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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   手里端着滚烫的汤药,指尖的热度不断升高逼得程小浩的脚步越来越快,汤碗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动,终于忍不住大叫:“好烫好烫!”
      还没等他吹掉指尖的疼痛,一回头就撞见略显迷茫的眼神,称得上面色红润的颜乌叶倚在床头看着他,声音干哑:“你在做什么?”
      “给你端药啊。”程小浩见人也是醒了,干脆把碗捧了过去:“来吧,喝吧。颜乌叶你真是长进了啊,都敢悄无声息地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根本不怕苦的人仰头喝完那碗药,闻言那眼神更迷茫了:“我昨日离开雾霭阁了……啊……嘶……”
      脑子混乱的记忆接连涌现出来,全部都是没有连贯性的模糊片段,后脑勺针扎般炸裂,颜乌叶捂住额头,连轻轻的药碗都扶不住,剩下的全洒在雪白的里衣上。
      程小浩人都被弄得一愣,拉住他:“师兄,你怎么了,受伤还伤到脑子啦!”
      脑袋里那阵剧痛很快就过去了,颜乌叶平复了呼吸,问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程小浩甚是震惊,瞪大了眼睛:“我要是干出这等好事绝对要在饭堂内吹三个月的,你居然……”
      颜乌叶摇了摇头,眼中布满血丝:“不,就是有些混乱,你和我仔细说说。”
      “真的忘啦?”程小浩有些怀疑看着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师兄,你现在可是修真界上下炙手可热的人物啦,居然只身跑到那么远的边界去,当时恰逢魔族进犯,那可是连老阁主都因此伤重退回,你不仅击败了魔界的进攻还只受了轻伤……”
      说着,程小浩抬起颜乌叶的手上下看了看:“是只有轻伤没错吧,难不成其实是脑袋?”
      什么?颜乌叶更加茫然了,老阁主受伤,魔界被他与带领的弟子们击退了?
      这怎么听起来那么虚幻呢,突然被馅饼砸中的大师兄只感觉满脑子晕晕乎乎,当然他还感觉到身体格外轻盈自在,且灵脉内有非常强劲且精纯的灵力流动着。
      让他觉得自己可以站起来手撕八个魔将,心神一动,颜乌叶就势手一抬,一道剑气顺着他指尖飞速滑出,在快得不及眨眼的瞬间,远处的木椅缓缓裂成两半。
      “剑……剑气化形……”目睹一切的程小浩满脸梦游的表情,忍不住抬手给他鼓掌:“之前我还不信……现在我真信你可以一个人击退魔界了……”
      太奇怪了,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收回手,颜乌叶看着自己布满剑茧的手心,程小浩的话他并非不信,只是这其中疑点实在是太多了,他即使在剑术上有所进步,也不该这样一日千里的。
      努力地回想只能在零碎的片段里看见无数的魔将,战火纷飞的焦黑土地,还有隐隐绰绰颜飞雨的面庞。
      对了,颜飞雨!
      颜乌叶猛地抬头:“你说老阁主重伤,现在他在何处?”
      “伤势太重,老阁主退回休养了。”程小浩帮他擦了擦被子上的药汁:“我们这些弟子们十年也见不到老阁主一次,你问这个做什么?”
