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灯阁》杜子礼

2、乱坟堆命案

　　“苏九月！想不到你如此丧心病狂，杀了你都难以平愤。”

　　“苏九月！你竟与虚无那邪物修炼邪术，杀害环灵山众修灵师，你就该被千刀万剐！”

　　“杀了苏九月，还环灵山众修灵师一个公道。”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苏九月！你竟与虚无那邪物修炼邪术，杀害环灵山众修灵师，你就该被千刀万剐！”

　　“杀了苏九月，还环灵山众修灵师一个公道。”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一群扭曲到看不清五官的人，正对着苏九月万般咒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九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捂着耳朵，蜷缩在角落里无助地呢喃道。

　　“月儿，月儿，来……，过来……”

　　“爹？娘？”

　　“九月，我在这，我在这里，你快过来……”

　　“玉引？？”

　　苏九月朦胧之中听见身后有人正唤着他的名字，待他转过头时，刚才那些人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熟悉而又模糊的身影。

　　他看着那几个身影，眼泪不自觉从脸颊滑下。正当他想伸手去触碰对方时，突然几条黑色藤蔓快速窜出，将他层层缠绕，顺势拖入黑暗之中，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几道身影影慢慢消失不见。

　　“爹，娘……，玉引……”

　　霎时，苏九月从梦中惊醒，因起身太猛，背部传来一阵刺痛，使他一个不留神便滚到了塌下，趴在地上不敢随意动弹。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角落里的少年。

　　少年一动不动地趴在角落里，身上的素白孝服因被鲜血浸透太久，已隐隐发暗，像极被人随意丢弃的死尸。

　　苏九月看不出少年是死是活，自己又动弹不得，甚是焦急。

　　“你醒了！”

　　突然房门被推开，只见一女子踏着夜色，举着一柄烛台进入房内。

　　她轻蔑地瞄了一眼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九月，随后用指尖将烛芯轻轻弹，瞬间点亮整个房间。

　　苏九月顿感不适，下意识用手遮挡，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对方的脸。

　　只见面前的女子身着一袭薄纱紫裳，手握一柄合欢扇于胸前轻轻摆动。扇面绣着的绯红牡丹花，与她那娇艳欲滴的珠唇恰好相称。一双凤眼迷离，好似与她对视一眼，便会能被勾去魂魄一般。

　　不知是衣裳不合身，还是女子故意而为，她的香肩已有好几寸裸露在外，却好似不知晓一般。

　　“你是何人！？”　

　　苏九月看着面前这狐媚女子，这张脸明明陌生的很，但她身上的气息却不知为何如此熟悉。

　　“你不该把我忘了，苏九月。”

　　女子慢步走到苏九月面前，摊开双手，尽情展露着自己诱人身姿。

　　“不过，我如今这副模样你认不得倒也是情理之中。”

　　女子俯身用手中团扇托起苏九月那虚弱到惨白的脸道：“疼吗？你这才刚醒来，便用仅有的灵气救了那小子，没有灵气维持，你真想腐烂成一具白骨不成？”

　　因被乱发遮挡了脸，女子看不出苏九月的表情，只听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我……必须救他……”

　　女子发觉苏九月这语气不太对劲，问道:

　　“你可认识此人？”

　　见苏九月迟迟没回应，女子掩嘴一笑道:

　　“哦，既然你不认识他，那我只好让他自生自灭了。”

　　说罢，她像拎小鸡一般，提起少年准备将他门外走去。

　　苏九月见状，立马喝道:

　　“放下他，虚无！！”

　　　女子闻声愣在原地，压低着头，脸部逐渐变得诡异。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认出我来。”

　　女子随手扔下少年，一个闪现将苏九月拎上床榻，俯身靠在他胸前。

　　“你既已认得我，是不是该将我的灵气还来了。”

　　苏九月轻哼一声，摇头无奈道：

　　“若是能还上，你又怎会留着我性命。虽不知你是如何逃脱仙罗门六阵的封印，但我已被开砚取灵，仅剩的灵气也已经给了那个少年，你要我还什么？”

　　女子挑逗着苏九月，手指划过他干裂的唇角，娇笑道： “苏九月，你是不是很想死？”

　　“我如今这副模样，死了不是更好，若你能取走灵气，我也只有一个请求，便是请你杀了我。”

　　见苏九月一副生无可恋，满心求死的模样，女子眼角微微咪起道:

　　“是吗？那我便满足你！”

　　说罢女子一把掐住苏九月的脖子将他托起，悬在半空。先前那美艳的脸，此刻已慢慢变得扭曲狰狞。

　　“苏九月！你当我是谁！我可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口中的“邪物”虚无！有而若无，实而若虚，我本无体，不过飘渺。什么仙罗门六阵？开砚取灵？想取走我的灵气，可笑，简直可笑！！”

　　苏九月脸色已憋得发紫，女子却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似乎下一刻就能将他的脖子给拧断了一般。

　　“而你苏九月不过是储存着我灵气灵气的一尊容器，我让你生你便生，让你死你就得给我去死，你的命掌握在我手中，拿什么同我讨价还价！”

　　她一把将苏九月扔到榻上，转身慵懒地靠在榻边，轻摇手中团扇，而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又恢复成方才那般美艳。

　　“苏九月，这想死又不能死的感觉如何？！”

　　苏九月捂着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干咳了几声，不经意触碰到颈部伤口时，痛哭道：

　　“若那些仙家知道我还活着，他们定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轻灯阁，我不想再连累他们，求求你让我死！！”

　　见苏九月这蓬头垢面的，衣衫褴褛的疯样，女子觉着可怜又可笑，摇头道：

　　“苏九月，其实你想死也不是不行，待你灵气恢复，我便取出，到时定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女子故意顿了顿，打量了一眼苏九月，见他还沉寂在伤痛中，又继续道：“还有，如今的轻灯阁早已不是从前的轻灯阁了，你只需将我灵气还来，然后回去坟里好好当个死人，那才是你真正的宿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轻灯阁怎么了？”

　　见苏九月一脸错愕，虚无嘴角一扬，云淡风轻道：“怎么说呢，就是你所知的轻灯阁已经没落了，人也都死绝了……！！”

　　“虚无！你……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不行！我要回轻灯阁看看，我要回去看看……”

　　女子施术定住发狂的苏九月，指着地上那昏迷的少年道：“那人已是轻灯阁最后一根独苗，你莫名其妙地救了他，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苏九月怒吼道： “虚无，你…这般胡诌乱道，究竟有何目的！！”

　　“我的目的你怎会不知？你都沉睡了一百多年了，是时候该醒醒了！”

　　女子用玉手轻点朱唇，比划出一个“嘘”声的手势，苏九月顿时失声，身体也无法动弹，只得恶狠狠地瞪着她。

　　“此处人多嘴杂，还是安静些好，免得惹出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你说对吧！”

　　女子说罢，粗暴地将苏九月翻了个身，一把扯下他那嵌在肉里的衣裳。

　　只见苏九月的背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从后颈延伸一直到尾椎，干透发黑的血液与腐肉粘合在一起，恐怖如斯，根本不想起活人该有的身体。

　　女子见状摇头道:“开砚取灵，果真够狠啊。”

　　只见她从身旁的小圆盒里取出一枚银针，将红线穿过小孔，看着苏九月邪魅一笑。

　　苏九月见状心头一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子已将银针扎入他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