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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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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帅气美少年相伴,她颜莞也是不会屈服的。
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位,颜莞艰难地揉了揉眉心:“又要喝药吗?”
程小浩点点头,小心地把药碗放在她床头,两个人继续沉默地盯着她。
余光撇了一眼,颜莞就感觉嘴巴里发苦,搪塞道:“我等会再喝,你们要忙什么就自便吧。”
说完,颜乌叶还真的直接在桌前坐下了,先是从乾坤袋里逃出去书籍、纸张,最后连砚台都掏了出来,满满当当摆了半个桌子,直接把颜莞看傻了。
“这里原来是你们的书房吗?”
研墨的手一顿,颜乌叶一脸寡淡道:“昨天炼器师傅留下的还没写完。”
闻言,程小浩回过头去,也是瞪大了眼睛:“你偷懒,明明听了师傅的话过来照料人,还带上作业来写!”
说起这茬,颜乌叶也忍不住脸色一绿:“你现在不赶紧写,明日师叔来检查,你交的出来?”
“有道理。”程小浩坐了下去,往他纸面上一看:“快写,我给你出主意,写完借我抄。”
真是堪称合作无间。
好久没看学生写作业了,颜莞忍不住好奇道:“你们不是剑修弟子吗,为什么还要学习炼器?”
“辅修呀。”程小浩苦着脸:“雾霭阁所有弟子都必须选另一个修炼方向作为辅助,也是为了让我们全方位发展。”
“切,明明是因为单一的考核都快排不出你们的名次来了吧?”安稳地躺在床上,颜莞揶揄道。
程小浩没明白她的意思:“啊?”
“确实是这样。”颜乌叶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认真,回答完就又埋头继续写字了。
挠了挠头,程小浩叹息道:“我怎么每次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探头看了一下颜乌叶写的作业,颜莞戳了一下他书页:“记载的这个地方写错了,这个法器我做过,用亢石壤根本做不出来,失败率很高,你下次换成枯骨木试试。”
“真的可以?”程小浩惊讶看着她:“你不是隐云楼的符修吗?”
“那种无聊的鬼东西早就忘光了。”颜莞正色道:“我现在可是要成为专业炼器大能的女子!”
程小浩情不自禁地给她鼓起了掌,颜乌叶一脸黑线地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
指导了半天作业,等颜乌叶掏出剑谱的时候,无聊的人又轮到颜莞和程小浩了。
看了旁边抓耳挠腮的少年一眼,对方圆圆的眼睛写满了迷茫,颜莞忍不住笑道:“程师兄,你怎么讨论八卦的时候那么起劲,看起剑谱来就这么没有雾霭阁风范了都?”
“什么八卦,太不文雅了。”程小浩委屈地瘪嘴:“明明是关心修|真|界局势,这叫格局!”
“是是是,敢问你打听出什么大格局了吗?”颜莞默默憋笑。
“那当然。”说起这个程小浩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滔滔不绝:“还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呢!他们说隐云楼的真相确实已经探查出来了,你当初受利用实属无辜,但是最近修|真|界和魔界的战役中损伤重大,大家对魔界的痛恨情绪也是越来越重了,尤其是得知阁主将你关押的消息——毕竟你帮过魔界,所以现在外面要求阁主把你交出来处罚呢。”
小心看了一下颜莞的脸色,程小浩赶紧补充:“但是师傅一直顶着压力没有答应,你安心在这里休养就好了!”
摩挲了一下指甲盖,颜莞抓到了细节:“你说修|真|界最近才知晓我在雾霭阁里,你们之前也不知道?”
“是啊。”程小浩点点头:“没把你救下来之前,应该是除了阁主都无人知道你在雾霭阁的。”
也就是说,颜华决本来把这件事封闭起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仅被夏晴知道了,外面也开始沸沸扬扬传了出来,但颜华决都不肯松手把她放了。
那可不,留着我跟裴雪枯做交易呢,思及至此,颜莞不屑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心里想的却是,颜华决到底在谋划什么,拟个交易条款要这么多天吗,还是他在等待什么时机?
写了没一会,颜乌叶跟他们道别,说要去找颜华决练剑了。
送走了人,颜莞有些八卦地问程小浩:“颜乌叶现在真的是颜阁主的唯一关门弟子了?”
“真真的。”程小浩一边抄写他那天杀的剑谱一边回答:“师兄现在可是门派大师兄了呢,现在雾霭阁上下都可尊敬他了——毕竟他每日都要被阁主指导一会,还要在树林里练上好几个时辰,也难怪他现在炼器的作业都写不完了。”
幸好这个位置还被颜乌叶坐着,最好不要轮到自己,颜莞抚了抚胸口,随口问道:“颜阁主事务繁忙,还要亲自指导吗?”