      正是因为见不到才显得奇怪,颜飞雨那样的近天大能实力强劲,如果魔界三两招就能伤了他,裴雪枯何必这么多年苦心经营,随手把他收拾了不就行了。
      翻身下床,脚踩在地上还有些踉跄,颜乌叶还是飞快换好了衣物。
      “师兄,你去干嘛啊!”程小浩在后面追着:“老阁主从不接见我们这些弟子们的。”
      颜乌叶蹙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御剑朝东院方向而去,衣袖被山间的清风吹拂起。生怕他又去赶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程小浩赶紧跟了上去。
      只是一路上都是去要去上早课的弟子们,人潮浩浩荡荡不断地迎面而来,个个一见到颜乌叶都是又惊又喜,态度十分恭敬:“大师兄安好。”
      没有多余时间和他们寒暄,颜乌叶随意朝对方点点头便继续向前,只是还是有些许话语随着风飘到自己耳朵里。
      “看见了吗,这就是颜乌叶大师兄,据闻他可是出身寒门的顶级剑修弟子,深得阁主真传。”
      “我知晓我知晓,近日魔界进犯连东院弟子都毫无办法,也是他力挽狂澜将魔将们都击退了。”
      “我倒是觉得,这么多弟子,反而他最有望继承阁主之位。”
      “嘘,这事可不能胡说,他作为非直系弟子,只是作为阁主的弟子怎么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确实,阁主的位置可是要经过层层选拔的,近一百多年来都是直系弟子入主,从未有过例外。
      但这话连程小浩听了都脸色一黑,转头刚想让他们少说几句,却意外被颜乌叶拉住了,少年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管,继续向前。

      蓝色衣摆拂过高高的门槛,颜乌叶一脸淡定地走进东院主事人颜绪的屋子里,那过分自然的状态练颜绪都是一愣,没想到这弟子会出现在这里。
      “弟子颜乌叶,请问主事安好。”少年利落行了礼,从身姿到话语都挑不出错处与不当,但反而就是因为这样才显得很奇怪,旁边的程小浩震撼。
      颜绪作为主事人也是见多风风雨雨的了,不动声色颔首道:“师侄不必多礼,进入说话罢。”
      那热茶才刚碰到桌子,颜乌叶就开口了:“主事,弟子近日前往清洪派所在地界时,竟也见到了许多东院弟子,主事应当是知晓此事的吧?”
      果然,这师兄的本质还是一点都没变,程小浩一言难尽看了颜乌叶一眼,还以为他这一回干了大事回来,人应当是有些变化的,还是和以前一般心直口快啊!
      听见对方这么直言不讳,颜绪长年作为雾霭阁长老的权威自然不可冒犯,;脸上的笑容瞬间卸下,面容隐含怒气:“此事乃是老阁主亲自督办,隶属东院内阁事务不需向除阁主以外任何人交代。听闻师侄近日作为实属年少有为,却不该如此行事莽撞,如此作为又要如何作为弟子们的楷模!”
      颜乌叶不自觉蹙眉,这颜绪是打算撇清关系了,这回老阁主颜飞雨不在场,他只说是老阁主的吩咐也没有可以指摘之处,东院隶属颜飞雨的直系,这些他早已知道并不奇怪。
      程小浩也是听得心惊胆战,小心觑了颜乌叶一眼竟然发现他在思索着什么,没有和以往一般油盐不进的样子。
      “是弟子僭越了。”颜乌叶站起来致歉:“一时心急,未曾想到是老阁主的嘱咐,竟冒犯了老阁主与主事,自觉不该。”
      早就听闻颜乌叶是个堪称叛逆的主,东西两院互相不对付也是默认的现状,他没有因此追问和发怒反倒让颜绪也感到十分意外。
      即使对弟子们有什么不满,颜绪还是顾及着自己长辈的面子,有些不自在地收下了:“无妨,下不为例。”
      一时问不出自己想要的信息,颜乌叶倒是一反常态继续坐着没走,还主动交流其平日里弟子们的修习课程,这倒不是什么不能透露的机密,颜绪给了几分薄面,也都一一告知了。
      这稳重的作风实在是不符合颜乌叶平时行为,程小浩全程目瞪口呆看着这西院大师兄和东院主事其乐融融的交谈,惊得差点把茶杯口对着鼻孔倒进去。
      自那日之后居然也真的再也没见到颜飞雨,本来这位老阁主都是比颜华决还难见的,弟子们都未发现不对。
      线索暂断,颜乌叶也恢复了日常修炼,每日天刚亮就提剑到峰顶坚持练习,这些都是没有任何改变的。
      但连程小浩对这方面不太敏锐的嗅觉都发现了不同,他抬手拦住颜乌叶要下山的步伐,疑惑:“你今日练完剑还要去东院?”
      背后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平复着喘息的颜乌叶看着他,琉璃色的瞳孔写着: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那些权贵弟子们是打心底看不上他们这些寒苦出身的非直系们,甚至彼此之间都是路上看见都不屑看对方一眼的程度,颜乌叶最近却如此频繁出入东院,连雾霭阁上下都对此议论纷纷。
      都是出生入死的关系了,程小浩也不和他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为什么?东院与西院早已势同水火如此久,师兄你此时这种示好又有何用处呢?”
