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之恋》谷二先生

35、冬至（1）：圣诞·祝你生日快乐 男人独立，

　　1998年12月22日，冬至。
　　女生214宿舍向男生520宿舍发出邀请，25号周五，一起到市里过圣诞节，并为沈琳庆祝生日。
　　520宿舍八位男生的意见分成了三派：一派主张去，一派主张不去，还有一派随大流。龚明是不愿去的，他不愿参加这些小孩子们的游戏，吴猛和林墨也不愿意去，他们有自己更重要的事要做。白云肯定得去，吕媛媛早告诉他必须参加姐妹沈琳的生日大趴；李家园也肯定得去，他追沈琳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杨石本来不想去，但想想，聚会完可以直接回家过周末所以也跟着去了。
　　这样，最后由董山、白云、杨石、李家园为代表，与友谊宿舍214的几个女生一同到春城市里。
　　女生214宿舍的女生则全员出动。一共12个人，坐了三辆出租车来到市里。那时春城最繁华的大街叫作桂林路，那里是享乐一条街，商场、饭店、影院都在那里辐凑。沈琳的父母之前在一家叫作欢乐颂的KTV订了一间大包房。里边一张大桌，可供吃饭。还有一个吧台，以及歌唱设备。
　　沈琳的父母跟沈琳他们见了面，就告别离开了。他们知道这些年轻人嘴上说让他们一块，但心里是盼着他们赶快离开的。他们关照沈琳想点什么就点什么，一定要过好这个生日。这家KTV是沈琳妈妈的一个朋友开的，结账的事都不需要他们管。这让这些孩子们很是开心。
　　待沈琳父母离开，大家大呼过瘾，纷纷跟沈琳说：“原来你是是富二代啊！”
　　沈琳不以为然：“什么富二代，小资本家子女而已。”
　　大家听了哄堂大笑，纷纷说这次不能饶了资本家，一定要狠狠宰一顿。
　　女生们围着菜单，每个人都点了自己爱吃的菜。这家KTV里的菜真是不便宜，要不是有沈琳父母买单，他们可不敢到这样的地方消费。点了菜，又要了酒水。这里没有银瀑、华丹那种便宜酒，一瓶350ML的青岛啤酒就要10块钱，男生们见啤酒太贵，也舍不得多喝，但每人喝了两瓶之后，一个个就放开了，大声招呼服务员先拿20瓶过来。
　　吃了会儿饭，女生们就把歌点好了，然后边吃边喝边唱。几个女生先后唱了《独角兽》《听海》《短发》以及一堆王菲的歌曲。余娜问喝酒的男生们要唱什么歌，董山说先点个《祝你生日快乐》献给沈琳，余娜就跑去点了一首。然后大声告诉众姐妹：“静一静姐妹们，先听兄弟们给沈琳唱首生日歌！”
　　几个男生几瓶酒下肚，早已没有了紧张感。四个人跑到吧台，站成一排齐唱起《祝你生日快乐》，结尾的时候李家园还做了一个比心的手势，逗得女生们哈哈大笑。
　　520宿舍的兄弟们凑钱，给沈琳买了一份生日礼物，这时正好拿出来，由李家园送到沈琳手中。这是一个芭比娃娃，是李家园专门跑了一趟市里，到卓展商场买的。之前，他们把芭比娃娃藏在一个包里，这个时候才拿出来。
　　女生们一声欢呼，沈琳也眼中含着欢喜，有哪个女生不喜欢芭比娃娃呢？李家园把芭比娃娃递给沈琳，还自我发挥说了一段话：“沈琳，祝你生日快乐，就像这个芭比娃娃一样，永远天真活泼，美丽快乐！”
　　沈琳很是感动：“谢谢，我太喜欢了！”
　　男生起哄：“抱一个，抱一个。”
　　李家园站在那里不敢动。沈琳主动过去抱了李家园一下。李家园绅士地轻轻抱了抱沈琳的肩。男生女生都狂拍手。
　　生日蛋糕是提前放在饭店的冰箱里的，唱了几轮后，服务员把蛋糕送了进来。余娜给沈琳戴上生日帽，吕缓缓在蛋糕上插上十八支蜡烛，董山用打火机把蜡烛点燃，杨石跑去关了灯，偌大的KTV包房陷入一边黑夜中，只有桌子上十八支蜡烛摇曳着红光，映照着围在桌旁的他们的脸。
