升起朝阳，深邃的海底藏着火山，更远的大洲、各色各样的人类、数千米的雪山和广袤沙漠……”
那宛如幻梦般的场景令大和守安定不由得蜷缩起来。他分不清是清除暗堕的疼痛亦或是她的话语导致。
“呵，”打刀咬牙短促的冷笑一声，试图抵抗那份听起来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你的目的里不包含自己，听起来全是为了别人。会这么做的要么是愚人要么是恶人，你当然不可能是前者。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不相信也没关系。”
每一把刀剑进来都会问这个问题。戴西西想，他们似乎很在乎目的性，仿佛得知了她的目的，不管有多极端，只要不伤害到同伴，就能以自己作为代价忍耐残酷的驱使。
她说：“我在审神者的培训手册上看见介绍，暗堕对刀剑而言，等同于死亡。”
他们将会成为毫无思想毫无情感的行尸走肉，在不断徘徊和战斗中直至碎刀。
“我不太喜欢时之政府这种做法，或许很失礼，但我认为，身为物品时没有情感，为人所驱使倒也没什么，然而一旦拥有了心和灵魂，就不应该继续受到束缚。”
大和守安定固执道：“我们就是刀剑，被驱使是天经地义。”
“单纯只是刀剑不会在意同伴。您们害怕我伤害其他刀剑先生，害怕他们碎去，害怕他们遭受痛苦。”
弱点被直截了当的找出，大和守安定下意识去摸刀柄，却听见她下一句道。
“……我喜欢看重同伴的人。”
昏黄的灯光中她俯身而来，阴影笼罩住打刀，他看见她似乎轻微的笑了一下。
磅礴的灵力一瞬汹涌而来，大和守安定宛如被巨大的海潮淹没躯体。
……为什么，他试图负隅顽抗席卷而来的困意，为什么这家伙听起来满口谎言，不可信任，灵力却如此温暖，让他像是初生的幼猫努力想去贴近。
一只柔软的手覆盖上他的双眼。
“睡吧。”
她安宁的说。
“醒来就能和同伴们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