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自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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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一行四人往警局外走，一对夫妻便跌跌撞撞的与他们迎面相逢。
顾城多看了那夫妻两眼，丈夫身形佝偻，满头白发，身上是一件印着卡通人物的白T恤，妻子穿着花汗衫，手上还埋着输液的针头，泪迹斑斑的脸上，满是被岁月磋磨过的痕迹。
许是四人中只有陈峰没换下警服的关系，那丈夫与陈峰陈峰错身之际，一把抓住了他。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俺们...来领尸体，俺幺儿的尸体是在啷个地方。”
一开口便是浓浓的乡音，陈峰驻足仔细倾听，依稀听到“认领”“尸体”之类的字眼，便伸手指了指正对面的停尸间：“那是领尸体的地方。”
“谢谢哦，谢谢哦，警察同志”丈夫拉着妻子的手，往那个方向走去，两人步子缓慢，妻子更是边走边哭。
“是田宇成父母”江华突然出声道，“夫妻两个人拖着病从金云村赶过来也不容易，更何况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江华抿了抿唇，话不忍再往下说。
陈峰情绪更为激动，攥紧了拳头，转头看向顾城：“顾队，你明明知道....”
“陈峰！”顾城盯着那对夫妻的背影道，“你应该还没忘记罗局的话。”
沈陵昀不动声色地将江华与陈峰的反应看在眼里，又看了看那对互相搀扶的夫妻，扬了扬眉。
人类，作为社会性动物，会自发的对他人的疼痛产生共情反应。
眼前的案例又一次的应证了这个观点。
沈陵昀神色平淡的收回目光，刚准备开口应和一句叹息，却注意到了身旁的顾城。他正盯着前方那对夫妻的背影，眉头紧蹙，目光却满是漠然。
沈陵昀忍不住打量着顾城的表情，眉头紧蹙，嘴角微抿，是在正常不过的“悲伤”。如果不是他的目光出卖了他，他的伪装几乎是满分。
沈陵昀勾了勾嘴角，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奇心理攀向了顶峰。
顾城收回目光，冲其他三人道：“走吧，车就停在门口，再不走就要到吃中饭的点了。”
“小江你坐副驾驶，和我讲一讲凌河云在公司的情况。”顾城拉开了车门，先一步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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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云啊，他就是这么个想不开的人”
“唉，早就劝他结婚来着，听说他父母死的早，整个人一直都很内向。”
“没想到啊，查出了那么个病，心存死志也很正常嘛。”
“小凌同志啊，工作能力蛮强的，就是人际交往方面太差了一点，诶，，你说说，好同志哪里不会社交呢？”
“哎呀，那么好一个人，就是做人愣了点。”
在所有同事的口中，凌河云是一个处世不够圆滑，有些愣头愣脑，沉默内向的职工，特别识趣地在得病后主动请辞。
结束了长达三个的问话，顾城一行四人都疲惫不堪。
“该吃午饭了。”顾城揉了揉太阳穴，拎起椅子上的外套开口问道，“大家吃些什么？”
突然，正在整理笔录的江华转头冲顾城道：“顾队，有匿名邮件。”
顾城接过电脑，双击点开邮件。
邮件上详细记录凌河云辞职的原因。
凌河云于今年六月查出了肺癌中期，在请了一个月病假期间，公司批准假条以后，收回了他的工作证。
让人没想到的是，在凌河云结束病假准备回来上班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先是讨回自己的工作证无果，并给他记旷工处理，后来甚至人事部的主管派保安，把他拦在公司门外，直到在他报警后才放他进了公司，在他好不容易能够回公司上班以后，特意把他的工位调到了最角落。把他得了肺癌的事情广而告之，有意无意对他进行孤立。最后在这种局面下，凌河云不得已主动请辞。
但是，公司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先是又以他没有按时上班打卡为由拒放离职补偿金，后又是长达一个月的补偿金官司和档案的扣留。
没有哪一个员工都得过一家公司，哪怕是曾经工作长达六年的元老凌河云，也不得不向自己曾经卖力，奉献过青春的公司低头。
一篇长达八千字，包括了微信截图和辞职信，假条，以及公司处罚说明的请告信，赤裸裸的摆在了顾城一行人的面前。
陈峰瞠目结舌，他的三观让他很难接受一个上市电子商务公司，为什么要这样百般刁难一个重病在身，苦苦求生的六年老员工。
“因为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要把他剩余的最后一点价值也榨干。”沈陵昀不经意地勾了勾唇，伸手点了点补偿金那一行“这很资本家，不是吗？”
“可是...可是”陈峰的三观还在重塑，他的思绪异常混乱。
江华最先回过神，开口道：“如果真如这封邮件上所说，凌河云以这么极端的手段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霎时间，沉默弥漫开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案子就算是以自杀结案，也绝不能是以这种原因自杀。
沈陵昀不紧不慢的掏出了眼镜，一边戴上一边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们，也可以选择，不相信这封匿名信。”
他语气温柔，不缓不慢，像一条诱吃禁果的毒蛇，伺机而动。
陈峰皱着眉，没忍住怒声道：“沈教授！”
沈陵昀面带歉意地开口道：“抱歉，我只是提个主意。”
陈峰也知道自己方才过于激动了，一时间也哑了火。
顾城抬头看了一眼沈陵昀，对上他抱歉的目光，转头冲江华道：“既然这封邮件发到了你的邮箱，你想一想有谁知道你的邮箱的。”
江华皱了皱眉：“恐怕有点难，我的邮箱是我的□□号，但是，为了查凌河云的案子，我加了C公司的□□群，让他们有新的情况就告诉我。”
顾城叹了口气：“那就只能麻烦一下信息科的同事，让他们查一下这份匿名邮件。陈峰，你和江华一起。”
“是”江华抱起电脑，拉着陈峰一道离开。陈峰临走前还愤愤的看了一眼沈陵昀，不情不愿的跟上了江华。
顾城掐了掐清明穴，他盯着眼前的笔录，敏锐地察觉到这起案子的同事笔录和上一起田宇成自杀案的同学笔录何其相似。
一个被说因为是贫困生缺乏社交，所以内向寡言，被迫休学，说他自杀一点都不奇怪。
一个被说因为不懂变通，为人处世不够圆滑，所以被迫辞职，最后生病自杀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呢？
一个明里暗里被挤掉了助学金名额，遭人孤立，一个被公司针对被迫辞职，又重病在身。
顾城努力理清思绪，一瞬间，灵光乍现，他拨了电话：“喂，小汪吗，恩，有事拜托你啊，就是...”
