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系】皎遥》元枳橘书

37、新婚日记·出阵

　　所谓相爱，并非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而是能够一起看着同一个方向。——伊坂幸太郎
　　Ｏ───【
　　居酒屋后街的停车场入口处已经有定遥军的人在待命，特工赵采看见最后面陌生的魏晚，欲言又止，罗云熙摆了摆手，“不必理会。”
　　“是。”赵采指了指第二入口，“我看着古汀他们开进去的，留守在这里的有三辆卡车，十五人左右，不清楚后备箱的情况。”
　　罗云熙按动耳垂处的耳麦，“监控呢？”
　　赵采回道：“三大拐角处的监控封工调查过了，都被动过手脚，七点整就会关屏。”他在平板上调出停车场的三维扫描图，“葛队带着其他人前往女孩们交易点了，没有想到他们定了这么多交易点。”
　　罗云熙示意陈飞宇把三维扫描图记下来，点亮耳麦，“移梅，是我。”
　　“小罗，什么吩咐？”
　　“我刚才脑子不清醒，传给你的街区标注点状图是没有分析过的，刚才我重新思考后，实际交易点只有一个，是点图的对点连线交点，在公共花园，只是不能确定具体地点。”罗云熙敲了敲耳麦，一旁的魏晚叼了根狗尾草，抱着铲子，“在湖边，他们交易的是白人女孩。”
　　罗云熙审视了一眼魏晚，魏晚颜色不改，罗云熙点了点头，将消息转达给了葛移梅，看向赵采，“你说停车场里面至少有三辆卡车，‘至少’是什么意思？”
　　赵采用手机调出小轿车的照片，“古汀的卡车后面还跟进来三辆豪车，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因为是低链交易，应该没有人买得起那么贵的车。”
　　陈飞宇扫了一眼，“很贵吗？”
　　“记你的。”罗云熙按回这位小少爷的脑袋，眼神渐渐沉下来，“移梅，你带两个人跟你一起去公共花园，其他的人迅速回停车场。”
　　“罗帅？”“小罗？”“熙哥？”
　　陈飞宇看向罗云熙，“先生是不是也觉得，真正的交易点，依然是这个停车场！”
　　罗云熙眼睛一眯，嘴角略微上扬，“先生认为凭着停车场的消防图，我能不能拿下这十五个人？”
　　“更正一下措辞，先生，是我们。”陈飞宇拉住罗云熙的手腕，“距离七点整还有一分钟，要不要比一比我们谁救出的人多？”
　　罗云熙抬眸一笑，“我可不会让你。”
　　“我也是。”
　　罗云熙回头看向赵采，“进宝，待在外面，跟回来的人一起封锁出入口。”
　　“是。”
　　“另外，”罗云熙看向吊儿郎当的魏晚，“想来魏师傅长于新闻，与其报道罗某的桃色绯闻，不如用您的铲子搅一搅黑手党的浑水？”
　　“我的铲子不到万全的时候只会炒炒菜。”魏晚吐了狗尾草，“你们才两个人。”
　　陈飞宇扣住罗云熙的五指，拉着他转身，随着晚风飘来的声音青涩又坚定，“若是事事谋求万全，怎么护得生命周全？”
　　魏晚一怔，攥了攥木铲，看着陈飞宇和罗云熙义无反顾地遁入停车场的黑暗，垂首默然。

　　一进入停车场，罗云熙从靴帮取出武器，丢了一把给陈飞宇，“你在EK的实战课成绩是多少？”
　　“测我的时候机器坏了，我不清楚具体值。”陈飞宇调试了一下武器，颇为不熟练地碰到扳机，差点走火，罗云熙连忙按住他的手，跟他换了一把枪，“这把后坐力小，就是准度差一些，你捡人头，其他交给我。”
　　“那还比什么比？”
　　罗云熙帮他换好弹夹，“要是这样都赢不了我，你晚上就不许熬夜。”
　　陈飞宇矮身方便罗云熙帮自己扣好耳麦，“那我赢了的话你就三餐荤素搭配。”
　　“成交。”

