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素哉》生姜水

2、第 2 章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断骨处一丝一丝地疼，定光如来把我的灵力封了个干干净净，否则我怎么可能会感觉到疼？将袖兜里的东西摸了出来，一个蜡封好的小漆盒子，他果然回来过，真是个守信的好青年啊，只是我来得太晚了，这一晚便晚了1800年，程安之不知已是几世轮回。

　　那年我3900岁，换算成人间应该是13岁，跟上来做客的龙五在彩虹上拔河，结果不小心把彩虹给弄断了，龙五也伤了好几块鳞片，那年人间一整年都没出现过彩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君父对我的胡闹行为已经克制已久，加上东海龙王不是个好东西，于是在他的挑唆下，我被关了禁闭，要求学习天界里女神仙该有的仪态举止。我对龙五眨了眨眼，高高兴兴去关禁闭去了。晚上龙五带着珍珠糕来看我的时候，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外加威逼利诱，撒泼甩赖成功的化成了一块鳞片跟着这对父子下了界。龙五和我出生牛犊不怕虎的社会新鲜人的激情与冲动，在蕴南城玩得乐不思蜀，只到那日我和龙五去宝鉴湖边最大的羞月楼里体验生活，我和龙五爬在在花魁窦月如的绣房床底下，打算观摩一下前天在酒楼听来的蕴南城最销魂的事具体为何物，但不知怎的，这件绣房里我总是若有似无地闻到一丝惺气混着花香脂粉味，让我鼻子好不难受，正准备出去打个喷嚏再进来。
　　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走进来3男1女，为首男子身材高大，却被脸上一副八字眉给承托出一副愁苦相，我心里暗骂，这么副面相谁看谁倒霉，还销魂个头，我还想继续骂，但是眼睛却被一副雪缎的袍子给粘住了，我在床底死命翻着白眼想看清楚右边那袍子的主人张得一副什么摸样。好容易等到他们寒暄一番落座，我的眼睛再也没有移动分毫，右座那位哥哥，白袍宽袖，窗半开着，灯影映在脸庞上，光线深深浅浅，说不出的好看。连边上那名笼着薄纱的美人也将目光屡屡流连到他面上

　　“跃之兄，不知父亲有何重要信函件托你转交？”
　　“安之啊，放心吧，最近什么大事，你上月已经办了16岁成年礼，为兄带你出来见见世面，我整年都没见着你了，你好歹陪我喝一杯 ”
　　他们絮絮地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个淡淡的笑容，可是他说着说着就睡了，另外两位男人也都趴在酒桌上，剩下那位着红纱美人儿坐在桌旁，伸手拂过白衣哥哥的眉，“好俊俏的一张脸”，那只手真讨厌。
　　半响，没动静，我和龙五面面相觑，这销魂一幕到底演还是不演？就在龙五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出现了一幅实在奇怪的画面，身如细柳的花魁肩上扛着白衣哥哥潇洒利落地跳出窗户飞檐走壁而去。

　　应该是不错的戏码，虽然跟销魂的事似乎越来越远了。

　　“大人，人已经带来了”花魁放下了白衣哥哥，林子里走出一个人来，披着绣着繁复缠枝纹的红黑袍子，那眼睛却是紫色的。
　　天上也好，人间也好，大抵小孩子的童年故事一定都有个威慑性的人物，比如再不听话大灰狼就会来吃掉你之类，我和龙五的故事里只有一个人是紫眼睛的，那就是魔君扶殇。今天是9月初十，魔境启封的日子。
　　“做得好，把人带到林子后面的山洞里去吧”声音沉沉的
　　花魁浮现出一种惋惜的神情，没有再说话，向山洞走去，我紧张起来，本来只是想看销魂的，没想来看丢命的，这一紧张，不小心弄出了点声响。

　　“出来吧“
　　魔君回过头，我只好从大榕树后走了出来。

　　“另外一位也出来吧”扶殇向上撇了撇嘴角
　　龙五也扭着身子挪到了我身后

　　“ 哦？仙家的！怎么？凭你两还想不自量力？”

