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应相青》铁勺儿

10、拍照真是好啊

　　两个人小声嘀咕着，最终卢霜泄了气羞红了脸转过身去，留下了于相青自己一个人暗自好笑。
　　傻死了，不就是抱一下，反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别人喜欢自己呢。

　　“……所以到点了吗？”
　　“到了！我们得快一点，时间有点偏差，日出快来了啦！”
　　“行，我这就起。”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刷牙，没有洗脸，没有换衣服没有化妆就开始了工作，也是……第一次这样面对一个令她感觉有点心动的女孩，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沦陷，然而当她看着她快速地换着衣服，莫名的羞涩窜上了她的心头，一时间她不知如何反应才好，是转过身去……对，转过身去，这样比较礼貌不是吗……为什么呢？
　　女生之间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东北大澡堂子没见过吗？
　　哎！不管啦！！
　　她带着满满的疑惑和一点狐疑抱着满心的期待和幻想随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楼下。没想到的是时间太早，宿舍楼根本就没有开门。意料之外的情况导致了几个女孩子缩在了小小的阳台上，昨夜洗好的衣物在一夜夏风的吹拂下干的很快，已是干干爽爽的状态，在初阳的照射下在有点冷的初秋清晨中随风微摇，在女孩狭小而小心的彼此空间之中塞着，遮遮掩掩着，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心中的东西。卢霜用那一条黑色底红色爱心的袜子遮遮掩掩着，想着挡住自己的眼睛和脸……不小心又碰到了不知道是谁的衣物湿答答的，拧紧了水让其风干……又是谁的衣物在紧挨着她的衣物，喔，是于相青的……
　　她懵了懵。
　　什么在发芽，什么在发酵，什么在生长，什么在渐渐死亡。什么在又是什么让卢霜心里萌生了很大的想法，决定勇敢地说出一句话：
　　“青哥，你明天有空吗？”
　　日出开始了。女孩儿清清脆脆的声音里夹着一丝丝的害怕和胆怯，像是青苹果的汁液一般迸进了清香的羞涩——初恋的味道；划过了白昼的声波在这时显得格外响亮，仿佛定格的瞬间被裁减下来，在卢霜的内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她像是有点累了，又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不可跨越的一线，看似不经意般继续手里的拍摄和剪辑，实际上她就是一个胆小鬼，对幸福、担忧、害怕、未来、过去感到茫然不知的恐慌和无奈，控制不住自己情感的无力和幼稚，小孩子一样的天真和自大、任性和白日做梦。她仿佛闻到了苦涩的巧克力在热牛奶中融化的味道，皱了皱眉，有点像咖啡一样，但是没有入舌之后的醇香和回味，仅仅是苦涩、害怕和触犯禁忌的恐惧和慢慢的刺激，所以她是为了什么而说出这句话呢？
　　她张了张口，又微微闭上眼睛了，手里微微颤抖着。心脏砰砰地跳，不管不顾地剧烈地跳动着。
　　谁能给她答案呢？没有人能给她。于相青手里拿着一颗清香的绿梨，在阳光下高高举着，身体紧紧靠着卢霜，好让她可以完整地拍到初生的阳光之下脆生生的大梨子。好看的手指牵着绿梨，卢霜感觉整个人都飘忽忽的，靠在了于相青身上，触碰到了她烫卷的头发，漂亮的栗色发卷散发出了好闻的味道，是一股她早就闻到过的味道：
　　对啊，早在第一次见面就闻到了。在军训的时候也注意到的，好闻的清香。当时她还开着玩笑打着哈哈，凑上去又闻了一下，对着于相青嘿嘿一笑，说她真的好香。
　　从以前，很浪漫的就是，卢霜可以注意到自己喜欢上的人的味道。
　　“有空啊？”
　　“我能拍你吗？”
　　她悄悄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因为你又好看人又好，又有气质。
　　如果被拒绝了呢？
　　那可就不好了呀……她，卢霜，没有考虑这么多。
　　在未来的有一天，或许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结婚生子，看护孩子，为自己的柴米油盐和饭后闲谈感到愉悦，和一个不怎么喜欢也不怎么讨厌的男人晚上睡觉时彼枕着背，想着明日的生计和未来的苦难，为还不完的贷款和孩子的学业压力感到沉重，为瞻仰老年人和自己身体的健康状况感到一点压力，银行卡里没有钱没有一点剩余，为未来感到不快和繁琐。自杀的想法在心里转了又转，最终就又咽了口唾沫，呸的一生吐出去，自己骂骂咧咧地转了个身，在深夜的星空下闭上了眼睛，不看月亮，不看什么显于眼前的东西。叹了口气就睡下了。
　　在辗转反侧的时候，总有一个瞬间是属于自己的，思念的，想念的，怀恋的东西，在心里的深处像是发酵般，有的人在伤痛中死去有的人在伤口中愈合，走下去。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想起，以前在阳光之下，一个女孩，是让她怦然心动的角色，扮演了她长久幻想中的一团朦胧的棉花，在天空中若隐若现，混淆不清，当一双手把它举起的时候，会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就像感情一样，模模糊糊，分淆不清。
　　但是现在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为什么要退缩，为什么不为了未来而继续努力呢？
　　“可以啊。”
　　怎么会可以呢？
　　没有人会知道卢霜在这一刻，无比的无比的，幸福。