　　腐臭的法棍和嚼了一半的口香糖让一股令人窒息的狐臭味弥漫了整个闭塞的车厢，麦凯从麻醉中醒来。
　　他听得见车里的人用阿拉伯语在交流，后备厢的另外两个女孩都在啜泣，但是被胶带封住了嘴巴，只有细微的呜咽。
　　父母惨死的面容还在眼前重演，被生生打碎的膝盖还在抽痛，屁股处撕裂般的疼痛更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他狠狠地咬破下唇，憋回哭腔。
　　麦凯沉浸在漫无天际的绝望里，昏昏沉沉地做着梦，试图用父母的芭蕾舞剧催眠自己，徒劳无功。
　　爸爸，妈妈，我快死了，我真的用尽我可以想到的一切方法在各种地方留下讯号了。我想来找你们了，我想来找你们了……
　　电子铃响，阿拉伯语的交流停了下来，有人打开了后备厢，麦凯爬到两个赤裸的女孩面前挡住她们，尽管恐惧到浑身都在无力地颤抖，还是狠狠地瞪着这些施暴者的面容。
　　他的腿再也跳不了芭蕾了，但他至少可以再做些什么。
　　一只毛手刚要挥开他，突然响起两声枪响，后备厢的门立即被关上，车厢外的枪声此起彼伏，各种黑市里的咒骂声四浮，女孩们哭得更猛了些，麦凯也彻底吓懵了，慢慢地，他在错乱的枪声里凭着音感听出了差异，有一个声音沉闷又犀利，破风之势简直是一曲张扬的小提琴狂想曲。
　　难道，他的求救信号被看到了？还是说，真的有神明？
　　外面的打斗变本加厉，他恐惧地谛听着那个稳定的枪声。猛然间一道白光刺入他的双眼，后备厢的门被再次开启，一个东方的少年闭眼给两个赤裸的女孩罩上宽大的月白色麻衣，“Pardon.(失礼了。）”
　　接着，白光闪过，他手腕和脚腕处的麻绳被切断，少年温热的手托起他的下巴，轻轻撕去他嘴巴上的胶带，“Sorry, it may hurt a little.（对不起，可能会有一点点疼。）”
　　他愣愣地看着这个只穿了一件黑背心的少年，胶带被一点点撕开，少年纤长的睫毛在停车场黯淡的绿光里却柔和得像是春日里的铃兰，“Can you help me untie those two girls, Superman（麻烦你帮我解开那两个女孩儿，好吗，小英雄？）”
　　他被塞了一把瑞士军刀，颤抖着点头，枪声错乱，他蓦然睁大双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少年推到一边，犀利的枪声就在他眼前响起，他居然听到一声气定神闲的笑声，“你几个了？”
　　少年的声音响起，“你已经输定了。”
　　“那可不见得。”
　　俊美的东方青年茶杯式双手持枪，一击穿破对面的黑衣人的肩胛，只是自己也退了退，被少年抵住，“后坐力太强了。”
　　青年重新站直，“不影响准度。”
　　他略微听出这是中文，来不及细思就用残损的嗓子开口，却发不出声音，“Left,care.（左边，小心。）”
　　没想到他自己都没听见的声音却被那个青年听见了，侧身反击的同时道了声谢，“Thank you,superman！(谢谢你，小英雄！）”
　　我是，超人？
　　我还可以再当超人吗？
　　他仿佛在梦境里，爬到两个女孩面前帮她们裁断了麻绳，女孩们一被松开就抱住了他，用月白的麻衣衣角按住他血流不止的膝盖，他在骤然来临的温暖里，怔然地看向自己肮脏的血迹染红的白衣，嘴唇颤抖起来。
　　车厢外的少年不知何时单膝跪地，青年把胳膊撑在他的肩膀上，连续三枪精准地放倒了三个豪车边的守卫，接着，他们站起来，背靠着背，对着三百六十度的匪徒连续瞄准，一声声枪响过后，停车场里只有他们岿然不动地站立成神明。
　　对面的黑色豪车被青年持枪逼停，一队人从入口涌入，打开了豪车的车门，两个女孩看见车里的老人，按着他膝盖的手都恨得加重了力道，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看见其他车的后备厢里陆续有和他们一样的少男少女门被抱出来，他看见一个长发的微胖女子伸出手，拉走了他身边的两个女孩，最后他看见那个少年走向他，他说，他说，“I'll take you out, OK（哥哥抱你出来，好不好？）
　　出来？他再也出不来了，他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意义了。
　　可是少年轻柔地把他抱出了阴暗的后备厢，青年走过来，用止血贴按住了他的膝盖，抬手揉着他的额头，“How can there be such a brave boy You are so great！（怎么会有这么勇敢的小朋友，你好厉害啊！）”
　　长发的微胖女子走过来，她眉目端正柔和，从枪匣里取出一颗奶糖，打开之后塞到了他的嘴巴里，淡淡的奶香味在苦涩的唇舌弥漫。
　　他一点不想哭的，父母被他们注射病毒死去的时候他没有哭，他被拐到暗无天日的红灯区的时候他没有哭，那些人轮J他的时候他没有哭，他逃出去被打断腿的时候他没有哭，可是现在，眼泪在他们鼓励的注视下溃不成军，一道道嘶哑的泪痕从脸上的刀疤滚落，他说不出一句话，他害怕这一切是梦境。
　　少年轻轻掂着他，青年从女子的枪匣里又拿了两颗糖，塞到他手里，摸着他的脑袋，眉眼弯弯，“After crying, eat one, then eat one more after crying, and then the new life comes.（哭完吃一颗，再哭完再吃一颗，然后就是新生活了。）”
　　他攥着糖，泪眼朦胧间看见地上趴着的所有人都被捆起来，照顾他的姐姐们已经披上了浴巾，站着的人有条不紊地在青年的调度下把那些暴徒转移到车里，扫除停车场的血迹，他渐渐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些人衣沾残血，身负青痕，脏透了汗透了狼狈极了。
　　可他再不用害怕了。

