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何以言引

2、自杀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的学生鱼贯而出。

　　顾城站在教室门口，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拦下了一个姑娘。

　　“你好，请问你是田宇成同专业的同班同学吗？

　　我们是刑侦大队的，是想和你了解一下田宇成田同学的情况，不会占用你很久时间的。”顾城冲面前的姑娘微微一笑。

　　顾城本人面容俊朗，眼目含笑，举止绅士有礼。

　　陈峰懵逼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一脸娇羞地垂着脑袋点头应好。

　　再转头看向顾队，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成功使了一招“美人计”。

　　“哎，长的帅就是好。”陈峰忍不住嘀咕。

　　顾城不想理会陈峰嘀嘀咕咕的小心思。

　　一边从后面给他的小脑袋瓜来了一巴掌，一边微笑的冲女生问道：

　　“你和田同学是同个专业的同班同学吧，在你的印象里，田同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女生看着顾城的笑容晃了晃神，听到问题回了回心思，仔细回想道：

　　“他平时挺沉默寡言的一个人，基本上不太参加班级的集体活动，不过也是，毕竟是贫困生嘛。

　　感觉他整个人还挺抑郁的吧，林老师也和他谈过好几次了，感觉他心理问题还蛮大的吧。”

　　女生正在仔细思考，突然她身边窜出了个短发姑娘。

　　“雯雯，还不去吃饭吗？”短发姑娘轻快的拍了拍雯雯姑娘的肩。

　　“没呢，这里有人找我打听田宇成的事。”雯雯扭头看向短发姑娘，“你先去吃吧。”

　　“哎，田宇成有什么好打听的嘛，我觉得他就是在学校里自杀了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吧。”短发姑娘心直口快道。

　　“自杀？”陈峰转头看向短发姑娘，“你为什么觉得他会自杀？”

　　短发姑娘耸了耸肩：“不止我这么觉得啊，班上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他平时整个人又阴暗又沉闷，一副活着了无生趣的模样，对吧，雯雯！”

　　雯雯皱了皱眉貌似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便开口道：“对。田宇成他是怎么了吗？”

　　顾城没接话，笑着冲两位姑娘道：“谢谢你们的配合，赶紧去吃饭吧。”

　　顾城话音刚落，短发姑娘便拉着雯雯往外跑了起来：“今天可是有红烧排骨呢，快点，我们都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觉得田宇成会自杀，啧，田宇成想自杀的心思，平时都表现的这么明显吗。”陈峰有些疑惑的开口。

　　“林老师办公室在哪？”顾城扭头拉回陈峰的思绪。

　　“我带您去。”陈峰回过神，在前面带路，“不过这个点，林老师很有可能已经去吃饭了啊。我们要不.....”

　　“对了，让你派人去走访邻居这事办的怎么样了。”顾城打断了他的话。

　　“哦哦，对对对”陈峰又掏出了电话，还没拨出号码，一个电话倒是先打了进来。

　　“喂，江华。”陈峰接了电话。

　　对面是清朗的女声“陈警官，因为田宇成付了九月二号和九月三号两个晚上的房钱，但是死亡时间却在九月三号晚上九点。

　　我走访了一下隔壁几家邻居，他们都说田宇成死亡时间之前和之后并没有可疑的陌生人员进出，取的笔录已经放在顾队的桌上了。

　　还有那个出租屋，已经确认过了，现场只有田宇成和何鸣亮两个人的指纹。

　　由于是老式居民楼，附近并没有装监控，所以最近的监控录像也只有马路上正对着巷口的天网监控。

　　监控视频已经取了九月份的传给顾队了。

　　法医尸检结果也是，田宇成是自己割腕，失血过多而亡，凶器是田宇成本人的钢笔。

　　现在上面是说要按田宇成自杀结案，我现在准备过来和你们汇合，已经快十二点了，我给你们带了三明治，顾队和陈警官有忌口吗？”

　　江华声线清朗，思绪流畅，汇报下来没有一点卡顿，甚至还心细入微的照顾到顾城和陈峰的午饭问题。

　　顾城旁听完全程，斜了一眼身旁的结结巴巴的陈峰。

　　“我们...唔...没有忌口，我和顾队...唔现在是准备去...林老师办公室。”

　　“恩，好的，那我们林老师办公室汇合。我现在快到S大了。”江华应了声。

　　等陈峰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顾城。

　　顾城看着陈峰，满眼都写着“要你有何用！”，叹了口气道：“啧，做事效率居然还比不上人家实习生。”

　　“嘿嘿，顾队，我给您带路”陈峰一路小跑，溜到了前面，躲开了顾城的死亡凝视。

　　两人赶到班导办公室的时候，林老师居然还没有走，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什么发呆。

