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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   还没等颜莞想出什么来,有什么东西撞击着黑雾的声响传来,她转头一看:是一只雪白的纸鹤挣扎在稠密的黑雾里想要闯进来,带着颜莞熟悉的气息。
      抬起手指戳了一下那道黑雾,马上感觉到一阵麻痹从指尖传来,颜莞顿感身上汗毛都站起来给她唱了一首歌。
      却是这么一下,那纸鹤竟然真的对着这点被拉开的缝隙冲了进来。
      一下子收势不住就要往裴雪枯脸上撞,还好被颜莞伸手给拦截住了。
      “啊——”熟悉的声音从纸鹤上传来:“吓死奴家了,差点……投怀送抱了。”
      语气竟然还有点期待和害羞,颜莞反应过来,举起差点被她捏坏的纸鹤放在眼前:“元露?”
      听到声音的元露一改往日风情万种,生怕自己这点术法马上要被黑雾撕碎般开倒豆子:“王后你还活……你还安好吗!”
      别以为我没听到,颜莞无语地眯了一下眼:“暂且还能喘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关重要,元露语速飞快:“我们实在无法冲破尊主的屏障进入,这是魔族的化修期,和修真界那群榆木脑袋定期的闭关不同,魔族的力量到了一定程度便会进入化修期,如果能渡过便会令灵力更上一层。王后千万不要随便摇醒尊主,化修期时如若被轻易中断轻则昏迷数日,重则……咳咳咳、力量、咳咳咳,全……”
      “力量全失。”颜莞帮她补完了,有些心虚地斜睨了旁边的睡美人一眼,幸好她刚刚为那张脸失智了一会,不然就得轮到她开始唱小寡妇上坟了。
      “别咳嗽了,裴雪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入化修期,前面都没什么预警吗?”颜莞疑惑,根据她保留的关于修真界的记忆里,大家在修炼之前难道不是会感知到要发生,提前找个山洞接着封住洞窟,开始打坐这种吗?
      说起这个元露也异常头疼:“王后,魔族修炼方法自然和修真界不同,如若收到重伤或者冲击也会无意识进入化修期的,寻常魔族化修期是不允许他人随意进入的,奴家方才还以为你……呼……”
      这是重点吗?颜莞疑问:“回来前发生了什么大事?”
      清了清嗓子,元露连语气里都不自觉带着普天同庆:“昨夜在边界内颜飞雨被尊主杀了,尸骨都被烧成灰洒了一路,雾霭阁更是被重创退回。”
      真·把你骨灰都扬了,颜莞震惊:“这明明是大事里的大事啊!”
      “是吧!”元露激动:“美人所见略同啊王后,奴家也是如此觉得的!”
      那恐怕我的惊讶和你的喜悦不是一个点子上的啊,颜莞心情复杂看着掌心的纸鹤,没想到裴雪枯连这个重要的配角都给灭了,现在完全是和原本小说设定的结局截然不同的,难怪对裴雪枯冲击如此巨大。
      问题来了,颜莞扶住了自己越来越大的脑袋:“现在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安稳渡过?”
      好问题,元露一时间也静了,良久才挣扎着回答:“每一位魔修渡过化修期的方式都各不相同,毕竟事关性命,也是他们各自最大的秘密之一,不会随意告诉他人。但奴家觉得王后你可以等在一旁,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什么都很异常,颜莞看了看四周黑得发蓝的黑雾,和把她关在房间里没什么区别,又觉得什么都不算异常。
      “这算什么线索?”颜莞艰难扶着额头:“还有吗,其他方法,把你知道的都说一说,扔不进来的东西就不用废话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原本把头埋着的颜莞猛地抬头,震撼看着掌心的纸鹤——已经碎成一片残渣,作恶的黑雾还跟得力干将一般缠绕在洁白的掌心洋洋得意,最后还依恋般围着手腕转了一圈。
      这都什么敌我不分的杀伤力,竟然连元露那一丝丝的力量都不允许进入,简直是……颜莞忍不住把碎渣捏的更碎,硬生生压下想打人的心情。
      抬手把残渣一扔,颜莞又趴在裴雪枯身边,看着他沉睡时露出的面容,凌厉的轮廓微微被发丝遮盖住了,收起那双总是带着嗜血神态的眼睛,剩下的鼻梁与嘴唇竟然意外显得无害,衣领微微敞开露出胸膛。
      美色当前,坐怀不乱的颜莞用手指帮他把头发拨到一旁,不自觉思索着:如果两次沉睡都进入了同一个梦境那就不是偶然,等就知道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万一他这次一冲动没安稳渡过,那魔界……
      手指按了一下那高挺的鼻尖,颜莞仰头叹气道:“你这个害人精。”
      恐怕就是要解开那个梦境的秘密才会让裴雪枯正常醒过来,颜莞把头靠在对方肩头,嗅着那香气里夹杂着丝丝血腥味,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快睡着快睡着。

      睁开眼,一望无际的雪原,颜莞坐在原地显得淡定又熟练多了,左右张望了一会没看见什么,干脆开口喊人:“裴雪枯,人呢?”