      他们是不会因为你的顺从而真正接纳你的,这个道理他们俩早已领略过,程小浩陷入深深的疑惑,颜乌叶他不可能不懂。
      山风拂乱了颜乌叶的发带,眼神却依旧清明看着他:“是啊,权贵早与我们不和,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彼此分开呢?”
      “为了更好得扶持直系?”程小浩猜测。
      “不。”颜乌叶摇了摇头:“他是要彻底把颜飞雨的势力摘出来,为自己所用。”
      都顾不上颜乌叶这胆大包天直呼老阁主名讳了,程小浩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还反其道而行!”
      颜乌叶越过他往前走:“为什么不行呢?”
      一个个怎么都让人完全看不懂,深刻感觉到自己脑子不够用的程小浩提步追了上去:“不是啊师兄,就算东院能够接纳我们又如何,最终还不是只能成为他们的仆从?”
      只是还未等这对师兄弟走到山脚,便远远看见一个弟子焦急地停在他俩面前:“大、大师兄……”
      “不用多礼。”颜乌叶抬手打断:“直说吧。”
      “是冲仪院……”弟子喘了喘气,把话说完了:“弟子们在练习时与东院起了冲突。”
      程小浩脸色一变:“冲仪院不就是你才与主事特意划分的练武场,那东院弟子做了什么?”
      说起这个,那禀告的弟子亦是愤怒:“明明大师兄那日与东院约定好了,冲仪院的用具任弟子们随意使用,但东院并不遵守规矩,竟然将杂事都丢给女弟子们致使她们受伤……”
      剩下已经不必再听下去了,颜乌叶越过他,长剑清啸一声而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程小浩眼见自己是追不上了,忍不住扶住脑袋:即使当初有颜华决在其中干预,东西两院早已井水不犯河水,但也无法掩饰寒门弟子们的练武场与用具明显的寒酸与短缺,颜乌叶才特意与东院商议共同使用冲仪院。
      “我就说他们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啊!”程小浩扯过一旁弟子追了上去:“师兄你别走那么快,倒是等等我啊……”
      练功服都未来得及换下,颜乌叶走进闹哄哄的冲仪院时,颜绪已经在主位上等候多事了。
      少年低头注意到一地散落的血迹,顺势看到那正在被医师包扎的女弟子,那虚弱的面容看见颜乌叶的一瞬间亮了一下:“大师兄……”
      朝对方略微颔首,颜乌叶抬手朝颜绪行礼:“弟子颜乌叶来迟,望主事不要计较。”
      “无妨。”颜绪捻了捻须,不动声色看了颜乌叶一眼:“师侄来的正好,恰好弟子们有些过节……”
      “并非过节。”颜乌叶抬眸,清凌凌的目光望过来:“东院弟子似乎并不懂得与其他弟子和睦相处该有的礼仪,冲仪院既然为共用,又为何刻意为难女弟子?”
      被颜乌叶直截了当拂了面子,颜绪差些挂不住脸上的温和,长吁一口气:“师侄,此弟子并非有意为之,只是这女弟子不够小心谨慎才会弄伤自己,东院亦愿意承担她的伤势直至复原。”
      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带血碎片,颜乌叶仔细翻看了一番,沉吟道:“已经有所损坏的符咒,为何又要分给西院弟子使用,她只是一介低阶弟子不清楚这些,而管理的弟子不该没有如此眼力,却依旧把这种危险的符咒交予她整理。”
      冲仪院注定不会太平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爆发来的这么快,颜乌叶扫过那一排站立的权贵弟子们,明明闯了这种大祸,仍然是一脸淡然地站在那里,甚至还能平静接受颜乌叶的审视。
      真是熟悉的感觉,颜乌叶碾碎指间的符咒,让它随风飘散开。
      台阶上,颜绪静静站立任凭颜乌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彼此的鸿沟如同最高的山最深的海一般不可跨越,那是属于雾霭阁最深的隔阂。
      “有何事进屋说吧。”横插进一道沉稳嗓音,瞬间就让在场弟子见了鬼一般望向屋内的桌子边,广袖上雪白的鹤羽微微泛出光芒,长年习武的肩背挺直端正,周身气度不凡:“不知尔等意下如何?”
