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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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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院子一夜之间被剃了头,光秃秃的一片,本来例行赏梅的颜柳阳站在门口,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疯狂倒退了好几步。
身边一众徒子徒孙们众星捧月般扶住他,又是一片大惊小怪的呼喊。
动用门下所有弟子和法器,颜柳阳誓死要找出这个敢在他一个雾霭阁长老头上拉翔的人物。如此耗费巨大人力物力下自然追踪到了那个贼人的痕迹——正是他钟爱的关门弟子颜实。
这个消息简直震惊了半个雾霭阁,连颜柳阳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结果,本来虚弱地卧在榻上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健步如飞地走到殿前——可惜所有证据都指向他面前跪着的颜实,这个沉默不语的关门弟子。
静默半晌,几乎把掌心掐出血来的颜实忽然感受一道嘲讽的目光,一抬头,果然是站在大殿最角落的始作俑者。
灰暗的角落里,难得参加议事的颜乌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还是那么平静无波,似乎一点都不怕对方站起来揭发他。
显然是没用的,倒塌的梅树枝干上残留的的剑气都是出自颜实之手,他此时才把颜乌叶供出来不仅拿不出证据,更显得自己在垂死狡辩,雪上加霜。
大殿上是死一般的沉寂,所有弟子都紧紧盯着自己脚边那一亩三分地,根本不敢抬头瞧颜柳阳是什么脸色。
良久,帷幕后才传来侍从一句:“无关弟子全部退下,离开后不得宣扬今日之事。”
话语落地瞬间,所有人那怕再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后面的内容,都只能如同成排地模板一样跪下行礼,又站起来按队列的顺序整洁地离开了。
如果不是因为“雾霭阁禁喧哗”,他们都能就地蹦起来直接跑出去大喊大叫今天的见闻,毕竟这可都是惊天大消息。
面前的大殿门紧紧阖上,但大部分弟子都不舍得离开,迅速回头趴在门缝里往里看。
阁内日子实在是太无趣且刻板了,颜实砍了长老整个院子的梅树简直是闯祸闯出了圈,一个个差点趴在墙上听里面的声音,恨不得把整个八卦给听完。
其中也包括程小浩,他实在忍不住这种看好戏的心情,更何况当事人还是不久前才坑了他的颜实,连颜乌叶去哪里都不管了,跟众弟子们支着耳朵听颜实在里面被打得哭天喊地的。
这群无聊的萝卜头们兴奋得两眼放光,连颜实被打了几大板子都算的清清楚楚。
等程小浩意犹未尽地听完,再赶回旭日峰上时,颜乌叶已经又练完了一套雾霭剑法,里衣全部湿透了,正坐在那块巨石上闭眼调息。
两人都没有问对方刚刚去做什么了,程小浩坐下以后就自己掏出剑法书看了起来,就像是两个偶然组在一块的学习伙伴似的,他并不会主动和颜乌叶说什么雾霭阁内的八卦,一方面颜乌叶不爱闲聊,另一方面是他自己都无法想象颜乌叶对除了剑法以外的东西感兴趣。
如果他知晓了刚才自己围观的那件事的作者就是颜乌叶的话,大概能吓得跳下旭日峰吧?
无知无觉的程小浩低着头,默默翻书。
再过一个月就是雾霭阁一年一次的拭剑大会,虽然平日里也有半月一次小考核,但内容大多都集中于平日学习的内容,范围也只局限于各个长老院子里,只有每年的雾霭阁试炼是所有弟子都必须参加的,这时候连平日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颜华决亦是会露面。
整个考核持续多日,不仅是弟子之间的比试,更有各长老院子的弟子们组成的队伍之间的较量,地点更是延伸到雾霭阁以外,其他门派亦会有掌门人们前来观摩,雾霭阁的小算盘正是借此机会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镇一镇自己这个“修真界之主”的名号。
如此盛大的排场,也不怪乎程小浩最近都没空再出去闲逛打听消息,开始日日跟着颜乌叶到旭日峰上修炼。
日日不是练剑就是背书,就这么与世隔绝地抱了一个月佛脚,师门里的八卦主角已经从颜实早就不知道变到哪一个更能闯祸的师兄师姐去了。
极尽排场,雾霭阁修炼广场上的玉石像被重新擦亮了——正是雾霭阁祖师爷的人像,栩栩如生,衣带当风。
永煜宫,议事厅内。
作为魔界密探的主事者,萧傲宇半跪在地:“雾霭阁已经调查到那一批修真者魂魄的去向,但颜远仁等处理得十分干净,并没有留下痕迹,属下已让手下假扮雾霭阁内的弟子向颜华决传递了消息,先前安插的眼线也已经把交易账目透露给了雾霭阁……”