　　陈飞宇把睡着的小男孩放到担架上，走到罗云熙身边，罗云熙正和殷无愁在商量怎么归置这些被救出来的孩子们，顺便拉过他揉了揉他的胳膊，“辛苦了阿瑟。”
　　陈飞宇摇头，安静地在罗云熙身边听他调度。
　　“这些人全都录像存档，进宝，把他们押到警局。”
　　赵采立即敬礼，“是。”
　　“剩下的孩子们心里都有创伤，不能公之于众，只是我们也不能暴露。通知封工，把他们的信息编录成册，只准放到户籍登记所。现在先送到医院吧，殷姐姐，你联系一下王参赞，拜托领事馆的人出面，走外交途径解决，泯除定遥军的痕迹。”
　　殷无愁看着那些瑟缩的少女们，沉痛地点头，“这就去办。”
　　罗云熙的耳麦闪了一下，葛移梅回电，“小罗，我们已经在中央公园逮捕了三个白人，他们在交易两个小女孩。”
　　“知道了，你护送两个女孩一起前往医院和殷姐姐汇合，小年和小金把他们押解到警局，听从赵采调度。”
　　“是。对了，塞姆勒港那边有消息吗？”
　　罗云熙眼睛一黯，揉着陈飞宇的手也停了下来，“我叫停了，出了一些变故，接下来的事由中央军负责。”
　　“中央军？你见到了谁？”
　　“故人。”
　　陈飞宇垂眸听着罗云平静的语调，收回了胳膊，罗云熙只当他觉得够了，按灭耳麦，拉着他走出停车场，“想散散心再回去还是直接回去？”
　　陈飞宇昂首指了指等在入口处的魏晚，“先生先忙。”
　　罗云熙松开他，捏捏眉心点头，刚想走过去，魏晚站得笔直，对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PLA军礼，他们微微抿唇，回致定遥军军礼。
　　风起云涌，载着罪孽和新生车队在他们之间驶过后，三位枭鹰已然转身背行。

　　纽伯里街繁华热闹，陈飞宇低头看他，“我救了十六个孩子，你放倒了十六个歹徒，今天的比赛怎么算？”
　　罗云熙心里装着沉甸甸的事儿，眼睛里却只盛放街上熙熙攘攘的万家灯火，抬眸温温地瞧着他，“我荤素搭配。”
　　阿瑟，熙熙心甘情愿输给你。
　　陈飞宇拉住他的手，“我也会早早休息的。”
　　云熙，朝朝岁暮，你来到我的生活里，我看见了你的伤痕，知晓你曾受伤，也已痊愈，至少在和阿瑟的游戏里，你可以肆无忌惮地选择输赢。
　　“好。”
　　他们手牵着手慢吞吞地在街上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罗云熙踩过街头繁华的灯辉，“除了早上的煎蛋好像还没吃什么东西，我们去买点儿吧。”
　　陈飞宇摇摇头，“家里不是有西湖醋鱼吗，热一热，就好了。”
　　罗云熙抬手揉了一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罪过，刚跟我过了两个星期就让你糙成这样了。”
　　“我们现在这幅样子吓不到别人就不错了。”陈飞宇揉了回去，“云熙，第一次和我联手，满意吗？”
　　罗云熙拉下了他的手，浅浅笑了，“和阿瑟第一天成为我先生的体验一样。”
　　这对磕磕绊绊的笨蛋搭档啊，身负沉重的背包，却一起看向星河尽处的瑰丽，奉上渺小的祈愿。
　　回家了。

