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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横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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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与虹月,潜跃深海
爱可能是一种缺憾,我尽力弥补你的缺憾,拥抱我自己的缺憾,沉睡在每个圆月夜
他是不敢与小小有什么感同身受的,他是个孤儿,一个曾与这个世界毫无联系的人,小小的父母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有个很爱很爱他的爸爸。他没受过爱,所以他尽力弥补的缺憾,小小未必需要
这个世界是毫无道理的,他不敢和任何人有联系
他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好痛,全身都好痛。又庆幸不是好人回来这里,因为这种痛,比被打还要痛得多,脑袋快要裂开了,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张发痛,呼吸很困难,好冷又好热…他觉得自己又要死了,其实还好,好歹过了两年好生活,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梦,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死前做的那场美梦。
如果是梦就好了,他没有伤害好人;如果是梦,他就该醒了。他下辈子,如果能像雨霁一样,有个人爱他就好了;雁丘又觉得,他不是什么幸运的人,下辈子不来了,就当向日葵,每天只面对太阳。
呼吸骤然迟缓,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他的意识飘到空中,回头看了看好人的身体,视线便黑了。
这是一场没人等待结果的手术,就连病危通知都是提前签好的,手术室外空荡荡,红色的信号灯照亮一小片孤寂安静的走廊。
没有人在期待,祈祷。
难听点说,雁丘是嫁到司家才出的问题,司家说什么都得赔偿。人很冷血,在没有构筑亲密联系的情况下,人普遍无情。
雁丘知道自己还不起,但不能让好人会来要承担巨额医药费,所以他拼命找工作。除去每天早上和傍晚接送雨霁上下学,他都去找工作,大平层在市中心,工作好找,可是他没什么学历,找不到好赚钱的工作。白天跑奶茶店,晚上有空就是酒吧服务生日结,他长得好看,这种看脸的店都愿意给他机会,这可能是唯一幸运的点。
昼夜如此,养了快半年的身体迅速消瘦。
吴姨看着心疼,不知道雁丘每天跑外面是做什么,主人家的事不好管,只能多劝劝吃多点。后来还是忍不住,倚老卖老,告诉司空偕,雁先生每天跑外面不知道忙什么,身体没养好又该垮了。
本来以为吴姨只是夸张了,出差回来,早上碰着雁丘,才知道没开玩笑,瘦脱相了,一点不比手术恢复期好。
他和雁丘分得开,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他是不想管的,雁丘住院恢复大半年,和雨霁碰面的少,两人好像回到最开始的时候,雁丘和雨霁不亲近。雨霁想靠近又不大敢。
只是同爸爸说,叔叔像是岫山别墅的野茉莉,快凋谢了。说他不想叔叔这样。
雨霁收到过雁丘的礼物,是小一千的乐高,自己穿的就是老几件脱线的衣服。
他突然间好心疼,没来由的。
他说我喜欢你
雁丘整个人慌张不已先是他不是好人,自然在这个世界留不久,不该接受什么感情;再者他没被人喜欢过也没喜欢过人
想了想他就是拒绝了司空偕
他们的协议到此为止就满两/三年 雁丘数日子等到的,除了不能去除的伤疤,他已经尽力把一切做好要还给好人只是突然间舍不得这个安全的房子
百度说结束婚姻是要去民政局的找司空偕要离婚司空偕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他其实还是不大看得明白就是他看到了觉得有点伤心
最后司空偕还是同意了,他想把那个很安全的房子送给雁丘,雁丘不要
雁丘之后想了想他可能不是舍不得那个安全的房子他就是舍不得房子里住的人每一个都不舍得
他没有什么要给司空偕的除了紧赶慢赶凑出来的十一万他说,医药费会慢慢还的
司空偕让人送他走自己一个人哭了很久
雁丘没有一点喜欢他的征兆看起来好平静 对于他的喜欢也好平静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又心疼于雁丘的一切身上他看到过的大大小小明显的十三道疤脑袋留下不可逆的疤用尽一切去爱一个人悲惨的身世一直没日没夜赚钱受人欺负也不说
可偏偏雁丘眼里没有一点伤痛很平静 很平和的接受一切他就是心疼得不行
又想着 如果早点遇到雁丘雁丘是不是可以过得好点他会对雁丘很好很好的
雁丘数了数他冻死的时候应该就十二岁 他一个半大的少年一下子变成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成年人的弯弯绕绕他不明白为人处事没人教过他唯一学明白的就是不会了可以问问百度 又受脑伤影响了两年是不可能指望他知道多少的
他一点常识没有和这个社会脱节太多太多了雁丘是个过去虚无未来渺茫的人
这样吧你去读书 读书是一件很难的事 你如果读的好以后就可以帮我赚更多的钱这样比你去打工好多了不是吗
如果他的梦是真的呆呆的雁丘会相信的他想
他做了一个很癫狂的梦
梦里,和野狗争食的幼小人影抬头他看到的是一双绿汪汪的眼睛小孩说,先生,可以不抢我的面包吗
接着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做梦 没有时间依据一段一段
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被一户人家赶出门大喊着 去去去我们家没有少个儿子。绿汪汪的眼睛装着水雾,司空偕满是心痛
梦见小孩四五岁被拐跑一个人逃出来了结果找不着回家的路
梦见小孩和一个流浪汉相依为命好几个月流浪汉叫他十五 据说是在八月十五遇到的小孩十五意头好希望他早日找到家人别再流浪结果冬天太冷流浪汉把他赶走了
梦见来年春天流浪汉没熬过那个冬季死了
梦见小孩一直在乞讨
梦见小孩摔得头破血流
梦见小孩冻死在大雪天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就好了如果雁丘没有经历过那么一段时间他仅是那个保护母亲在车祸中受伤降智的孩子就好了
可是,司空偕突兀地喊的那么一句十五 雁丘回头了
还是那双绿汪汪的圆眼 司空偕看得肝肠寸断
他经历一切的时候才四五岁 十三四岁冻死街头的时候只有七八岁小孩的体型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头脑不明,还被暴力对待了两年……
司空偕从没哭得那么伤心过,痛到窒息,证实这一切的时候,他没有想过真相就是这么残酷
yuyu独行十多年的人,被抛弃好几次的人
司空偕一想到自己把雁丘丢在医院一个人面对病痛 心痛到难以复加
我觉得他不是很对劲
他脑袋受过伤人有点呆
不是你不觉得很像是心里问题吗我想和他聊一聊
(心理医生)脸色很不好。结果不是很好
真的生病了吗
很奇怪我没办法用一个专业的名词去定义很像抑郁,指标甚至到了重度抑郁 不知道我这样解释你能不能理解他是没有危险性的抑郁 没有任何自杀倾向很奇怪具体还是要再聊一聊
就是重度抑郁 我没找到他自杀的念头除非他认为哪怕自己不用自杀也可以解脱者就可以解释了他可能有一个很坚信的自毁机制—而且对于他来说是不需要任何行动就可以达成的我建议你要多关注他的生活状态
要吃药吗
吃吧要定期心理咨询交流
司空偕在雁丘房间里安装监控
(这时候 雁丘就已经开始没日没夜工作了)
他才发现雁丘一般不睡床 一个人团在落地窗边一坐可以坐一天
看着太阳升起靠着玻璃睡觉然后洗漱送雨霁上学 跑去打工傍晚回来接雨霁放学 然后又去打工凌晨回家又坐在落地窗边睡看日出
日复一日
司空偕想他这辈子的眼泪都要为雁丘流尽
他后来用尽全力去爱的人,是个没有名字,受尽苦楚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