　　“ 不是不是，我们本来是偷着下凡在那羞月楼看看他们说的人间极乐，这不是看到这个好看的小哥哥被漂亮姐姐背着跑了，我们就是跟过来看个热闹的，绝不敢打扰您。” 我刻意睁大眼镜，做出一幅无辜的样子。

　　“小仙女有点意思，你们仙界不最是道貌岸然，自诩为救苦救难么，我听你意思是要袖手旁观了？”

　　“ 我想打也打不过呀” 我暗自腹诽
　　“我等上仙律启蒙时，司文大仙反复唠叨过，众像皆有天道运转，是以三花宝镜只见过去而不见未来，生老病死皆是历练，我们亦切记不可干预凡间之事，今日他遇到你是劫难是缘亦不是我能改的，只是这些年我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小哥哥，比上虞仙倌还好看，他若死了，我也着实会难过一阵子的。”

　　“你不是说我是最好看的一个么？”龙五拉拉我的衣袖
　　“大人说话，小孩儿一边去”我想把龙五轰走，听赤脚仙爷爷说过，这魔君扶殇已经有7万多年的道行，我这千年小仙绝不是对手，我暗地里回想上次跟母后大人学的引雷口诀，不知道能不能引下天雷来，有几句着实记不清了，万一搞砸了，万不能连累了龙五。

　　扶殇不知道哪里来了好兴致，“小仙女，看你长得如此讨人喜欢，本来我随手送个见面礼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他的心头血我是非取不可，你也是拦不住，但既然小仙女开了口。我不妨也做个人情，取血之后我会驻一丝灵力在他体内，不让他断气，你若真想救他，可以用自己的心头血给他续命。”
　　“那我会散魂么？”这什么人情，如果救了他，我自己没命了，让他留着命吃香喝辣，我也实在没有到这样崇高的境界。这实在是个亏本的谈判。
　　“你已有数千年道行，自然不会伤及仙魂，只是…”
　　“不死就行，不用只是了...”
　　“小仙女倒是爽快”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火拼是最不划算的，无非也就是出点血，回去太上老君院子里捞些东西补补也就回来了。

　　扶殇算是言而有信，他走后的一个时辰，白衣公子还有微弱的呼吸，只是益发的弱下去了，龙五在边上絮絮叨叨地做着思想工作“素儿姐姐，龙五长大也会跟他一样好看的，咱们不缺这一个，你不要自伤仙体好不好”
　　“龙五，你说得也对，那这样吧，你先去把珍珠糕和藻丝糖给我都搬到我宫殿里去，我还是怕疼的，不想刺伤自己，这个好看的哥哥死了啊，我心里难过，所以我想安葬了他再离开，你已经离开海水十几个时辰了，赶快回水里去浸一浸，否则浑身爆皮的难看样子，我看了眼睛要疼的” 小孩子就是好骗的，龙五终于被哄走了。

　　周围一片宁静，月亮照进了半边山洞，我为仙家后代，看到魔界残害凡人，虽没有玉石俱焚的勇气，但袖手旁观还是做不到的。再说我这些年头次看到人间有这样好看的小哥哥，着实舍不得他就这么死了。我用头上的金簪缓缓插入了左边的胸口，用法力将心头的血凝成12颗透亮的血珠，每隔1个时辰往白衣的伤口里推进去一颗，看着他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我在心潮澎湃着感觉自己应该获得仙界见义勇为好仙女的称号，助人为乐的感觉是多么令人幸福。在我推完最后一颗血珠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只是扶殇的灵力却还留在体内，我心里暗骂扶殇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真是便宜占尽，拿走了白衣小哥哥的血去练功，又哄我用我的血帮他续命，到头来他体内还驻着他扶殇的灵力，也是活不长久的。我们仙班一向是威武之师，正义之师，做好事一定是送佛送到西的，为了巩固我的劳动成果，我吐出金丹将他体力残留的灵力全部吸附到自己体内，纳回金丹后，华丽丽地趴到白衣哥哥的身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