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狐》春风沉醉

49、第 49 章

　　夜晚，暗夜的晚上被层层云朵所覆盖，连月娘也含羞地躲进了云朵的背后，如同躲避着晴朗的妙龄女子，在云朵的缝隙间，偶尔探出她害羞的脸庞，柔柔地照洒在大地上，为她那情郎指引着幽会的道路。
　　附近点点的繁星像是点点灯火，为这场暗夜中的旖旎照耀着。
　　在地上的檀府的花园中，奇峰怪石、参天大树，在月光的照耀下，暗影疏斜，幽静冷峻。显现着与白日所不同的阴冷之美，但对于这些美景，步伐匆匆的檀道济并没有心思欣赏，他快步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刚与甄晓人的一番话，从心底震撼着他。他只能通过不停地走路，不停地让自己的身体处于极限的疲劳中，才能摆脱那个冲动，那种良心的鞭策。
　　没错自己的行动会葬送一个无辜的生命，但是在这种非常时期，任何人都是没有保持中立的权利的。
　　你只能选择退后或是前行，不会有站立的可能。而那个没有出生的孩童早已被他的父母决定了他的立场，所以无论他有没有出生，都将会是檀道济的敌人，一个小小的没有行动能力，甚至还不会说话的敌人。
　　檀道济抬头看了看天，繁星闪烁，传说每一颗星都是一个死去的灵魂。那个即将在他手中灭亡的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灵魂，恐怕会变成天上最明亮的星辰吧，而他自己怕是会永远这样黯淡无光。
　　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前，檀道济惊讶于透过窗纸，所看见的忽暗忽明、悠悠暗暗的灯光。
　　警惕感从心中产生了，究竟是谁？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待在自己的房间内？为了公事还是私事？还是有什么惊天阴谋？
　　檀道济谨慎地、蹑起脚步、放松手脚，不发出一丝声音地打开门。虽然他手脚很轻，却凭着内力将门快速地推开了，这门在他的手劲下向后面的墙壁直直地打去，最终向墙壁撞了上去。
　　但奇怪的是，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尽管撞了坚硬的墙壁，但好像石沉大海、手打棉花般，软绵绵、轻飘飘。
　　原来檀道济早在推门之时，就暗中催发了内力，泄去了门打墙时的撞击力，化解了冲劲。
　　此时如果门后藏有人的话，不但会被门重重地击中，而且根本不会有躲避的机会。这叫做击人不备，杀人无形。
　　门后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看来并没有藏什么人。顾虑被打消，但檀道济也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他小心不发出声音，抬腿迈入了房内。
　　入眼的就是高案，案上一切如常，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檀道济稍稍放下心来，若是探子，正应该是最主要的目标。
　　此后转眼望向床上，此时提了好久的心，终于归于平静。
　　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床头，似乎很是疲惫，脸上有一种想睡又努力不让自己入睡的表情，努力睁大的眼睛，虽然大但却无神，如果不是大张着的话，也许会让人误会这是个睡死的人。床头上的几上，点着一盏油灯，早已不知是什么时候点着的，油有些烧尽了。灯蕊摇摇摆摆，灯光昏昏暗暗。如同靠在床头上的人一样，全是强打起来的精神。
　　一股暖流从檀道济的胸中向外流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有些暖暖的、涩涩的、甜甜的。他想起了下午遇见柔儿时的情景，同样让人感慨、心悸、惆怅。但他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哪种更让他流连、难以忘怀。此时终于有个人愿意在等他了，在这个深夜，静静地坐在属于他的房间内，坐在他的床上，等着他。
　　这好像就是檀道济渴望已久的家的感觉、归宿的感觉。让人有种就算死了，也不忍离去的想法。
　　也许是檀道济的存在感太强了，高大的身影，强势的气息就这么矗立在房间里，让人无法忽视。宝狐从神游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深深酸痛的手臂，立起了靠在床头早已麻木的身子，活动活动，让血液重新畅通地流动着。
　　偶然间运动着脖子的宝狐一个转身，看到了檀道济。麻木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一个由衷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问道：“你回来了？”
　　短短的一句问话敲打着檀道济的内心，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他颤抖着声音回答道：“我回来了。”
　　宝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我好像问错了，你又没有离开这个府里，不能说回来了。”
　　不会，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你简直可以天天这样问我。檀道济从心底渴望着这种如同小夫妻般的生活，丈夫清晨出门，妻子迎着晨曦出门相送。夜晚由伴着夕阳站在门口痴痴地等着，这种小夫妻般的旖旎又温馨的生活正是檀道济所渴望的。
　　他连忙摇头，甩开了这些心底的杂念。走了过去，坐在了宝狐的身边，抓其他的手，紧紧握住，似在吸收其中的温暖，问道：“你不会自己的房间，就一直坐在这里等我吗？”
　　这种暧昧的气氛羞红了宝狐的脸，檀道济温柔的声音，带着撩拨节奏的抚摸都激荡着他内心的节奏，“檀老夫人说，我今天开始可以回到你旁边的房间里住，让我好好照顾你。”
　　檀道济手上的动作一时停了下来，联想起娘午膳时的举动。有古怪，不太寻常。什么时候打算棒打红娘的崔老太太，反而变成了棍棒底下的红娘了，一个惊天大逆转。
　　宝狐察觉到檀道济的分心，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不欢迎我搬回来，想要赶我过去住？”最后问出来的话已经有些颤抖了。
　　檀道济连忙否认，“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住得这么近，也方便我照顾嘛！只是你不觉得我娘今天一整天都有些怪怪的吗？”
　　“会吗？我怎么不觉得。”
　　檀道济刮了宝狐的鼻子一下，打趣地说道：“你当然不知道了，只顾着吃。”
　　“哪有。”宝狐捂着鼻子，瞪着檀道济，“我没有吃很多，我只是吃光了你夹进我碗里的菜而已，我自己都没有夹菜，已经算少的了，好不好？”
　　檀道济诧异地答道：“可是我并没有给你夹菜啊？”这顿午饭只顾着和娘斗嘴了，后来又被柔儿找了进去，根本都没有工夫顾及宝狐。
　　“那时谁啊？还给我夹了满满的一桌菜呢。”宝狐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檀道济也有些一头雾水，不过看着宝狐思考的可爱模样，有些情动。这种时刻可不是讨论研究问题的好时机。
　　握着宝狐的手似有得寸进尺的趋势，越来越往上走。距离也越靠越近，眼看他的嘴就要碰到了宝狐的耳边。
　　身旁越来越炽热的气息让宝狐脸上的红晕有蔓延的趋势，他往后退，檀道济往前逼，你退我进，最后实在无路可退，两人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床上。
　　宝狐伸手抵着檀道济的胸膛，手心正好碰到了檀道济的心口，手心充分感受到了隔着衣服仍旧剧烈碰撞的心跳声。
　　宝狐也有些情热，眉眼间带着丝丝媚意，更是让檀道济难以自制。头向下，深深地吻住了宝狐，身下欲拒还迎的人也是婉转相就。
　　深吻过后的两人难以自制，沉浸在柔情蜜意之中。浑然没有察觉窗外似乎有走动的人影和阵阵的私语声。
　　檀道济只是抽空用掌风关上了门，催熄了越来越暗的油灯光。
　　管他什么阴谋呢，现享受当下好了。
　　这一晚，红烛滴泪，红帐香暖，情侣间正是痴情旖旎，柔情蜜意的时候。月娘完全地隐入了层层密云间，羞于看着人间的香艳情事，只留这一对如同鸳鸯戏水般，久久方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