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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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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华:
“您好,请问在九月二号和九月三号,你观察到的302户有什么异常或者是可疑人员进出吗?”
301户:
“哎呀呀,听说死的是个大学生哩,啧啧啧,太可惜了。
何鸣亮真的是呀,干嘛要做这种生意啊,我们楼上楼下的都劝过他的呀。
现在搞得整个居民楼都不安生,哎呦....”
江华:
“请问你在九月二号或者是九月三号有注意到302户有什么异常或者是可疑人员吗?”
301户:
“啧啧啧,听说死的学生还是S大的哦,真的是.....”
江华:
“您要是再这样不配合警方调查,不如我们去警局里坐着谈?”
301户:
“.......,哎呀,警察姑娘,你别生气呀,我没看见什么异常和可疑的。
就那个大学生嘛,我知道的呀,他九月二号住进来的嘛,年纪轻轻,长的白白净净的嘞。
他还挺正常的呀,没觉得他会自杀的呀,早知道他会自杀奥,我就该多劝劝他的嘞。”
顾城不耐烦的又翻了一页。
301户的废话和车轱辘一般,来回说,几乎三页纸都是她的车轱辘话。
“这是哪个记的笔录,这么蠢。”顾城看到301就往后退又翻了一页。
江华:
“您好,请问在九月二号和九月三号,你观察到的302户有什么异常或者是可疑人员进出吗?”
202户:
“哎哟,我就说那个小年轻问题。警察同志,我跟你说哦,那个小年轻呀,大晚上的在屋子里头自言自语哩,吓死人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就在屋子里头叽叽喳喳,他不睡觉,也要照顾一下邻居的感受嘛,楼层又不隔音,敲他的门,都不理人哩。”
江华:
“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大概是什么时候,几点钟?”
202户:
“好像就是他入住的那天吧,九月....哦哦,对,九月二号。楼上楼下的,都听到了的呀。
我老伴和402的张老头,一起去敲得他的门,敲了快有五分钟吧,也没人开门,但是不讲话了,不讲话我们就不管了呀,就都回去睡了。”
江华:
“那您还记得具体是几点吗?”
202户:
“不记得了,我睡的一向挺早的呀,应该是半夜吧”
江华:
“那你有注意到什么可疑或者是陌生人进出居民楼吗?”
202户:
“陌生人,没有吧,那个小年轻一直自己独来独往的,每天早上都出去的很早,大概傍晚才回来的。
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也不和邻居打招呼什么的”
独自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顾城继续往后翻。
接着202户笔录后面的,就是402户的。
402户的张老头算是整个居民楼里,身子骨最硬朗的,他的证词也比较有条理。
江华:
“您好,请问在九月二号和九月三号,你观察到的302户有什么异常或者是可疑人员进出吗?”
402户:
“可疑人员?是陌生人吗?陌生人没有,那个小孩一直自己进进出出的。”
江华:
“202户的反应说田宇成九月二号,大半夜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自言自语,您还记得这回事吗?”
402户:
“唔,我记得,哪里是大半夜,就是202的睡得早,自己个睡的迷糊了,以为很晚了,那个时候应该也就十点左右吧。”
十点左右?在自己房间自言自语?
顾城低头继续看。
江华:
“那您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吗?”
402户:
“听的模模糊糊的,不是很清楚,就是他的声音挺吓人的,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吓别人。反正一会儿哭一会儿凶的。”
求饶?吓别人?田宇成究竟是否有心理问题。
顾城又往后翻了一页,扫了几眼,后面的证词基本上又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们的废话了。
不是觉得死了人不吉利的,就是说何鸣亮怎么找了个这种房客的。
顾城掐了掐鼻梁,又伸手翻了翻笔录,拨了电话给江华:“怎么没有何鸣亮的笔录?”
“何鸣亮本人现在不在S市,正在B市出差,今天晚上回来,晚上六点的飞机。已经联系了B市公安局的同事们去采笔录了,大概晚上会给您发过来。”江华朗声道。
“嗯”顾城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点开电脑,看着时长长达48小时的监控录像,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刚起身去冲杯咖啡,江华的电话拨了进来。
“忘了跟您说了,顾队,监控录像我已经把田宇成出现的时间段给您截了下来。
在同一个目录下的田宇成文件夹里,其他时间段,我用二点五倍速已经过了一遍了。
没有陌生人员进入或接近过居民楼。包括田宇成死亡时间前后,都没有可疑人员。”
“辛苦了。”顾城一手打着电话,一手给杯里的咖啡粉加水。
顾城喝了一口咖啡,开口道“注意让物证科的同事仔细确认田宇成的遗物,看下是否有和精神疾病或者是宗教信仰之类的相关线索。”
“好的,顾队。”江华应了声。
顾城又喝了一口咖啡,只感觉自己神经衰竭。
这个案子从凌晨五点接到报案到现在下午三点,从现场勘察到现在查看天网监控,越是深查越能窥探到其中猫腻。
顾城过完了天网监控视频,正如江华所说,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值得深究之处。
顾城伸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低头又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叮”
顾城看了一眼电脑,是B市同事采的笔录,看来江华联络的时候,留的是他的邮箱。
顾城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难为他们加班发来。
点了两下鼠标,笔录展现在他的面前。
警察:
“田宇成死在你的出租屋内,死亡时间是九月三号晚上九点至十点,那段时间你在哪?”