顾城抬头对上沈陵昀的目光，站起身，示意要出去讲电话，见沈陵昀微微一笑表示“随意”，这才出了会议室的门。
沈陵昀见顾城出了门，低头浏览着凌河云前同事们的笔录。
把凌河云塑造成这样一个有自杀倾向的人设，这些人都功不可没。沈陵昀扬了扬眉，想必是公司给了封口费。
也是，一个闹出自焚案的人，要是被人发现公司对他不闻不问还推波助澜，落井下石。他们这公司也开不长久了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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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队”小汪一边把文件传到邮箱一边开口道，“凌河云的手机我们找到了，已经让信息科的复原了自他生病以来所有的信息，照片以及通话记录，这边给您传过去了。”
“恩，辛苦了”顾城挂了电话，点开邮箱。因为凌河云没有直系亲属缘故，他基本上所有的信息大都与自己的工作有关，平时的联系人也都是同事与上司。
顾城看着凌河云的手机忍不住蹙了蹙眉，难道是他多疑了？
他其实很怀疑，这一起案子与田宇成案有着某种联系，但是现在看，凌河云的手机并没有异常，那么或许，凌河云的自焚案和田宇成的自杀案并无关联？
顾城又随意的在屏幕上点了点，翻到了凌河云的电子病历。
神仁医院
神仁集团是S市的新起之秀，它主要是靠生物制药发的家，现在它的实力涉及各个领域，但它最值得称耀的依旧是它的医药行业，神仁医院。
神仁医院是一家综合性大型私立医院，由神仁集团一手创办，和神仁基金会相联系，神仁医院的所有收入都用于神仁基金会的运转。而神仁基金会的资金则用于赞助那些重病或贫困的病人进行药物治疗。
不得不说，神仁集团靠着神仁医院和神仁基金会，收获了不少民心，甚至得到了政府的大力赞誉，把它树立为模范企业，甚至有往国家品牌的方向进行打造。
凌河云选择这家医院进行治疗并不奇怪，但是如果顾城没有记错，田宇成案子资料上记录的，田宇成的父母也是在这家医院进行的治疗。
是巧合？还是？
顾城的思绪尚未理清，推门进了会议室。抬眼看见沈陵昀正在浏览凌河云的电脑。
沈陵昀听见开门声，抬眼冲顾城笑道：“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过来看。”
顾城凑过去，电脑上显示的正是凌河云向神仁基金会提交的补助申请表邮件，以及基金会批准的邮件。
沈陵昀伸手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申请批准的时间，是在凌河云生病的一个月内。
“你看，这个时候的凌河云尚未被辞退，并不符合神仁基金会医疗补助的条件，可他的申请却依然被批准了。”沈陵昀转头看向顾城道。
顾城垂眸沉吟半晌，接过沈陵昀手中的鼠标，搜索神仁基金会官网的医疗补助名单公示，点了点。
果然，田宇成父母的名字，凌河云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神仁基金会...”顾城抿了抿唇，毕竟是国家扶持单位，若要真的查起来...
“叮铃铃”手中的电话铃打断了顾城的思虑。
“顾队，第三起自杀案，何美玲被发现在家烧炭而亡。”陈峰的声音有些急促。
“何美玲”顾城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头去看那份医疗补助名单，果然！他忍不住心下一惊，这已经不能单单用巧合来解释了。
顾城有理由怀疑，这就是一个组织杀人案件，而且手法是最让人难以察觉得精神控制。
“好，我们在警局汇合。”顾城挂了手中的电话，神情严肃的冲沈陵昀道，“发生了第三起自杀案件，我们得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自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