为了掩盖人为操纵的痕迹,这位出色的魔界探子还把内容做的半真半假,颜华决早已怀疑颜远仁等人,这个证据只要到了他的手中,就算他不信这些东西的真假,也足以把颜华决的目光引到这个方向。
一字一句禀告着,坐在宽大桌案后的裴雪枯指尖缓缓摩挲着额角,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大殿内除了这对君臣交谈的声音,确实安静的很。
只是以两位这种的修为,对于周围环境的一点点声响都听得非常清晰——包括后殿有人在吃饭。
夹杂着细微筷子碰到瓷盘的声音,作为知晓魔界做多秘密的魔族人民之一,萧傲宇完全知道保命两个字怎么写,既不敢探究是谁敢在永煜宫议事厅里吃东西,更一路装作没听见。
“……以及,先前在鱼龙坊追查的潜藏修真者的信息也查到了。”
半垂着的目光抬了起来,裴雪枯将对方呈上来的信件打开,上面洋洋洒洒记载了一位修真界的所有生平事迹,包括所属门派和祖宗十八代,就差把这位的相亲类型写上了。
萧傲宇始终语气平静,不管禀告什么都是同一个样子:“正是浩天门被灭后逃出来的符修长老,周暄。修真界内发布了周暄的追杀令,他正是因此在三月前一路潜逃至魔界边界,在黎山城内假扮修真界的商贾躲避了近一月……”
碗底在桌子上轻轻碰了一下,显然是把碗放下了,又有轻轻的脚步声朝这里走了过来,却又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了。
萧傲宇陈述的语句没有因此停顿,反而是裴雪枯几不可见地朝屏风那边一看。
这位自以为出藏得很好的朋友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两位大哥的耳朵里——颜莞正扶在屏风上偷听里面的对话。
自从那日听元露说完自己的辉煌事迹之后,她吓得差点爬到永煜宫楼上跳下来,亲自给裴雪枯这位魔界尊主谢罪,不管怎么样,自己中毒时候干的每一件事都足够这位大反派把自己片成一道菜了。
颜莞躲在“只吃一莞”里瑟瑟发抖了两天,通过自己脑补的十八种凄惨下场,成功击溃了自己的心理防线,鹰珣过来说要奉命接她去永煜宫的时候,颜莞硬生生忍住自己跪下求饶命的冲动,假装镇定地被“请”走了。
横是一刀,竖也是一刀,脑袋掉下来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还是一个美少女。
颜莞绝望地握紧小拳头,发现根本这些话根本安慰不了自己,就算死了一次了,果然她这条咸鱼对于死亡还是没法镇定面对。
然而人家把她请进来,给她上了一桌子菜就又全都走了,留下颜莞一个人瞪着空气,完全摸不着头脑。
没办法,真的太香了,就算是最后一顿,颤抖着举起筷子,颜莞还是不争气地吃了。
可惜连续几天都没看见大反派提刀过来剁她,反倒是天天有热情的魔族人民抓她来吃饭,颜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裴雪枯似乎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而且之前确实是,这位老板让她喜欢的话可以自己过来吃饭——可以,永煜宫酒楼。
手艺确实不错。
没人管,又有饭吃,颜莞觉得自己又行了,又开始嚣张了,甚至准备偷听他们商量大秘密了。
可惜菜的一如既往,马上就被发现了,但并没有事不关己地如同往常——主要是周暄就是她这个间谍放走的,她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被查出来了,心虚得一批。
“周暄离开鱼龙坊后又重新逃往魔界边陲,似乎一直不打算回到修真界,已有眼线日夜观察他的踪迹,等待尊主下令。”
“继续监视,不必动作。”裴雪枯开口,手指按在振方剑上,冷色的皮肤上似在透出缕缕寒气。
幸好,听了半天颜莞默默捂住胸口,没有提到她,果然魔界还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剩下的颜莞懒得再听,转身就要回去继续吃饭。
“拭剑大会也快开始了……梓鹤轩的事办的如何?”裴雪枯像是随口一问。
“已经打点妥了。”萧傲宇恭谨回答:“梓鹤轩的掌门与掌门夫人早就准备好与尊主互换身份了,专门为王后裁的衣物亦是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还没等颜莞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两位开始谈论起自己,就马上感觉自己脚步一转,硬生生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等一下!颜莞倒吸一口气,又来了,这大魔头又操纵她的身体!
迎上萧傲宇“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眼神,颜莞已经开始麻木了,甚至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到裴雪枯面前,径直坐在他旁边。
听着这位懒洋洋的大魔王:“听到了?那就走吧。”
走?颜莞磕巴了一下:“去哪里?”