　　沈琳闭了眼合掌许愿，然后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一直守在电灯开关的杨石把灯打开，众人又是一片欢呼鼓掌。
　　沈琳开始切蛋糕，众人都说第一块要给李家园。沈琳知道大家什么意思，笑着说好。李家园扭扭惺惺推辞，但还是很开心地接过去。其他众人，也一一分到了蛋糕。
　　大家一边吃一边称赞这蛋糕真是好吃，吕媛媛在一边识货地说：“可不吗，这可是喜利来的蛋糕。”众人看蛋糕盒上，果然写着喜利来蛋糕的字样。不用说，这种蛋糕价格不菲。
　　大概八点钟，杨石说他得回家了，惹得众人一顿埋汰，特别是几个女生说：“杨石，你行不行啊？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被妈管着？”大家都知道杨石被他妈管得说东不敢说西，于是如此调侃。
　　沈琳还装作不乐意的样子说：“杨石，今天我生日，我说了算，你今天不能走。”说完，故意看着文娟说：“七姐，你说吧，杨石能走不？”
　　文娟又急又气：“怎么还把我扯上了？”
　　在一旁的吕媛媛也火上浇油：“就是，杨石，你今天要是走了，就永远别想做我们的七妹夫、七姐夫了。”
　　坐在吕媛媛旁边的文娟气得掐着吕媛媛的脸：“我把你们这些碎嘴的……”说着，一把把吕媛媛推到坐在吕媛媛旁边的白云的怀里：“四姐夫，管管你媳妇。”
　　众人哄堂大笑，杨石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上赔着笑，眼角的肉皱起，眼睛显得更小了。
　　几个兄弟也劝杨石留下，给他出招说学校有事，今天不回家了。沈琳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杨石，让他赶紧给家里打电话。在那个年代，别说学生，社会上工作的人也很少有手机的，由此可见沈琳家庭之优渥。
　　杨石推辞说到楼下打公用电话。沈琳说没事，执意要他马上打。杨石无法，只好走到屋外，给家里打电话。众人闭了音响，坐嘘状，只听见屋外隐约传来杨石的声音：“老师让我帮他做些事，好好好，明天我一早就回去，好了妈，用得同学手机，贵，不说了。”
　　等杨石进屋，大家一阵哄笑。杨石把手机递给沈琳，无奈地说：“从来还没跟我妈说过谎。”
　　“男人独立，从对父母说谎开始！”白云在一旁喊道。
　　文娟在一旁揶揄吕媛媛道：“四姐，看好姐夫，小心他以后跟你说谎。”
　　白云马上自救：“不对媳妇说谎，是男人立身之本。”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众姐妹都笑着说：“四姐夫这嘴，不是广播站的也不行啊。”
　　不知谁点了一首舞曲，音乐炸裂，女生们尖叫着跳起来，在包房内跳起舞，还拉着四个男生一起疯狂舞蹈。四个男生也不扭捏，在酒精的助力下，拿出平时在自己宿舍的表演，逗得女生哈哈大笑。特别是李家园的水蛇腰，舞起来那叫一个妩媚，沈琳也特别开心，跟他对舞，众人围观着拍掌惊叫，完全嗨了。
　　这样几轮下来，大家都有些累了。没怎么唱过歌的点了几首慢歌在那里唱；其他人，有的玩起麻将，有的坐在一块聊天。
　　王丽点了一首《不让我的寂寞陪我过夜》，在那里唱，声音柔软却有一种寂寞传来。她身后余娜和董山坐在那里聊天。余娜对着董山说：“后悔了吧？”
　　董山双手一摊，无奈苦笑：“怪我？”
　　“不怪你怪谁，哪那么喜新厌旧啊？就不能坚持地等？”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她不愿意，我又不好拒绝她。”
　　余娜知道，前一个她，指的是王丽，后一个她，指的是余慧。自从在八里铺，董山替余慧解围，两人的关系发展迅速。这是董山和李旦、余娜一起吃饭时说的。余娜当时就表示了对董山移情别恋的讨伐。