      “哗啦——”背后响起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爬起来的声音,颜莞闻声回头去看,被吓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冰冷的湖水沿着黑发一缕缕往下流淌,落地时又快速化为冰碴,潮湿的指节撑在雪地上就跟感受不到寒冷一般,爬上岸的裴雪枯抬起阴翳的双眼死死盯着她,身边血水缓缓散开。
      这与还没进入湖水的淡漠不同,此刻的他更像是厮杀恶斗归来的野兽,带着胸膛上惨烈的伤口不管,依旧会咬死面前每一个活物。
      手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颜莞跑上前时下意识就把外衣解下披在他身上:“你做梦就做梦,为什么要冬泳啊,不冷吗!”
      水珠还在嘀嗒,原本充满疯狂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间,下一秒便向前靠近了颜莞,他的手臂上全是被撕裂开的伤口,连掌心都不能豁免,手指的血水擦在颜莞干净的脸上,沿着眼角往下如同流下一滴血泪。
      冰冷的手,血却是滚烫一般烙印在皮肤上,令颜莞不自觉抖动了眼皮却没有躲让。
      神色藏在披散的头发背后,只能听见他声音喑哑:“颜莞……”
      “知道我是谁你还,嘶——”颜莞忍不住叫了一声,透过薄薄的里衣脖子上的肉被牙齿狠狠咬住,丝丝血迹散开。
      梦里就有这么多坏习惯吗,颜莞被迫地把他揽紧,企图用放缓呼吸抵御疼:“先、先说好,把我咬死了吃亏的是你,希望阁下不要如此不识好歹……哎会痛的你快松口啊!”
      根本不打算回答她,只感觉到腰背被手掌狠狠揽紧,冰冷的铁锈味瞬间扑满鼻腔,还没等颜莞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居然揽着她往后面的湖水里倒下去。
      虽然极其意外,但早有预备的颜莞在入水前猛吸了一大口气,巨大的水花声只来得及听个开头便被水里沉闷的回响所掩盖,针扎般的感觉布满全身,疼得她差点憋不住那口气。
      伸手回抱住裴雪枯,她睁开眼睛时,瞬间看清楚了湖底的东西。
      那一团团诡异黑发就跟死了似的沉寂在最底下,可是那些细碎的丝线依旧随着水流在昏暗里缓缓飘荡。
      阳光折射在水里显得光怪陆离,像是进入了一个异常寂静且充满死气的小世界里,裴雪枯带着她渐渐沉入那团东西的残骸里,渐渐有丝线触碰到颜莞的身体,竟然让她感受到什么一般微微颤抖了一下。
      丝线飘荡在头顶身后,颜莞拨开飘散的长发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手指沿着他高耸的眉骨描摹到侧脸,她想,果然是你的脾气。
      即使是这样的关头也不会松开她,带着这样不容抗拒的邪恶秉性与孤注一掷的傲气,简单概括就是:小学暗恋她的男生都没他这么自负!
      张开嘴把剩余氧气全部吐了出去,颜莞把脑袋靠在裴雪枯的侧颈上闭上了眼睛,窒息的疼痛撕裂着知觉,却还是放松了四肢跟着落入那片黑暗中。
      世界渐渐沉寂。
      时而有刺痛的感觉涌入,更多的是那轻抚般的雾气沿着指尖爬过手臂,滑过那微微渗血的牙印,让人感觉身体都松展了。

      白光与紫光闪烁着在眼前替换,无数的梦境互相交叠在一起,颜莞甚至看见了裴雪枯曾经梦见的碎片,那沾染着杀意与绝望的光芒就要触碰到她的瞬间又被黑雾拂开了。
      属于颜莞的梦境停留得最久,那个梦里只有一个安静的庭院,窗外梅花在风雪中盛开点缀出最浓艳的色彩,身边的暖炉缓缓燃烧着散出热度,充斥着无限的宁静与归属感。
      光芒糅合一起又被炸碎,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漫出滑过侧脸。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颜莞先是感觉到,嗯,皮肤被风吹的有点凉,还有这个双手被扣在头上的姿势……
      一醒过来就玩得这么花吗,她尽量把自己有点漂浮的意识收回来,马上感觉到到一个吻落在她眼角,热气拂过耳朵:“醒了?”