      颜乌叶倒是没想到会见到面前的人,他得消息的速度竟然如此快,又是何时出现的?
      “见过阁主。”包括颜绪所有人皆弯腰行礼,个个大气不敢喘,阁主的实力难以揣测,竟然能在满院子都是人情况下隐藏自己气息如此久,冲仪院寂静得如同荒芜的坟场般。
      颜华决虽然沉默着,但哪个敢不明白颜华决的言外之意,悄悄地从冲仪院中退出,瞬间空出来一大片地方。
      人潮逆着颜乌叶离去,唯有他鹤立鸡群般站着,顿了一瞬,他才朝对方行礼:“弟子……见过师尊,师尊今日可安好?”
      “尚可。”茶杯轻轻放在桌面,颜华决柔和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弟子:“你还未进门时我便到了,其中缘由我也知晓了。”
      “弟子竟然未知晓师尊如此关注东院,是弟子失察。”颜乌叶这下倒是不客气了。
      被揭穿的颜华决倒是脸色没有丝毫改变,笑道:“无妨,只是为师倒不知道,你何时与东院如此相熟,竟也会时不时来拜访了。”
      颜乌叶样子倒是挺恭谨站在一旁,嘴上没多少客气:“只是泛泛之交,师尊不知晓也是正常的。”
      闻言,颜华决眸光静静放在颜乌叶肩头,倏然笑了一下,温柔的眉眼显露出几分锋利来:“你若是想要知晓老阁主的下落,倒不如与为师打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与东院交手?”
      颜乌叶抬起头来,少年鲜活的双眼看着面前的一阁之主:“师傅怎知弟子只是为了获取信息?”
      也许逼你出面,也是目的之一。
      “这倒也是。”颜华决笑着,指尖摩挲着腰间白玉笛子,转头朝向一边听得胆战心惊的颜绪:“颜长老退下吧,这段时日劳烦你管理东院了,冲仪院之事确实是弟子们有错在先,便由我解决,你无需多问此事。”
      “不敢不敢。”察觉到隐含之意的颜绪差点兜不住额头上的汗:“老身只是略进绵薄之力,暂且告退。”
      人话还没说完,脚底倒是跟抹了油似的,一脸生怕卷进这对师徒的针锋相对里。
      这下颜乌叶也听得明白了,冲仪院的事情根本没放在颜华决心上,转眼这代主事竟然也被颜华决换下了,自己堪称是在白忙活,他望着颜绪匆忙的背影:“师尊这回要将东院交予何人打理呢,河洛的颜氏?”
      一段时日休养后,原本负伤的颜华决面色倒也好看了不少,只是眼角还显得有些疲倦,他瞥了站的挺直的弟子一眼,有些惊讶:“河洛的颜氏倒也是不错的选择,但始终不如握在自己手中来的好。”
      那不是太明显高调了吗,颜乌叶疑惑看着面前的人,蹙眉:“就算河洛颜氏没有意见,其他权贵宗门他们……”
      “铲除了就是了。”颜华决语气淡淡,好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如何。
      颜乌叶沉默了,定定看着脚步地砖上的花纹,实际上裴雪枯说得没错,就算是铲除了梦垣派与颜柏,雾霭阁此时才是真的“内外受敌”。
      屋内的氛围过分凝重,颜乌叶还未死心,执拗追问:“如果杀了颜飞雨是为了独自掌权,那你将我分到东院是为什么,就不怕我也反抗你么?”
      “你进步得让我意外了。”颜华决抬眸,眸子里闪烁着光芒:“你是如何得知颜飞雨已经身亡?”
      颜飞雨真的没了,继那些长老后雾霭阁又失去了一大臂膀,这么逐渐凋零的派门未来又要如何对抗魔族?
