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和你见面》西空龄

17、你只需要跟着他就好了

　　聊着聊着就很晚了，韩初拿出手机看了看：“快十二点了！”
　　十二点新年倒计时...
　　广场上，新年倒计时，
　　5
　　4
　　3
　　2
　　1
　　最后一秒，漫天烟火，腾空而起，在天空上开了一朵又一朵星星点点的火花。
　　韩初一把把顾清也拉进怀里，在错愕里，顾清也和韩初拥抱着，在漫天烟火里，在一片深黑中，韩初在顾清也耳边说：“顾医生新年快乐。”顾清也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说：“新年快乐 。”
　　这个嘈杂的拥抱，周围的一切声音他们都好像听不到，只有眼前的人，只有眼睛会说话。
　　喜欢是一种很美好的情感，让你安三神，归七魄，你不再是三更天的孤魂野鬼，这世界的复杂，嘈杂，变化，都和你无关，你只需要跟着他就好了。
　　韩初放开了顾清也，还是笑着，仿佛刚刚只是一个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拥抱。就应该发生在那一秒。
　　旁边的周七和周一站在那边看着满天的烟火，像漫画里的样子，周七揽了一下周一的肩，只是虚握着，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场盛大的烟火持续了好久，声音很大，很吵，如果不是对着耳边说话根本听不到，全部靠吼。
　　“啊，你说什么？”韩初对着顾清也喊。
　　顾清也动了动喉结，也对韩初喊：“希望你永远自由。”
　　韩初听到了，真真切切的，在火光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韩初笑了，顾清也看着韩初，也笑了。
　　晚上是顾清也送他们三个人回家的，先把周一送回家的，到家之后，顾清也摇下后面的车窗，因为周七坐在后面，周一朝周七挥了挥手。周七说：“快进去吧，外面很冷。”
　　车子缓缓的前进着，周七靠在后面，从车子正前方的的镜子里可以看见周七，韩初说：“先送你吧。”周七点了点头。
　　把周七送回家之后，车上又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因为下午的时候睡过觉，现在丝毫不困，车里很安静，韩初说：“你很喜欢杨千嬅吗？”
　　“喜欢。”顾清也说。
　　“为什么？”韩初问。
　　“歌好听啊。”顾清也说，这句话没毛病。
　　“我感觉杨柳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哇哦，这个话题转的猝不及防。
　　顾清也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刚刚还在说杨千嬅呢，现在怎么就成杨柳了，杨千嬅和杨柳有什么关系呢？因为都姓杨？年轻人的脑回路真是....
　　“那么明显啊，你都看出来了。”顾清也说。
　　韩初看了看顾清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们？”
　　你们？问的真是越来越私密了呢。
　　顾清也说：“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说过。”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那是杨柳把顾清也请到班里来做心理辅导的时候，班里几个挑事的人问过杨柳和顾清也的关系，当时顾清也说的是很好的朋友。
　　顾清也就是这样，就算此刻杨柳不在他也没有在别人面前说的那么直接，下杨柳的面子，就用上次表达了，因为这样真的让女方很难堪，尤其是在自己学生面前。
　　韩初又问：“你二十多了家里人不催吗？”
　　说到家里人三个字，顾清也捏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一下：“不催。”
　　“你喜欢什么样的？”韩初问，问完看了一下顾清也，有点紧张，放在裤子上的手微微握紧了。
　　顾清也笑了一下：“你想给我介绍啊？”
　　“我就问问。”韩初立马接道。
　　顾清也说：“什么样的都行，看眼缘。”
　　这句话的范围太大了，意思就是什么样的都行，无论男女？只要看对眼？那什么样就叫看对眼呢？
　　不行不能再问了，再问韩初就该说我行不行了....