她就只是听到什么梓鹤轩,就已经开始不告诉她要去做什么就要走了吗?
您确实是有点叛逆,颜莞有些一言难尽看着他。
“雾霭阁。”裴雪枯自顾自站了起来,甚至还有空把颜莞牵起来,仿佛在跟她说要去永煜宫外面散步一样随便。
喂?你还记得你是个大反派吗,去男主的地盘跟去赏花一样,颜莞失去对自己身体控制权,只能默默随着裴雪枯牵引走出大殿,疯狂在心里哭诉。
我不想看见颜华决,放开我,我不能走剧情呜呜呜!
殿前就停着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虽然也不算破烂,但比起先前修真界那些大佬的排场已经算得上是十分不起眼了,完全不符合裴雪枯的身份。
裴雪枯掀开帘子踏上马车,稳稳坐下了,身后黑金的衣袍堆在他脚边,眼神一抬示意旁边努力减弱自己存在感的颜莞上车。
完蛋,果然逃不过,颜莞心里的眼泪已经决堤,身体也只能在大魔王的眼神威逼下默默爬上马车。
结果一不注意脑袋重重磕在车厢壁上,砰的一声巨响,连萧傲宇一向冰山的脸上眼角都忍不住动了一下,似乎是差点忍不住笑声。
屋漏偏逢连夜雨。
眼前一黑,颜莞疼得一下子坐在车帘子边疯狂吸气,眼泪都要下来了。
“笨。”裴雪枯精准点评,颜莞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着他,捂住自己开始红肿起来的额头。
车厢确实有点小,裴雪枯只能低着头站起来,一伸手就把颜莞抱了进来,简直跟捡了一根羽毛一样轻松:“娇气。”
连颜莞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放在榻上,车帘随之落下,隔绝了一道道目光。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做好事了?
惊疑不定看着对方,颜莞觉得吃了致幻草药的人可能不是自己,应该是裴雪枯,或者说?
“我还没睡醒吗?”颜莞有些害怕地摸着自己的额头:“磕了也还是很痛啊?”
曲起手指点了一下车厢壁,裴雪枯不知道念了一句什么口诀,等颜莞再反应过来时候,车厢内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了。
整个宽敞倍数成十倍增长,先前裴雪枯都站不直的车厢顶陡然高了许多,不仅有更加柔软的榻还有精致的茶具,角落的明珠光亮柔和,脚下也是永煜宫惯用的厚软地毯,隐约飘来一阵熟悉的香薰味道。
颜莞一回头果然看见裴雪枯早就打开香炉盖子,往里头丢了两片香料。
啧,颜莞不禁感叹,修真界真是其乐无穷,作为科学主义接班人她在这里完全就混不开嘛!
“回头。”裴雪枯眼睛都不抬,但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个,肯定是在对她说话。
颜莞闻言回头看去,自己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个小矮几,上面摆满了各色漂亮精致的糕点,还有洗的干干净净的西瓜和桃子。
那一刻,颜莞感受到自己好像是一头猪在被投喂,她已经不敢想象自己在其他人心里是什么形象了。
郁闷的心情全靠吃东西打发,颜莞完全没客气,抄起一片西瓜就啃了起来。
香甜多汁,真的好好吃,颜莞在心里流着泪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裴雪枯又坐没正形一样靠在那个巨大的软榻上,垂目冷冷看着颜莞:“不想去雾霭阁?”
不想,但她不敢说,颜莞把这句话和西瓜一起嚼吧嚼吧咽了下去,缓缓摇头:“并不,非常想。”
老板喊你出差,你能拒绝?
她颜莞既没机会辞职,辞职的下场只有嗝屁,从此以后公司就是她颜莞的家,公司的方向就是她人生的方向!