　　小剧场1：
　　云熙刚刚唤我吃夜宵，《新婚日记》就记录到这里了。只是走出了这段回忆，见到的便真是弋崽崽了。也好，拜~

　　小剧场2：
　　1.题记原文：
　　愛し合うということは、二人がお互いに相手を見ているのではなく、一緒に同じ方向を見ることができるということです。——伊坂幸太郎
　　2.“你来到我的生活里，我看见了你的伤痕，知晓你曾受伤，也已痊愈”化用下文：
　　长日尽处，我来到你的面前，你将看见我的伤痕，你会知晓我曾受伤，也曾痊愈。——泰戈尔《飞鸟集》

　　《新婚日记·彩蛋》
　　星星人们，这里是遗世，这里是一声，接下来是“好一条美丽的西湖醋鱼”彩蛋放送！
　　【天降奖金篇】
　　某某警局突然被某某领事馆丢了一堆彪形大汉，个个身负多处擦伤哀嚎不止，问他们原因却胡言乱语，反倒把罪行招供得清清白白，嚯，世上竟有此等天上掉奖金的好事，什么，中方领事馆的车没关系，众所周知，兔子和鹰酱偶尔也是有邦交的。

　　【魏师傅与木铲的不解之缘篇】
　　魏师傅回到家，取出木铲里的摄像机，打算把罗帅和小陈的合照删干净。一回看却发现他一张成功的合照都没拍出来，照片们是这样的：
　　【罗帅被腌萝卜“卡”住喉咙被小陈的手挡住了整张脸】
　　【小陈挪远了和罗帅的距离导致只拍到半张脸】
　　【小陈靠在罗帅身上被罗帅蒙住了眼睛】
　　“咦？这张照片里可我怎么一点映像没有？他们俩到底是有多黏糊？就算是残照我也想发到WB上让那些秀恩爱的人看看什么是史诗级绝秀。算了，我也就想想。”
　　【罗帅埋在小陈肩头全被小陈挡住，小陈抱着他晃】
　　【小陈冲上去箍住了疯狂的罗帅】
　　“好，到这里，删干净。这两个人就是存心不让我拍到的，不跟他们计较了。”
　　魏师傅调出后面拍到的停车场里的照片，打开笔记本深呼吸一口气，投入深夜的工作中。

　　【身高体测篇】
　　【登记员：娴静的小陈中尉。测量员：坐不住的罗帅。】
　　杆子边走过来一个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罗帅抬头瞧了眼，量也不量：“去屑实力派，182。”
　　研究员身后是位略有些圆润的女子，罗帅对她笑了笑，帮她测量时礼貌地没有碰到她，“殷姐姐，164。”
　　紧接着来了个魁梧的男子，罗帅一拳捶在他的肱二头肌上，“老葛，184。”
　　倏尔一个跳脱些的年轻人主动跳到小陈中尉面前，“美人儿，我韩仕高，188，188！”
　　“你当你1818黄金眼呢。”赵采一把提开他，“178，有种你脱了鞋和我比过。”
　　短发女子站到杆子边，自报家门，“封，两米七。”
　　罗帅摆摆手让她把韩仕高拖走，不计较了。
　　商工帮小陈中尉校对完Excel就去帮忙拖走韩仕高了，还问了一句“晚上打球吗？”罗帅断然拒绝，“不，我陪我爱人。”
　　商工一出去，走进来一位俊美无铸的将军，罗帅瞬间额头冒十字，“参、子、参，187毫米。”
　　参特含笑，“我还真有。”
　　小陈中尉扫了他一眼，他耸一耸肩，不说话了。
　　罗帅嗤笑，“谁没有啊。”
　　“噗，可卿哥哥说得有理。”清秀的可人儿从小陈中尉身后突然走过来，“叶铭琛，185。”
　　小陈中尉一把合上笔记本，“弋郎，商工已经帮我核对完了，剩下的两位将军严格意义上不是定遥军编制，就不登记了。”
　　罗帅点头，“辛苦啦飞宇舞象，过来香香~”
　　“不要~飞宇舞象又是什么？”
　　遗世杀出来，“报，主~这是下一期的内容，吾跟你港，这样这样的……”

　　一声谢幕：卡塞哟星星人，下期《飞云星相声》再会啦，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