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乱坟堆命案 ...
-
暗夜如磐,风声凄厉,狂掠着乱坟堆上的杂草,如同冤魂在阵阵哀嚎。
空气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几具残破的尸体淹没在草堆里,一个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模样,似乎生前看见什么极其可怕东西。
尸体涌出的血液将原本干净清透的小溪染得猩红,即使溪水不停流动,依然洗不净这“污秽”。
今夜本是十五月圆,因前夜刚下过一场雨,乌云这会儿才渐渐消散,现出一抹惨白月色,为四周铺上一层银霜。
霎时,一只形如槁木的手从其中一处坟里破土而出,随后从坟中棺柩缓缓爬出一男子。
只见男子满身污泥,蓬头垢面,看不出是人是鬼。
乱发之下,一双眼空洞无神地打量着四周,貌似在寻找着些什么,直至视线停留在不远处一个红衣少年身上。
男子一步三跌,焦急地朝少年走去,才发现少年身着的根本不是红衣,而是被鲜血浸透的素白孝服。
少年衣裳零碎,身上布满密密麻麻数十道刀口,刀痕深浅相差微毫,却都不足以致命。
看来对方并不想让少年死得太轻易,才选择一刀一刀地给他放血,慢慢折磨至此。不过,与另几人相比起来,他至少还能有个“全尸”。
男子眉头紧锁,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确认少年还有一口气后,便将手轻放在其天灵处。
顿时几道蓝色光影从男子体内窜出,顺着他的手快速灌入少年天灵。
直至最后一丝光影消失,男子才松开手,痛苦地抽搐了几下,直愣愣地向后倒去,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死去多时的人一般,僵硬而又枯槁。
朦胧间,男子似乎听见在他耳旁低声呢喃。
“我等你好久了,你可算醒了……”
随后便慢慢闭上了眼。
天刚破晓,昨夜的一场雨为初秋蒙上一层白雾,詹霄城的早市一如既往热闹。
突然一声叫好引得路人注目,纷纷停下脚步观望声音传来之处。
只见三两个黄毛小儿提着小板凳开心跟在大人身后进入一条小巷。
几个路人觉着好奇便也跟了过去,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白发老儿正郑地有声地说着书。
“想必各位多少听说过关于轻灯阁苏九月血洗环灵山的传言,可各位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日老朽献丑再同各位细细讲解这其中缘由。”
“好!”
白发老儿一拍案桌,众人当即安静。
“话说百年前仙家中位列前茅的轻灯阁出了位俊郎少年,姓苏,名九月,自幼天赋异禀,灵根聪慧,小小年纪便已斩杀恶兽无数,十六那年更是凭一己之力斩杀那祸害人间的夜鸾而深受世人敬仰。”
“可此人心术不正,极其贪恋女色,见环灵山大小姐长相貌美,便对其频频纠缠,几欲图谋不轨。在被大小姐拒绝多次后,竟兽性大发,险些玷污大小姐清白,好在其未婚妻及时出手阻止,才没良成大祸。可其却因此恼羞成怒,当场举剑将未婚妻残杀。”
“东窗事发后,环灵山卿尊心存善念,只废其修为,便放其一条生路,望其能自行悔过。那知这斯竟心生怨恨,与邪物“虚无”阴阳结合,修炼邪术,便有了血洗环灵山之事!”
话到激动时白发老儿猛地一拍案桌,将正听入神的众人吓得一哆嗦。
“这苏九月不但杀害环灵山众修灵师,还将众人灵气吸食殆尽,其心险恶简直令人发指啊!!”
白发老儿描述得绘声绘色甚是生动,好似自己亲眼目睹一般。
原本也有酒肆茶楼请他说书,可他口无遮拦,时常爆出粗鄙之言,文人雅士看不惯他的做派,大多酒楼茶肆已不敢再留他,无奈只得屈身于这小巷之中,将陈年旧事一遍遍重提。
虽说白发老儿今日的“地位”不同往时,却凭借一身真本事,深受去不起酒楼茶肆听书的寻常百姓欢迎,甚至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花老,花老,那后来如何?”
几个黄毛小儿焦急问道,其他人亦同样翘首期盼。虽说他们听这故事已不下十遍,却依然兴致不减。
“后来啊,众仙家联手讨伐轻灯阁,轻灯阁卿尊为平息众怒,率领余下御宗与众弟子清理门户,用仙罗门六阵封印“虚无”,并且将其交于环灵山,苏九月则被就地正法,其名也从族谱上剔除,其父也就是轻灯阁卿尊引咎辞位,才得以安稳人心。”
“虽说苏九月的死已压制住众人怒火,可轻灯阁却因此事而败坏了名声,沦为世人的笑柄。”
白发老儿手抚着白须,摇头叹气深感惋惜。
“想当年轻灯阁何等风光,手下弟子众多,不乏泛泛之辈,其余仙家更是对其忌惮三分。可如今却只剩下一个有名无实的躯壳,毁了轻灯阁的罪人便是这苏九月,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白发老儿语毕,众人交詈聚唾,如同正义之士般,恨不得亲手手刃苏九月这罪人。
“苏九月这斯如此丧心病狂,死一百次都不够。”
“谁说不是呢,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做的出来简直不是人,只可惜了这轻灯阁就这么被他给败了。”
“照我说啊,这苏九月能做出此等恶事,想必这轻灯阁的其他人也好不到那去,毁了倒也好免得再生祸害。”
“说得对!真是明白人。”
白发老儿一边乐呵呵的数着银子一边敷衍附和。
突然有人在人群后大喊:“哎,还听什么书,昨夜清和溪乱坟堆出了命案,仙家谨堂的元司大清早就去收尸了。”
众人惊道:““此事当真?”
“真真切切,听说个个死状惨烈,肠子都漏出来了,那个惨啊,把清和溪都给染红了。”
“走走走,快去瞧瞧。”
“哎,哎,你们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人群瞬间散去,白发老儿刚开张还没赚到几个子,就被人搅黄了“生意”,只得收拾东西,骂骂咧咧地离开,剩下一条小巷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