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卷》紫禁问战

10、坦诚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赵琳才敲门进来。

　　自兄妹俩成年后，赵家产业便分成两半分别交给了他们。赵歧掌管琼玉楼和碎玉轩，赵家药铺和布庄由赵琳负责。

　　产业分割后，两人便各自管控自己名下产业。兄妹感情不减，来往却始终不如从前密切。特别是赵琳婚后搬出赵府，两人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赵歧收拾完东西正要走，见自家妹妹再次拨冗前来，无奈道：“晚上带叶朗回府吃饭吧。”

　　“谢谢哥！”赵琳喜道。

　　叶朗求见柳长风不得，已经郁郁寡欢许久，人也消瘦了许多。偏偏赵歧将人护得紧紧的，柳长风分明只是住在寻常的琼玉楼，却谁也接触不到他。赵琳只能从赵歧这边下手。

　　赵歧推门进来时没有看见人，屋内收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一股暴戾从心底升起，缠绕，一瞬间，他只想把人抓回来，牢牢困住。

　　“老板，柳公子在花园练剑呢。”小翠端着桂花糕从屋外经过，顺口道。

　　“是啊，我怎么昏了。他在四方城啊。”戾气褪去，赵歧嘲笑自己道。

　　“怎么忽然想练剑？”赵歧同小翠一起往花园去。

　　“柳公子说身体好多了，闷了许多天，想活动活动筋骨。”

　　“他这是在催促我呢。”赵歧拆穿道。

　　柳长风在桂花小筑练剑。赵歧两人来到，小翠把东西放在石桌上，两人就站在一边看。小翠喊道：“柳公子，桂花糕来了，先歇歇吧。”

　　柳长风笑了下，剑势不停，剑身往前送去，一双好看的眼睛笑吟吟的，动作转换，已由练剑成了舞剑。

　　“游鱼潜跃，翔鸟飞天，翩然一剑，迷琼楼，惊碎玉。”

　　这琼玉楼和碎玉轩都是赵歧的产业，言“迷琼楼，惊碎玉”，实则对象都不过赵歧一人。凭借柳长风的造诣，这种说法本来该算贬低，偏偏对方是扬名天下的四方城赵歧，倒是成了代指。

　　赵歧是赵歧，赵歧也是天下人。

　　迷赵歧，不就是迷了天下千千万万的人？

　　小翠拍手称好，也不知是赞柳长风的剑舞好，还是赵歧的诗好。

　　剑舞更快，小翠拍掌不绝。赵歧眼角眉梢都沾了笑意。他看着柳长风，看着剑。舞到精彩处，他高声叫好；平和处，细细观赏。

　　一舞完毕，柳长风收了剑，小翠迎接上去接过。赵歧递上毛巾，引着人坐下，倒茶慰问，“今日如何？”

　　“完全好了，按照约定，我们明天出发去宝山县。”柳长风端过茶一饮而尽。

　　柳长风掏出一张折好的信纸递给赵歧，“多谢赵老板协助，平安县碎玉轩的货长远镖局已经接走。这是下面送来的信。”

　　赵歧接信看了，折好压住桌上，转了话题道： “明天要走，但你既然回来了，许多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柳长风不语。

　　赵歧接着道：“今晚赵府设家宴。”

　　“奶妈，抱璇儿下去玩吧。”赵琳吩咐完，问赵歧，“柳……大哥他真的会来吗？”

　　叶朗也望向赵歧。

　　“会。”赵歧说得笃定。

　　“柳公子到——”从门外远远传来一声通报。

　　叶朗忙站起来，赵歧拦在他面前，“事情过去便是过去了，记住我的话。”

　　说话间已经有人领着柳长风进来。赵歧赶上前拉了人，笑着问，“饿了没？快坐。”

　　众人打过招呼，各自坐下。赵歧给柳长风盛汤拿饭，叶朗局促的看向柳长风。

　　柳长风目不斜视，拿筷子夹了菜，送到嘴里，慢慢吃了，问道：“今晚的菜谁做的？”

　　自柳长风来到四方城，饮食一直是文曼月在照顾，他不可能现在才吃出来。那就是要借机说话了。

　　赵琳自然也知道。

　　席间唯有叶朗对此不知情。

　　赵歧接口道：“是文曼月，你离开后，我把她带进了赵府。”

　　“我不喜欢她做的菜，太咸。”他始终没有看向任何人。

　　“你喜欢吗？”柳长风转向叶朗。

　　叶朗点头。

　　柳长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表情。他笑了。

　　“我知道你喜欢，一直在迎合你，而你不知道我不喜欢，这就是区别。你明白了吗？”柳长风站起来走了。

　　赵歧追上去拉他的手，又说了几句话，柳长风便任由他拉着往内院方向去了。

　　叶朗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赵琳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你没有错。”她说。

　　月明星稀，晚风吹拂。赵歧和柳长风坐在屋顶喝酒。多年前柳长风离开的前夜，他们也这样，沉默的坐在屋顶喝酒。

　　赵歧说，“我以为你喜欢。”

　　柳长风知道他在说文曼月的事，他笑了下，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