　　就算是为了未来自己的作业，于相青也是一个绝好的拍摄对象，不是吗？谁能拒绝漂亮的人呢？谁能拒绝一个气质独特的漂亮女生呢？谁能拒绝自己喜欢的人愿意的邀约呢？这个诱惑太过大了，不是吗？
　　卢霜咽了一下唾沫，手里的手机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靠近了于相青温暖的怀抱，紧紧的，紧紧的。就算是暂时的，两个人的距离靠得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的感觉，真是奇妙啊，就像是一个拿着钥匙的人，找不到门一样，令人感到了绝望的，难过的窒息感。
　　卢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悲观主义者，但是现实却是太令人绝望了。没有特点的人，怎么能吸引到闪光的人的注意呢？把自己的着装都改变吗？把自己的头发染色吗？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于相青。于相青太完美了，让人对其留有特别深的印象。几乎所有人都对于相青有印象，所有人都觉得于相青的衣品真好，所有人都觉得于相青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是一种属于女生的而又留有不同的，让人惊叹的帅气和独立。让人不忍心对其影响，也让人难以接近。但其实相处之后，这个人有原则，却很好相处。
　　没有人可以说，当你期待一件事发生的时候，这件事发生了，就一定是好事。
　　虽然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
　　但是对于卢霜来说，这是一件坏事。当你和一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平时相处的方式渐渐固化，两个人面对面的时间超过了其他人，这个时候，有一些想法就会冒出来了。
　　而这种时候，大部分的都是些扯淡的话语。
　　而且这些事情不一定会向着你想象的方向发展，它只会变成尴尬的寂寥之谈，在日日月月的发展中渐渐成为一粒尘埃，不值得一提了。
　　彼此的回忆都是需要两个人珍惜的，而于相青和卢霜的日常，大部分都是卢霜的独角戏罢了。所以这个故事就是一个难以讲述下去的笑话。
　　但是在卢霜的心中，即使是难以接受的悲剧，也要进行到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故事终结在归途的中间，就像是喉咙里梗住了一块石子，下不去也上不来。最好的办法是沾一朵清秀的白花，饮一口清露来解下难题，但是也是饮鸠止渴罢了……卢霜更愿意剖开自己的喉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伤痛流血、结疤、留下疤痕。
　　她甩了甩脑袋，把自己心里不好的预感全都甩了出去，微微倾了倾头，笑嘻嘻地回应了一句：
　　“那好，周日，回见。”
　　回见之时，是一天突然降温的初秋天气。
　　卢霜换了身黑色的外套，耐脏而轻便。脚蹬一双黑色的小皮靴，轻轻巧巧地束紧了长长的绷带，闪烁着金属光芒的小扣温温柔柔地恰好落在了鞋面的正中，随着卢霜的步伐轻快地晃动着，叮叮当当。她满意地照了下镜子，对今天自己的身高十分满意：
　　再怎么说也是增高了五厘米，一米六四，不矮了吧。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几个鬼脸，她脑子一晃，悄咪咪地摸来了一瓶爱马仕的屋顶花园，小心翼翼地喷了两下在手腕上，而后，两只手腕相互交叠，沾染了香水的托有若无的芳香，她细细地撩起了碎碎的发丝，两只手臂抬起，将其渲染在了耳畔后际。
　　前调是青苹果的略显生涩的味道，，而后木兰花和玫瑰的余息单纯浪漫地蔓延、扩散，是愿意做追寻的少女初恋的味道。
　　卢霜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过头来，看到满眼的于相青，穿上了黑色的橘色外套，头戴黑色的帽子，眼镜是漂亮的玻璃，泛着蓝色的莹莹光亮。
　　那身十分随意的红色格子外套，也服服帖帖地贴在了她的身上，显得很有气质的样子。
　　见她回过头来，于相青吐了吐舌头，别过眼睛不去看她，手下却是不停止动作，收拾了一个满满的纸袋，顺手还接了卢霜手里的道具伞，一边转身一边掏着口袋，像是也准备好了的样子。卢霜微微笑了笑，两个人话不多，只不过是陪着走路般，却很是相近的样子。卢霜在前面走着，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步伐声，虽然两个人穿的都是靴子，但明显于相青的脚步更为沉稳。
　　卢霜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是拍照罢了。只是拍照罢了。
　　不要紧张，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只不过是距离一下子贴近了很多罢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些都是我的幻想罢了。
　　她微微闭了闭眼睛，而后决绝地睁开了双眼，很是丧气……很是下定决心地拿出了手机和眼影盘。
　　今天，是要拍近照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请于相青坐在了清净的校园情侣中，说来也奇怪，本来热闹非凡的长椅，今天好像是因为天气太过晴朗的原因……情侣们都转移了阵地移居操场般，留下了一张空空的长椅。
　　这就……很让人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