      好想假装没醒,颜莞自暴自弃地望着依旧被黑雾遮蔽的天花板,还是没忍住张嘴:“你又咬,会疼啊!”
      沾染情欲的眼睛抬起望着她,脸上写着“生龙活虎”四个大字的裴雪枯堪称缱绻笑了一下,就跟下了迷药似的瞬间把人迷得七荤八素:“那就做点不疼的。”
      什么,被迷幻的颜莞嗅到危险的气息顿时警铃大作,猛地要坐起来拦住他,奈何只来得及匆忙支起上半身,下一秒就感觉到腰被按住。
      指节紧紧攥住被子上的花团锦簇,汗水沿着颊侧缓缓流下,被无数感觉冲昏头脑的颜莞深吸一口气:“呜……我不要了……”
      “不许拒绝。”裴雪枯把人紧紧搂在怀里,眼前是那块被自己咬出痕迹的皮肤,瞳孔内夹着血红与之前都没有的金色,翻涌出最浓烈炽热的欲望。
      “孤知道你一定不会松手……”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侧,颜莞紧紧扣住与他交缠的手,大概是共通过梦境以后她能更快感受出他的意思:“不管是十八层地狱,还是被流放在无边无际的寒冷雪原上……”
      “因为。”裴雪枯顿了顿,俯首看人的神情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慢与本该如此的自然,甚至算得上有点吓人的执拗:“孤也不会放开你,颜莞,生生世世,抵死纠缠,绝不罢休。”
      好了,这种浪漫的表白就不要说的这么恐怖了,颜莞深刻感觉到渡过化修期以后,这魔头某方面的病情可能跟着一起加重了。
      生怕再继续严重下去,颜莞赶紧堵住他这张胡作非为的嘴。

      最后四肢瘫痪似的躺在对方怀里,颜莞累的除了喘气啥也不想参与了,看裴雪枯这闲适地揽着自己的模样,她才是在渡过化修期那个魔修吧!
      手背被按住,颜莞软着指尖抬起手,微微睁眼:“不,你不想要了,我读得懂。”
      裴雪枯对于不想听的话也学会了自动过滤,按住颜莞的后颈不允许她避开,用鼻尖亲昵着蹭了蹭对方柔软的脸颊,满脸写着“遁入空门”颜莞静静看着他把自己摆弄了一遍,一副吃饱喝足后满足又柔顺依恋的样子,简直跟元露嘴里的不是同一个魔头。
      别这样,你正常点,我好害怕。
      直到裴雪枯抬头,看见她那从平静渐渐变换为震惊又不敢说的模样,莫名其妙被逗笑了:“哈哈哈……”
      笑完,他异常平淡开口:“十年内应该不会有化修期了。”
      “有这么明显吗?”颜莞下意识问了出来,她刚刚确实在思考这轰轰烈烈的化修期要是三天两头来一次,人都得报废。
      裴雪枯又是憋笑了半响,指尖顺着那柔软的长发一下一下抚着,低头看着颜莞的眼睛,不经意道:“经过颜飞雨炼化后的魔气很容易利用,不仅是颜华决,从此之后天下间无人是孤的对手。”
      到了颜莞脑子里自动翻译:雾霭阁五星餐厅,大厨手工制作优良十全大补汤,又好喝又大补,好评,下次还来。
      旁边躺着的突然变成地表最强这件事确实没啥真实感,颜莞盯着裴雪枯愣了好一会,后知后觉地吸了一口气,人家不是没机会进修了,纯粹是强的十年内都没机会再努力了。
      这么说我又可以继续不努力了,迅速调换心情的颜莞又自动躺平,喃喃道:“太好了,这没有目标又没有奋斗的生活真让人享受啊。”

      实在是这次负担过重,宫殿里颜莞一闭上眼睛就陷入沉睡了。
      不知道是外面一堆魔将等了快三天,整个永煜宫都快等出疯病了,虽然有野心的已经在盘算下一任继承者是谁,悲观的已经控制不住的脑子预想雾霭阁要怎么宰了魔界。
      就在这心思各异的诡异氛围里,不知何时那黑雾渐渐散去。
      渐渐显露出的身影缓缓走出,赤足从台阶上下来,裴雪枯虽然披散着头发甚是不修边幅,瞳孔里隐约闪烁着金色的锋芒却足以彰显他此时的实力,只是站在那里便带着绝对的实力差距。
      几乎是静了一瞬,反应过来的众魔将纷纷跪伏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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