说起这个,程小浩立刻脸一苦:“阁主师傅真的好严格,也就颜乌叶能跟得上进度,我最近日日都在抄写剑谱,抄的头都大了。”
看看这受苦的学生生活,颜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程小浩委屈地一瞪。
虽然有颜乌叶和程小浩每天来找她玩,围观他们俩写作业,可是颜莞被关的要憋死了。
夏晴这一下手真的是残忍极了,颜莞夜里经常觉得五脏六腑烧着疼,都是趁着深夜无人的时候,用残存的魔气燃烧魂灯,转化为灵力修补这破破烂烂的身体。
“奇了怪了。”颜莞一边调息一边思考:“为什么自从我受伤以后,魂灯的禁锢就被解开了,还正好是这么危险的关头,难道夏晴下手这么狠,把禁锢都打碎了吗?”
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运转了一周天后,颜莞感觉疼痛都减缓了不少。
睡不着的时候她就爬下来,从窗户往外看:感谢颜阁主对她生命安危的关注,现在外头里三层外三层一堆巡逻弟子,按照她这个三脚猫功夫,真心随便来个雾霭阁弟子都能撂倒她。
默默把巡逻的时间和习惯记在本子上,对着月光,颜莞想,反正现在魂灯也可以使用了,我不能坐以待毙,得找个机会溜出去了。
魔界,永煜宫。
负责派遣各地主事的樊哲走进大殿的时候,地上又是一堆洒落的文书和不知名碎片,心里暗叹一口气,又是谁惹了这个大魔王不高兴了?
“拜见尊主。”樊哲只是区区永煜宫一介小文官,比起那些威猛高大的魔将显得瘦小,一向在魔界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有一天要处理如此棘手的事情,偷看了裴雪枯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垂眸看了下属一眼,裴雪枯直接表明:“上次处置的那个擅离职守的魔将是万焱族的?”
这么直奔主题,说起这个樊哲也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得慌:“禀告尊主,正是。”
好个万焱族,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裴雪枯冷笑了一声:“他们也真是不会记着疼。”哪怕先前被他那样整治过。
先有火翌到处染指,后有现任少族长蠢蠢欲动,长久压迫下这个族群早就和裴雪枯之间势同水火了,但是先前双方还互相忌惮着对方,没想到这次连监管不力都能被这个半路出家的魔尊砍头,万焱族一下子坐不住了。
居然暗中派人前去暗杀了那个新上任的函州主事,越过裴雪枯想重新把万焱族的人暗中安插进去,拟上去的人选全是和万焱族沾亲带故的。
当初樊哲把文书呈上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脖子上真是架了两把刀,一把是万焱族的暗刀,一把是魔尊的明刀,就悬在头顶呢。
手指展开文书看了一会,裴雪枯直接把禀告的文书都烧成灰烬了,还优雅地张开掌心抖了抖。
灰烬都飘到自己脸上了,樊哲连擦都不敢擦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团,避免参与这好战的万焱族,和这位最近心情分外暴躁魔尊之间的战场。
摩挲了一下手指,裴雪枯睁开因连日不曾休息过而布满血丝的双眼,面庞青白如恶鬼开口:“传召万焱族的少族长过来,就是那个叫沢隶的……哦对,孤忘了,还有那几个和万焱族裙带关系的,也给孤请过来。”
说是请,这几位本来仗着万焱族撑腰在魔界横着走的,连跪着都要虚情假意说一句自己光风霁月,怎么可能和其他族群结党营私,表忠心的表忠心,撇关系的撇关系,个个舌灿莲花。
本来裴雪枯还在首位上懒懒坐着,听着听着就站了起来,还顺便把振方剑抽了出来。
剑光闪烁在在场每个魔眼里,简直就跟索命阎王似的,一个个大尾巴狼都装不下去了,跪下哭天喊地地好像万焱族是个不讲理的老鸨,强逼他们一个个清白之身参与同流合污似的。
旁边万焱族的少族长沢隶看着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脸色都黑了,只能跪下磕头:“尊主明察,万焱族决计不敢有不臣之心。”
侧着下巴,裴雪枯对沢隶轻轻开口:“你住口,孤懒得听。”
如此被拂了面子,一向高傲的万焱族少族长都差点没忍住,眼神里泄露出一丝恨意。
这些裴雪枯都看在眼里,冷冷嗤笑了一声。
手持振方剑,剑尖在地上拖曳出深深的痕迹,裴雪枯一身黑金衣袍,走到第一位面前,弯腰冷冷笑了一下:“就从这位开始吧,说点和万焱族有关的,孤不知道的。”
说着,他直起身子在这一排魔面前走了一遍:“从第一位开始,至少说一个,可以多说。如果有重复的,孤就杀了他,说不出来的,孤帮他说,顺便,也杀了他。”
在场所有人冷汗都下来了,沢隶自己一身蛮横肌肉,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堪称“瘦弱”的裴雪枯,根本想不通他一个修|真|界出身的,怎么说话比魔头还魔头。
举起手点了一下空气,裴雪枯笑道:“开始。”
为首魔的额上已经憋出一堆汗了,紧张地看着裴雪枯:“尊主,属下……”估计是还在预测他这番话有几分真假,难道他真的会一次性杀了这么多下属?