　　顾城敲了敲门：“林老师”

　　“哦哦，请进，请进。”林曦回过神，翻过手上的照片，背面向上，“吴主任说你们可能上午会来找我，我就坐着多等了一会儿。”

　　“不好意思，耽误林老师的时间了。”顾城很自然的拉开了林曦对面的靠椅，目光落在了林曦方才看的照片上。

　　“没有，没有”林曦摆了摆手，伸手将桌上的照片放进了抽屉开口道，“反正我下午也没有课，不耽误事。”

　　顾城笑了笑，没在意林曦遮掩的行为：

　　“想必林老师也已经听吴主任说了，我们是来了解田宇成的事的。

　　不知道林老师这个人对田宇成田同学的印象是什么样的呢？”

　　林曦听到顾城的问话，似乎陷入了悲伤：“哎，田同学，是我带的这一届里面，最有天赋的孩子。

　　可惜他的家境，没有办法支持他继续读这个专业，他自己也很难过。”

　　顾城点了点头：“那林老师觉得田宇成平时在学校里面的表现，有自杀的倾向吗？”

　　林曦仔细想了想：“宇成这孩子，平时也就只是内向了一点，不太爱说话，我不觉得他是会有轻生的倾向的孩子，毕竟他的家庭状况，警官您也知道，家里就指着他一个人了。”

　　陈峰闻言皱了皱眉：“可是吴主任说，他最近因为精神状态不好还被您找去谈话。”

　　“精神状态不好？”林曦皱眉道，“没有啊，他之前还来找我谈过他休学的事情，他说他可以先休学一年，再继续完成学业，我当时还很高兴他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顾城出声问道。

　　“就前几天吧，对了，九月一号，这个学期开学那天。”

　　陈峰记录下来，继续开口问道：“那田宇成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或者事情？”

　　“没有吧，这两天他状态还挺好的，感觉也没被去年下半学期的事情打击到。”林曦仔细想了想开口道。

　　“那，田宇成他信教吗？”顾城紧接着问道。

　　“教？没有吧...”林曦不假思索，回答也很简洁，不似作谎。

　　“那，谢谢您的配合，我们就先走一步了。”顾城没再多问，道谢出了办公室门。

　　“吴主任和林老师的说辞完全不一致，甚至同学眼中的田宇成和林老师口中的田宇成也完全不一样。”陈峰挠了挠脑袋，“难不成，这个田宇成还精神分裂吗。”

　　顾城低头思索着什么没有说话。

　　“顾队！陈警官！”

　　顾城抬眼看去，是匆匆赶来的江华，因为要来学校，为了不引起恐慌，换了一身便装，整个人干净利落，朝气蓬勃。

　　江华一来便先分了三明治，然后问起顾城他们的询问情况。

　　“嗨，别提了，田宇成这个人跟精分一样，一会儿是个有自杀倾向的阴郁少年，一会儿又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学生。”陈峰摇头晃脑的感叹道。

　　“唔”江华咽下嘴里的三明治道，“我从隔壁几户人家了解到的情况也挺奇怪的，顾队，您到时候可以看下桌上的笔录。”

　　“嗯，对了，江华，你叫物证科的同事去田宇成的住处收集一下。”顾城转头道，“小陈，你去带个路，我先回警局了，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是”陈峰领着江华走远了。

　　顾城低头想着案子，忽然听见大阶梯教室传来讲课的声音。

　　“人，是情感极其复杂的生物，在不同对象，不同情境下都会有不同的情感反应和精神状态。这也正是心理学正在研究和探讨的....”

　　悠扬温暖的嗓音，犹如大提琴一般，声声入耳。

　　顾城顿下了脚步，顺着门上的玻璃窗向里看去。

　　窗明几净，一个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这些学生甚至连台阶也没有放过。

　　阶梯下讲台前，一个身着白衬衣加墨蓝色西装马甲的男人正在讲课，阳光透过玻璃碎落在他的身上，他左手抚在书页，右手插兜，舒朗的眉眼间满是温柔，金边丝框的眼镜，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沉稳，讲课深入浅出，风趣幽默。

　　偶引人发笑，偶让人深省，专业的术语在他的讲解下浅显易懂，难懂的定律随着悦耳的声音深入人心。

　　“一个优秀的讲师”顾城隔门听一小段，下了结论。

　　“心理学的目的是为了让人更好的来了解和发现自己或是他人的问题，同时解决他们....”

　　顾城还要赶着回去看笔录和物证，便没再时间多听，快步走出了教学楼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