      紧紧握住手中长剑,颜乌叶深深喘息了一口气,声音微涩:“原本只是猜测……我身上的灵力实在太过不寻常,这并非一般修士能够修炼出的力量……师傅对我未免太不设防……”
      竟然直接坦白了真相,颜华决竟然丝毫不避讳他会得知真相。
      弑父夺权,血淋淋四个大字压在颜乌叶心头,让他几乎不敢抬头看眼前明明应该熟悉的人。
      茶水倒进杯内发出细微的声响,颜华决端坐在主位上的神态依旧从容优雅,语气却有些无奈:“反抗?你不是一直在背后反抗为师么?”
      这倒也说的没错,顾不上刚刚的无奈与苦涩,颜乌叶一时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良久,颜乌叶抬起头来,望着颜华决依旧平和的面容,缓缓开口:“师傅,我曾经觉得自己与你是亲近的,你亦能理解我的那些不逊。只是突然,又渐渐发觉我只是一介弟子,尊卑有序,应当是离阁主是很远很远的,就像此刻——我与你不过咫尺,却不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
      一字一句,饱含着颜乌叶些许动摇的内心,他越来越觉得随着时间流逝,自己经过如此多的生死磨砺,该是最配当大师兄的那一个。可这一刻,他却连自己的未来,面前本该最亲近的师傅,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
      “说不定是雾霭阁的未来。”颜华决垂眸看他,言语依旧温柔。
      可是这样子雾霭阁怎么会有未来?凭借现在这个失去颜飞雨,还四分五裂的雾霭阁么?凭他一个意志都难以坚定的大师兄作为表率么?
      意识到什么的颜乌叶抿了抿嘴,狠狠闭上眼睛。
      高位上,颜华决微微侧首看着杯中茶水映照出的自己,竟显得有些冷漠而寂寥,就像一株石岩上即将衰败的兰草。
      师徒的之心就像隔着天堑一般遥远,颜乌叶望着窗外:“师傅,程小浩说得对,我一直是个无口无心的人,一直桀骜不驯地违抗着雾霭阁……可是,我在世界上第一次感觉到有人与我亲近,能让我感觉到我能陪伴他一路……”
      可这个人或许不需要这种陪伴,他的剑道孤僻又无情,而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如他一般冷情冷性,大公无私呢?
      颜乌叶到底配不配作为雾霭阁的大师兄呢?
      少年心底已流露出深深的迷茫,面容上却依旧不肯泄露一分。
      收回有些飘散的目光,颜华决望着少年倨傲的侧脸,淡淡道:“乌叶,人生当然是如此,不管是父母还是兄弟终有离开你的一日,要学会去接受。”话语却是那般冰冷自持。
      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颜乌叶回首看着颜华决,少年太过执拗显得面色有些狠厉:“师傅,可有些事并非人力不能及,你想要的雾霭阁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实现,可以去……”
      “乌叶,我再也等不起了,雾霭阁也等不起了,你守好西院便是,不要再掺和进这些派系斗争之内。”径直打断他,颜华决深深凝视,带着不容置疑与些许倦怠,连他以往顾盼生辉的眼眸都显得暗淡:“属于颜华决的时间不多了。”
      不可能,颜乌叶瞪大了双眼:“你……”
      是了,不管是致命的毒药还是阴狠的魔气,渗透到如此地步都是很难轻易拔除的,颜华决长长叹出一口气,差一些藏不住他的病痛。
      还有其他方法,颜乌叶的语调略微颤抖:“师傅,别这样……末路还未到……”
      “乌叶。”颜华决打断他,一字一句缓缓:“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足以作为雾霭阁弟子们的大师兄,为人刚正不阿,做事冷静果断,足以作为表率。只是,你已经很好,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头顶日照悬挂,暖阳温柔照耀彼此。
      狠狠咬着牙,颜乌叶只觉得胸膛中怒意与不甘在冲撞:“阁主,您知道颜乌叶是不屑听到这些的,恕弟子先行告退!”
      胆敢在阁主放肆还不被责罚的人也就他一个了,颜乌叶再也不想听见颜华决任何的意见,转头便离去。
      剑穗甩在门框缝隙里,被少年飞快的脚步狠狠扯断,细碎丝线缓缓落在尘土上,破碎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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