何鸣亮:
“我去,那小子看着长的白白净净,怎么死我房子里啊,呸,真他妈的晦气。”
警察:
“问你话呢!九月三号晚上九点到十点你在哪!”
何鸣亮:
“警察同志,我可是正经生意人,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谈生意呢。那个什么自杀,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警察:
“有谁能为你证明吗?”
何鸣亮:
“嘿嘿,进安街,夜来香夜总会里的小姐,都能为我作证。”
警察:
“我们会去核实的,你的出租屋除了你和田宇成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可能会有钥匙?”
何鸣亮:
“那我哪知道啊,我这房间又不止租给过田宇成他一个人,说不定有人自己藏了钥匙的。”
警察:
“知道了,你等下签个字,就可以走了,要是有新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的,记得保持电话畅通。”
何鸣亮:
“别啊别啊,别让我走啊,警察同志,你再好好和我说说,田宇成他真的是自杀吗,踏马的,死哪不行,非死老子这里,你们会有媒体报道吗?能别说死哪吗?”
警察:
“我们不能透露案情,你可以走了,再不走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关于你非法租借经营的问题。”
何鸣亮:
“别啊别啊....”
顾城滑了滑鼠标,基本上都是何鸣亮这个老油条缠着警官不放,企图套话的内容。
他也懒得再细看,点掉了笔录,他打开了新建文档。
顾城凭借着他五年的刑侦经验的本能,能察觉到这个案子,在自杀看似简单的外表下,暗流涌动。
可如果再没有新的物证和线索,最后也只能以精神状态不佳的美术生在出租屋里自杀结案。
除了在网络上又老调重提地讨论起“学生的身心健康”和“重新关注抑郁症”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影响。
说句实话,顾城不是很在意所谓的正义不正义,毕竟田宇成割腕自杀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或许顾城自己都不曾发现,自己对于田宇成的自杀案透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漠视。
只是如果这个案子在他手里这么轻率的结了案,以后再翻出什么水花,对他以后的事业发展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
顾城思及至此,决定打个报告,把疑点都先报上去。
省的现在结了案,到时候翻起旧账直指自己这个大队长。
他把案子的详细情况,以及走访调查的笔录和各类线索证据,事无巨细地全部陈述了一遍。
顾城按了按作痛的太阳穴,又打了一句“据目前证据判断,不排除有被精神控制,引导自杀的可能。”
等报告打完,时钟已然兜兜转转指向了四点。
熬了一夜,顾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腰酸背痛,站起身子,展开折叠床,打算再眯个把小时。
————
“妈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妈妈。”
“城城乖,城城乖啊,妈妈没有办法,乖,城城,很快啊,很快,我们就解脱了。”
“妈!”
—————
顾城猛地坐起,整个人犹如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
八点了。
“叩叩叩”
“请进”
顾城把报告递给了局长。
“有疑点?”罗凌峰皱了皱眉,“不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自杀案吗?怎么还给我查出疑点来了。”
“罗局,是真的,您看看这份遗书,是不是很奇怪!”陈峰把上交档案袋里的遗书复印件抽了出来,递给罗凌峰。
“我不想.....是他....终于....结束了。”罗凌峰皱着眉道,“我不想活了,是他们让我活的这么痛苦,终于,我悲惨的人生结束了。”
陈峰目瞪口呆的看着罗局自行补完遗书空缺部分,忍不住吐槽:“罗局,让您看就看,没让您做完型填空啊。”
顾城又给这个没大没小的小子的后脑勺来了一下,悠悠的开口道:“罗局,这个案子确实有点问题。您要是能再给时限查一查,我们就查,您要是说结案,这报告我们也递了,算是没我们什么责任了,那就结吧。”
罗局瞅了瞅这个顾城,开口道:“你小子,鬼精鬼精的啊,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行,那就再给你们....”
罗凌峰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便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不好了,罗局,有..有..有人...在鑫悦广场...当众...自焚”江华整个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来,丢了个重磅炸弹。
“叮铃铃,叮铃铃~”
罗凌峰还没来得及细问,办公室的座机就响了。
才刚接电话,对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责骂。
“罗凌峰,你怎么当的市公安局局长!
有人在你市市中心自焚,我居然是看的新闻知道的!你知不知道,这个事情影响有多大!啊!你立马去给我查,下个礼拜一,你要是不能让我给上头一个交代,你也就不用交代了,滚蛋吧!”
对方的声音很大,回荡在整个办公室。
顾城转头看向罗局,罗凌峰挂了电话,冲顾城和陈峰道:“听到啦,吩咐下去,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下个礼拜一之前,给我查清自焚案。”
罗凌峰伸手将桌上田宇成自杀案的档案收进抽屉,冲顾城道:“田宇成的案子,结案吧。”
陈峰垂着脑袋没再说话,顾城扬了扬眉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