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鸣讯号》携风月

6、揭秘

　　“……”
　　周彬心乱如麻，有没有可能尸体指的其实是死去的玩家的尸体？不，尸体存在的时间应该更早。餐厅的线索全断，只能求老天保佑尸体其实在星源大厦……
　　周彬突然发现有个怪异的点，他骤然盯紧小王：“你说你从二楼厕所窗户逃出去的？”
　　小王有些慌乱：“对、对啊。”
　　“你说，你和赵发达一起找了一楼，然后他让你去二楼，他自己去厨房？”
　　“有什么问题吗？”孙玥意识到什么不对，来回看着两人。
　　周彬步步逼近小王，“你知道李正为什么没回来吗？因为在没走遍所有房间之前，出去的所有通道，不论门还是窗，都会被堵住。”
　　“那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小王眼中已然出现凶光，他迅猛的卡住身边孙玥的手臂，将她拽到一边：“别过来！我怎么出来的跟你没关系！你、你站一边去！管好你自己！”
　　周彬的表情耐人寻味，像是在看一个令人费解的傻子：“你拿你自己女朋友威胁我？”
　　“谁威胁了！我没威胁你！你少离间我和小玥！我们走小玥，少听他瞎掰！小玥你干什么，走啊。”
　　孙玥本来更倾向于男朋友，但她害怕王志成的凶狠，稍有迟疑，周彬突然扑了上来，一拳打在小王腹部，小王躬身倒地，嘶喊不出声来。孙玥尖叫。
　　“小赵是被你陷害死的吧。杀人犯，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桃色餐厅到底有没有尸体！”
　　“哈哈哈，有啊，你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小王笑得癫狂，完全疯了，“只有我知道名字，你们全都要死，哈哈哈、咳、咳咳、你、你打死我我也不告诉你！”
　　“怎么？你连你女朋友都不准备告诉？”
　　“她帮你，她也得死！都死吧！”小王凶狠的盯着周彬。
　　周彬却一下子心沉到谷底，松开了卡住小王的手，桃色餐厅，没有尸体。
　　小王还在叫嚣，尚不知自己毫无退路的绝望出卖了自己。他女朋友孙玥坐在一边泪流满面，而地上的倒计时还剩下十五分钟。

　　周彬少有的感到无力和绝望，尸体在星源大厦，而去的两人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回不来的可能性在一分一秒的增加。
　　如果这是生命的最后十五分钟了，还要做点什么吗，周彬盯着自己的手掌，想起银行中的存款和至今没有女主人的家，遗憾堆满了心胸。就在他已然放弃的时候，最后三分钟，通往星源大厦的通道突然走出了吴德胜。
　　他浑身狼狈，脸上焦急混合着兴奋，走出来大喊：“我的答案是王春！”
　　地面上属于吴德胜的问答瞬间烧灼出痕迹，孙玥的哭声也停了，巨大的惊喜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出来，她焦急的喊：“你确定吗？！怎么回事！”
　　“那娘们差点想摔死我，结果我在电梯底下发现她的尸体，都死去一个月了，差点没吓死我。别犹豫了，赶紧填答案吧。”
　　孙玥已经等到快要绝望了，她心里对这个答案已经信了八成，当即就要回答，却被周彬一把捂住嘴，“吴德胜，你的脸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还不填答案啊，倒计时马上就要到了！”
　　可即便他说的再紧迫，在小王孙玥和周彬逐渐惊恐的表情中，反映出他脱落的脸皮和身上逐渐蔓延的尸斑。吴德胜已经走到离两人只有三步远的位置，他僵硬的歪头笑了一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到三人面前，几乎脸贴着脸。
　　周彬头脑近乎空白，以生平最快速度喊出：“答案是吴德胜！”
　　地面上立刻出现答案，打了个激灵的孙玥急忙喊出吴德胜的名字，但晚一步的小王被吴德胜勒住脖子，难以发声。
　　鲜红如血的数字浮现在地面：前三题旁各有个一字，第四题是零，第五题旁边是鲜红的六，共计九分，及格。