等了一会,始终无人再说下去,裴雪枯睁开眼睛看着他:“怎么?大人说不出来了,那孤帮你说。你是肷月族的旁系,名叫陶沛,五年来一直在西边的灏城里任职守城魔将,却一直在私下豢养魔兵,设置擂台命他们互相争斗,唯有获胜者能活命,借此让你等用来欣赏取乐。后来还因此被修|真|界钻了空子,因为你随意调走魔兵而让防卫空虚,当时周暄逃亡时,在你城内住了三月都不被知晓——这件事孤一直压着没有追究。”
那陶沛越听脸色越发灰白,最后已经跌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裴雪枯提着剑越走越近,停在自己面前,那宏大的威压如同结满了冰雪的高山压在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后来你攀上万焱族这条大船,他们允诺给你更高的职位,条件是听从万焱族调遣。”裴雪枯叹息道:“陶沛将军,孤都不知道,你竟然消息还如此滞后,魔界内早已不是万焱族为尊了,你还在为旧尊主卖命,真是愚蠢的——让孤发笑!”
“尊、尊主,属下知错了!”陶沛一个大汉几乎是哀求着:“是万焱族逼迫我的,饶命——”
寒光闪烁间,温热的鲜血溅出,剩下的魔全部瘫倒在地。
长剑悬下,血花如同冰凝般附在剑上,裴雪枯只觉得胸膛中都是汹涌的杀意,低垂眉目笑了许久,那笑声瘆人得很,道:“下一个,说。”
大殿上的血水泼墨般散开,些许汇集出来,居然缓缓流向了殿门外。
鼻尖闻到浓厚的血腥味,萧傲宇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鲜红,只得深吸一口气,顶着压力冲进来利落跪下:“尊主,属下有要事禀告,是关于王后的消息。”
站在血泊的人回过头来,手中长剑还架在跪在地上的沢隶脖子上,这少族长一副强忍恨意的样子,裴雪枯也没好到哪里去,染血的面颊还带着怒气:“说。”
“修|真|界那边传出消息,雾霭阁抓到了颜莞,他们正在强逼颜华决把人交出来!”
“雾霭阁?”裴雪枯眼神迷茫了一下:“她在颜家人手里?”
哪怕看见振方剑在滴血,萧傲宇还是低头:“是,尊主,是颜华决亲自放出的消息。”
哐当一声把振方剑丢了,裴雪枯缓了缓心口汹涌的杀意,沙哑道:“颜华决提了什么要求?”
松了一口气,萧傲宇:“颜华决要求与您单独见一面,不得动武,也不许您带其他手下前去,地点在雾霭阁内,还有一件东西让属下转交。”
这一番话让旁边跟进来的两位魔将们都面色怪异,尤其是鹰珣扑通一声跪下了:“尊主不可,这太涉险了,雾霭阁毕竟与魔界交恶甚久!”
裴雪枯静静伫立着,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东西。”指尖还沾着血,裴雪枯把掌心摊开。
萧傲宇把盒子递了过去:“送东西前来的是一个魔界平民,他说自己平日里只是赶一些送货的活计,一个朋友让他把这个盒子和信封送到永煜宫门口的军爷手中,守将们一看上面写着王后的名字,就赶紧呈了上来,此平民此时正被关押,等候处置。”
“继续审问。”裴雪枯接过盒子,一脸淡漠:“把那个胆敢跟修|真|界私通的找出来,活剐了。”
心头一凉,萧傲宇垂首:“是,尊主。”
打开盒子,用颜莞失踪时穿着的衣物包裹着什么,隐约有血腥味透了出来。
眼瞳越来越赤红,裴雪枯觉得自己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炭火。
抬起手来,拨开那层掩盖——赫然躺着颜莞用来剁开锁链的那根发簪,血迹斑斑,连刀刃处都卷曲了,间接夹杂着好几个损坏的缺口。
良久,大殿内无人敢说话,明明是如此奢华温暖的所在,魔将们都觉得背后发凉。
“……把阎碧清找过来。”裴雪枯把东西递给一旁的侍从:“等阎大家过来时候,看看这个是不是颜莞的东西。”
沉默了一会,裴雪枯笑了一下:“颜华决让孤单独与他见面,就在擅自关押了颜莞以后?呵呵……魔界就是这么一个可以随意羞辱的存在吗?”
随手拂掉手背一颗血珠,裴雪枯径直走向门口:“颜华决不是要见孤吗,可以,让孤看看他除了会扣押人质以外,还有什么本事——出兵,去雾霭阁。”
跪着的鹰珣赫然抬头,面上露出一丝兴奋:“是,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