　　今天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看着王丽在那里寂寞地唱着一首寂寞的歌，余娜对王丽的心疼以及对董山的不满又生起来。然而她也知道，感情这种事，说得清谁对谁错呢？
　　“李旦今天怎么不来？”余娜转移话题。
　　“他不喜欢过这种洋节，再说马上考试了，他得复习。”
　　“得了吧，我们老七在这儿，他还不来，太说不过去了。”
　　“你们老七，跟我们老八，行还是不行？”董山继续问道。
　　“两个人应该都有好感，但你知道这两人，都是那种闷骚型的，谁也张不了口把那层纸捅破。”
　　“嗯，我们老八追女孩子确实不行，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们老七是真动心了，上次两个人约了一次，他跟我说了。”
　　“真的假的？”余娜惊道，“我们老八从来没说过这事。”
　　“这有什么可说的，”董山说，“八字没一撇呢。”
　　余娜点头不说话。董山突然说：“我说，你们宿舍都差不多有着落了，你得抓紧啊。”
　　余娜呸了一声：“本姑娘可不像你们，我还有那么多书要读、那么多歌要听，可没空谈恋爱。”
　　“嗯，你就当老姑娘吧，等她们都嫁完了，你再找人。”
　　余娜用拳头打了董山一下。王丽这时正好唱完了那首歌。余娜凑过去要跟王丽唱一首《过火》。唱的时候，还故意指着董山，把歌词改成“是她给你自由过了火”，董山无可奈何地坐在那里只能傻笑。
　　“杨石，你快出牌啊，怎么打个牌也这么磨磨蹭蹭。”坐他对面的吕媛媛催促道。
　　已经额头上贴了三张纸条的杨石一边看着牌，一边回答：“四嫂别急，你们两个人打我一个人，还不得容我想想。”
　　吕媛媛背后站着白云，杨石左首沈琳后面站着李家园，只有他右首的袁妍后边站着钟晴，但她只是看，并不支招。
　　除了杨石脸上贴着纸条，白云和李家园额头上也贴着纸条，他俩是自告奋勇，代美女受过。袁妍牌术高超，脸上啥也没有。她在杨石下风，杨石屡屡给她放炮，吓得杨石不敢轻易出牌。
　　“我说老杨，要不你让我七妹来打，你也站她后边算了，这样没准你还少放几次炮。”袁妍在一旁揶揄。
　　“就是，你赶紧起来起来。”白云和李家园也一块起哄。
　　“文娟，你来不？”杨石其实在开始时就让文娟来，但文娟推辞了。这次杨石继续招呼，文娟想想，也就坐了过去：“我刚才说了，我不会啊。”
　　“不会怕啥，打两把就会了，再说输了也不用你受罚。”袁妍说。
　　文娟只好坐了下来。这样，每个人后边都有人观战了。袁妍看看三个姐妹后面站的三个男生，生气地朝着董山说：“二哥，要不你站我后面得了？”
　　“那你得嫁给我才行。”董山开玩笑说。
　　“没问题，”袁妍大笑，“我给你当小妾都行，绝对不跟姐姐争。”说着，还看了王丽一眼，王丽假装没看见。
　　董山起身来到袁妍背后，看了一眼，故意大叫：“这么好的牌，他们还打啥啊，一准输啊。”
　　袁妍得意地回道：“那必须的，跟着我，你受不了罚，放宽心吧。”
　　“好嘞！我就给你这雀王当啦啦队了。”
　　四个人打牌，后边的人支招，有时还争论起来，吵得那叫一个热烈。
　　那一边，王丽、余娜、杨虹三个凑在一起，拿着麦克风，偶尔唱两句，然后聊着闲嗑。
　　“二姐，你到底喜不喜欢董山啊？”余娜问。
　　“谁说得清，本来觉得就是老乡，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那次他受伤了，确实还有点心疼。”王丽说。
　　“那还是喜欢呗。”余娜说，“喜欢就追回来啊。”
　　“算了，随缘吧。”
　　“……”
　　“别说了，快唱歌吧。”说完王丽又点了一首歌，唱了起来，那是陈昇的《把悲伤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