　　霎时间，周彬的耳边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眼前出现光怪陆离的影像，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洗衣桶进行高速旋转，在停下来那一刻，眼前是熟悉的灯光吧台与来往的客人，他知道他安全了。
　　一道剧烈的虫鸣在耳鼓中炸响，鲜血从耳郭流下。
　　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米夏被一阵虫鸣吵醒了，星期六的早上，温暖的阳光照在她印花的小床上，幸福感简直满溢。
　　她打开窗户，楼下是光秃秃的绿化，远处几个买菜的大爷刚回来。冷空气冻得她一个激灵。
　　“哈气——冷嚎嚎的，虫子都骂街了啊？”
　　米夏嘀咕着从冰箱翻出灌汤包，热好端到床上，享受美美的一餐。
　　邻居家拜托她照顾的胖橘霸占了她的抱枕，睡得正酣，米夏打开手机，搜热点看剧，快乐的像只肥宅。
　　页面突然弹出一则消息：“高压工作？高薪工作族无故昏倒。”
　　米夏连忙点开，新闻内容看的她心有戚戚，餐厅的大堂经理因为连续加班工作，三餐不按时，导致工作中昏厥，好在及时送医已无大碍。
　　“要不怎么说，白领简直就是拿命换钱，结果赚的钱还都送给医院了。”米夏十分感慨，她那个超级垃圾的上司昨晚让她给他发报告，差点没害死她，真是毒气满满。
　　对了，她还得还辣钊的人情，米夏拿起手机给辣钊打电话：“邵哥，起了吗？对，我米夏，昨天真的谢谢你啊……这样，我今天想请你吃饭，你有时间吗？……啊，太好了，好，地点你定。”

　　邵钊昨天晚上没睡好，做了一晚上梦，难得有人请吃饭，不去白不去。他定了很早就想去老店火锅城的位置，出门的时候感觉天气真的是越来越暖和了。
　　好吃的火锅店用餐时间永远是人山人海，邵钊来的时候，火锅城里已经飘满了辛辣的香气，过往的服务员与高声的客人，人气旺盛。
　　米夏坐在临窗的位置，难得穿了一件杏色的打底裙，回眸时，两眉弯弯，好一个明艳的古典美人。她静立于深红的卡座前，一瞬间夺去邵钊的目光。
　　邵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吓坏了吧？”
　　“我回去之后，其实睡得挺香的。”米夏挠挠头，对自己心大的程度感到匪夷所思。
　　汤锅刚端上，热气沸腾升起，米夏倒上饮料，敬邵钊一杯，“邵哥，昨天多谢你不计前嫌扶我下楼，还送我回家，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事你尽管叫我，能帮的我绝不推脱。”
　　邵钊笑出猪叫，“有气势！江湖女侠风范啊。这次不叫我辣钊了？我像辣椒吗？”
　　“对待同一公司的亲人当然要像春风般温暖嘛。”米夏振振有词，心里汗颜，感情人家心里门儿清，以后可不敢瞎说话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讨论了一会儿公司的八卦，正好蔬菜盘肉盘什么都上齐了，边涮锅边聊。
　　“……所以前一批小组成员其实是调到g州分公司去了？”
　　“对，听说和他们那边合作的下游企业突然闹掰了，和新合作商的签约会上还出人命了，一团乱麻。老总没办法，才派人过去收拾。”
　　“出人命了？这么严重？”
　　“送去医院抢救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天气晴朗，阳光穿过云层打在火锅城的外墙上，几只圆滚滚的麻雀叽喳着飞过电线杆与矮墙。仅一条街相隔的老步行街上，原本兴隆的大超市落满了灰尘，周围围绕它兴起的一堆小店也跟着吃瓜涝，生意惨淡。
　　一家叫猴头批发的小店大敞着门，一个红毛小青年满脸油腻正打着游戏，游戏正玩的激烈，一个一身黑还戴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在他手边敲了敲柜台：“小老板，商量个事。”
　　“商量？商量啥都没空，看上啥拿过来结账。”
　　口罩男在店里扫视了两眼，拿了一罐喷漆放到柜台，从包里取出厚厚一叠钱，搁到喷漆边上。
　　红毛瞄到钱吓了一跳，抬眼看见口罩男的脸似笑非笑：“两万块，请小老板和你的小兄弟们帮点小忙儿。事成了还有两万。”
　　“大哥，你这……找错了人了，”红毛眼神贪婪，从钱上划过，“我们可不干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啊……”