还没等颜莞在心里给自己搞完团队建设,额角一凉,头上传来裴雪枯的声音:“别动。”
“哦。”颜莞应了一声,也不敢点头,默默等着老板那拔凉拔凉的手在自己额头上摸了几下。
看见裴雪枯又瘫了回去,颜莞下意识自己抬手按了一下刚刚磕到的额头——已经完全不痛了,完好如初。
颜莞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裴雪枯已经闭着眼睛在榻上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下意识把吃东西声音缩小,颜莞悄悄站起来在软榻另一边坐了下来——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坐的地方,但幸好这榻子够大,不会打扰大魔王修生养息。
等一下,颜莞咽下最后一块西瓜,决定临时改一下答案,其实跟老板出差也算还不错。
且不说永煜宫和雾霭阁差了这么十万八千里,老死不相往来的。
主要是裴雪枯这次出行假扮的是修真界的符修小门派,梓鹤轩的掌门齐泽,自然不可能大摇大摆进入修真界,那小马车就真的是普通的小马车,脚程几乎是半月起步的,堪称路途遥远。
不可避免地只能跟裴雪枯共处一室,第一天颜莞还乖乖地坐在一边默默看自己的书,没事就从乾坤袋里掏出东西嚼嚼过过嘴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这么过了三天,颜莞惊奇发现,裴雪枯就跟个睡神一样在软榻上足足睡了三天。
期间颜莞还出马车行了几次方便,这大魔王也跟无知无觉似的一动不动。
要不是胸口还有一点点起伏,颜莞都要以为自己车厢里是摆了个冰雕。
书看多了也是真的会腻,因为裴雪枯在里头,外面虽然跟随了两个魔将,也完全不敢跟颜莞聊天,连续五天的极致无聊快把颜莞憋傻了。
盯着那起伏极其微弱的胸口,颜莞已经开始担心裴雪枯不会真的是嗝屁了吧,难道自己是来给他送终的,也不必吧,现在都流行临死前找仇家见一面吗?
难得这大魔王拖着最后一口气都要和颜华决同归于尽,她写的角色有这么惨烈的性格吗?颜莞疑惑挠头。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还没选好从哪里捅刀子吗?”
“啊!”思考过于专注的颜莞被这声响吓得差点往榻下摔,堪堪扶住边缘。
裴雪枯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毫无感情看着她,指着自己胸膛中心往左:“就算孤是所谓的半人半魔,但心还是如人一样在这个位置的,下手要快些,可别失了手。”
《关于我教下属如何捅死自己这件事》,颜莞一脸古怪看着他。
这魔头有被害妄想症吗,她要是想要杀这个大反派,早就和颜华决联手了,干嘛孤军奋战?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躺默默对视了几秒,颜莞从旁边拉了一条被子给他盖上,胆大包天道:“继续睡,别问。”
问就是对捅人没兴趣,对搞事业没兴趣。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裴雪枯居然缓缓笑了出来:“知道孤为什么敢告诉别人自己的心脏在哪里吗?”
不知道,颜莞有点跟不上裴雪枯的对话逻辑,感觉他怕不是睡傻了,却还是很捧场地摇摇头。
“半人半魔的心早已不会像修真者成为要害了,包括魂魄。”裴雪枯眼睛里隐藏着深渊,静静凝视着颜莞:“你知道吗,和修真者不同,魔界的人都没有魂魄,因为他们舍去自己的灵魂,修炼魔气,追逐本性,孤的心早被一团魔气替换了……”
说着还拉起颜莞的手按在他心脏上,缓缓补充完:“一旦你的匕首刺入,涌出来的魔气能瞬间把你撕成碎片。”
“哦。”颜莞歪头:“所以我才是魔界唯一的修真者?”
好家伙,重点直接抓歪了,裴雪枯挑眉看向颜莞,不知道她是装傻还是真的傻。
“是。”裴雪枯磨牙:“魔界内唯一的修真者,无数的魔渴望修真者体内纯粹的灵力,随时能够将你杀死——颜莞,你想变成如孤一般强大的半人半魔吗,修真界这辈子都没有你的位置了,还不如直接归顺魔界……”
“不。”颜莞想把手抽回来,拒绝老板的毒鸡汤,又是惯例一般的纹丝不动。
没必要,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咸鱼,承担不起拯救世界的重任。
裴雪枯一愣,难得露出一丝自我怀疑的表情来:“那你想要什么?名利?钱财?”
“都不想要。”颜莞叹气,有些无奈道:“人活着为什么一定要追求名利双收,做一个顺从本心的普通人难道也有错么?”
在这个你死我活、尔虞我诈的世界里,颜莞说的这番堪称天真的话来简直格格不入到了极点,裴雪枯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又露出那副谁来他都瞧不上的眼神来:“如今世道,你若只是寻求普普通通,那注定只能落得任人拿捏的下场。”
这话他说得倒是没错,颜莞默默看着自己“任人拿捏”的手腕。
但咸鱼的她根本就没打算改变裴雪枯或者是如何一个人想法,决定把“沉默是金”四个字贯彻到底,甚至直接在裴雪枯旁边躺了下来,闲闲道:“我这手呢,也不需要干啥,尊主就慢慢握着。我坐累了,躺一会。”
如颜莞预料,裴雪枯脸上立刻变成“你们女人又开始了一个个手段如此低级”,迅速放开她的手。
可以,颜莞心满意足地把手收在怀里,背对裴雪枯闭上眼睛。
她确实是有点困了,睡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