　　“小忙儿而已，我招待你和你的小兄弟去海街的‘长宵’消费，你帮我好好治治领班的陈晓发，叫他出回丑，这就算完事，怎么样？”
　　长宵是家KTV，规模不算大，红毛一听是这种私仇，游戏一扔，把钱划拉到柜台下：“放心，这种小事绝对没问题，还能拍个视频给大哥您留念，保管您满意。”
　　“我比较着急，今天晚上就去。”
　　“今晚？”红毛眼珠一转，有心想多薅一把毛，“今晚时间紧啊，我兄弟也不是成天闲着，总得看看有没有空什么的……”
　　口罩男看出红毛的意思：“再给你加两千，算是加急费。”
　　红毛期期艾艾还不张口，见口罩男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眼神里透出股子狠意，红毛不敢再多要了，“成，您放心，我这就去拉人，今晚上就去。”
　　口罩男拿上喷漆罐走了，他前脚走，后脚红毛就拉上店门，鬼鬼祟祟从后门溜出去。这一排吧商铺统一的后门连成小巷，仅一店之隔，那边是晴空清爽大道，这边就过渡成阴暗小巷，大块的建筑废材遮住巷子顶，下面堆着各种垃圾障碍。
　　红毛十分灵活的穿过障碍堆，走到一家店后门，敲了三下：“八宝粥，开个门。”
　　门拉开，红毛钻进去，里面是一间灰尘密布的空房间，窗户和门都被黄胶条贴满了，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坐在折叠椅上，一个看着像少白头的老气横秋道：“来了老孙，今天这么早？”
　　“有事嘛，我兄弟，李拐杖在吗？”
　　“在呢，你找他有活了啊？”
　　红毛嗯嗯啊啊敷衍一通，少白头和另一个把墙角的地门拉开，重金属的音乐顺着飘出来。红毛顺着梯子下去，地底下正开着闪灯，几个小混混在舞池里摇头晃脑的。红毛一眼就看着离吧台最近的卡座上喝酒的李拐杖。
　　“老李，别喝了，找俩仨个兄弟，来活了，这个数。”红毛伸手指头比了个一。
　　李拐杖瘸着一条腿，听着钱味儿来了点精神，许久不开张了：“什么活啊红哥？”
　　“简单，就找个‘憨子’的麻烦，一回事就了解，报酬丰厚。我一听，这肥羊我不宰谁宰啊，赶紧就来找你老弟了。”
　　‘憨子’就是指被打闷棍，被玩阴招的受害者，意思是这活是私人寻仇，他们负责找人麻烦。李拐杖一听就高兴，两人商量好分成，红毛四，李拐杖四，剩下的二分给叫来的人。
　　事情一商量好，李拐杖就打电话找人，人一齐，直奔长宵KTV。长宵的装修还不错，金碧辉煌的。进去后四个人要了个中包，先鬼哭狼嚎一阵儿，过一会儿要叫酒和吃的。
　　“这他么什么玩意！送个果盘上面的水果都是馊的！”李拐杖率先发难，气焰十分嚣张，其他仨人给他帮腔助威，拍照威胁要上传微博，替他们扬名。
　　服务员赶紧道歉，四个人不接受，七嘴八舌，“叫你们领班来，看看这都什么，菜那么贵还半天不上，还给我们吃馊的水果！”
　　服务员没看出来这四个人诚心来找茬的，找来领班陈晓发，陈晓发看着一头雾水，还以为是简单纠纷，上来就开始解释：“不好意思，厨房比较忙，这样我们可以补偿性的……”
　　“去你么的吧！”李拐杖一杯酒泼到陈晓发脸上，开始骂，骂的极难听，三个人把陈晓发夹在中间，不让他逃。后面服务员看不对劲儿赶紧叫保安。
　　保安赶到时，陈晓发已经被骂红了眼，一拳打在李拐杖脸上，剩下仨人立刻来劲儿，开练啊，陈晓发被打的抱头鼠窜，俩保安冲上去救人。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前台那边突然响起一片尖叫，这边的人还正打架打的痛快的时候，前台方向突然冲进来一队实抢实弹的警察，“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这下全场人全都懵了，让干啥干啥。
　　警察快速赶出所有房间里的人，将人聚集到大厅，一一核实身份。红毛苦着脸心说我这点儿背的！他舔着脸跟一个看起来脾气稍好点的警察大哥套话：“大哥，到底出啥事了啊？我们可什么也没干，就是来唱歌的啊！良民啊！”
　　警察大哥觉得可乐：“良民？你搁我这儿演抗日神剧呢？看你那几搓黄毛！长草了一样，一会儿都到警察局做笔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