　　韩初家也到了，顾清也说：“我就不下去了。”
　　韩初按开安全带：“不用下去，今天谢谢你，太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后给我发个微信。”
　　“好。”顾清也说。
　　韩初打开车门下去了，顾清也也发动车子消失在了夜幕里。
　　韩初进房间拧开家门，只一天没回来，但是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回来之后毫无睡意，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打开手机，五分钟前顾清也发了一句。
　　-我到了。
　　韩初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走在沙发前弯腰拿起放在前面桌子上的那张歌词，走到书桌前，把下面的歌词全部补了上去。
　　之后初一到初七周七都没有再约韩初了，因为要走亲戚，到处吃饭。
　　韩初就一个人在家看看书，玩玩手机，骚扰骚扰顾清也。
　　生活好像真的开始慢慢回到正轨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准备高考。
　　韩初看着自己写好的那副词，点开备忘录，一字一句的打在备忘录上，复制，发给了顾清也。
　　《听见》
　　像一阵海风
　　海潮翻滚
　　是你的低语
　　湿漉漉的心
　　潮湿一片
　　上升又下降
　　克制克制欲望
　　闷热也温柔
　　倒进海里
　　倒进你眼眸
　　不用微笑
　　这一刻就很美好
　　沉默又冲动
　　除了你什么都不想要
　　看潮湿的八月
　　海里的床
　　看我眼里的热切欲望
　　贴近我炙热胸膛感受凉爽
　　为你永远遥远 站在一旁
　　因为你
　　柔软的像一滩泥
　　碾碎我送给你
　　带我回家躲一躲
　　浪漫一塌糊涂悲伤也很难说
　　一起沉醉一起抛向空中
　　给你摘月亮抚摸你耳朵
　　撕碎我
　　直觉给我莽撞给我
　　过程给你结果给我
　　看着那些歌词，没有音符，他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顾清也回复过来了
　　-写好了？
　　-嗯
　　-怎么唱？
　　-你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送给我的？
　　韩初看着那四个字，送给我的？这首歌的确是送给顾清也的，凭借顾清也的情商，肯定理解歌词的意思。
　　韩初回复。
　　-是的。
　　发出这句话后，心跳加速，很期待顾清也的回复，他会回复什么呢？装作没看懂？还是直接拒绝？还是委婉的拒绝？还是另外一种可能？
　　顾清也回复。
　　-谢谢。
　　？？？谢谢？？操！这他妈是什么意思？谢谢他的爱，然后呢？没了？
　　这歌词他修修改改了好几天，不想太炙热让别人感觉到压力，也不想太隐晦让别人感受不到，但是现在人家这意思就是，感受到了，然后只是感受到了，没有答案？？
　　操！
　　韩初关掉手机，还是继续看书吧！
　　也就一首歌不能说明什么，也可能就是晚辈对长辈的崇拜爱慕呢，毕竟其实大家很多东西都没明说，其实包括现在他对顾清也的了解就没有多少，比如顾清也为什么没有回家过年呢？为什么明明条件那么好在这个小县城里当一个没有任何前途，一天也接待不了一个人的心理医生呢？太多未知的东西了，可能顾清也没有明说也是因为这些吧。
　　寒假的生活总是过的很快，这个寒假和顾清也都没有再见面，也想过约他，但是想想那首歌还是蛮尴尬的。
　　开学之后天气慢慢暖和起来了，不用开暖气了，但是还是要盖着厚被子，至少也是省了一点电费的，韩初爸爸的遗产，可以用到韩初大学毕业直到他找到工作，在这个小破县城里付一个房子的首付都没问题。
　　他没了解过那个人的一生，但是别人形容他，说他亲生父亲喜欢吃，说他谈过一场恋爱，说他想到处玩，他不上进，他向往自由，他到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要到世界所有地方去看看，他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越走越远，甚至还有人说他，对于好坏没有一个界限，说他混日子，说他进□□，最后是没还上钱被人打死的，他也不清楚那个人为什么有那么多钱。
　　很多人说韩初和他亲生父亲很像，但是韩初觉得，他是他，我不是他，或者他根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后来的所有人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其实韩初和他认识吗？不认识，没有感情。也不知道这个人，甚至他就算没死此刻出现在韩初面前要他叫一声爸也不可能，韩初一直觉得他来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了无牵挂的回去。
　　一个月真的过的很快，很快就开学了，一个月没回到学校，感觉班里的人的脸都很陌生，只有周七，还是那么熟悉。
　　韩初单肩背着黑色的书包走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周七说：“放假放的爽吧。”
　　“爽！”韩初说：“你这一个月都忙什么啊？除了除夕夜见过你，其他时间你都上哪去了。”
　　周七说：“忙啊，要走亲戚，初八饭店开张要帮忙。”
　　“这意思就是作业又是一笔没动。”韩初说。
　　作业？？什么作业？？操！他妈的还有寒假作业？？？
　　周七完全忘了....
　　“还有作业？”周七边说边在书包里找，说实话，寒假这一个月他就没打开过书包，何况是作业这种东西，早就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操，不是吧，你他妈连作业都不记得了？”韩初说。
　　周七把那一沓卷子找出来了，都是空白，好吧，他确实是不记得了，周七说：“不说了，先把语文抄了，那可是杨柳的。”
　　周七拍了拍前面的人，这个人成绩还行，班上前十名吧，周七说：“语文卷子给我。”
　　那个人在书包里翻出几张语文卷子，递给周七，周七拿过来前后翻了翻：“语文怎么那么多字啊？”
　　学渣就是学渣，韩初说：“没字那叫语文吗？”
　　周七拿出笔，开始飞快的抄，抄完一面对韩初说：“你不抄吗？”
　　“我写了。”韩初说。
　　周七满头的问号：“你还会写作业？”
　　“在家闲的没事，上网搜的。”韩初说。
　　行吧，那确实够闲的。
　　还好反应快没有让周七看出端倪，难道要现在告诉周七，其实你认识了那么多年的无恶不作的学渣加校霸都是假的，我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霸？？
　　那周七肯定会怀疑人生吧。
　　在杨柳进班前，周七抄完了。
　　杨柳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复古连衣裙，大波浪，不冷么？
　　韩初一看到杨柳就想到杨柳做的饭，和她本人的形象真的完全不符，说到做饭又想到那天杨柳的各种操作还有对顾清也的爱慕。
　　操！不想看了。
　　杨柳在讲台上说：“新学期新气象，大家要更加努力！这半年上完就是高三了，人生的分水岭，有的同学会越走越远，有的同学会留在原地，但是无论怎么样，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最后一博，无论结果。”
　　脑仁疼，韩初捂住耳朵。
　　周七在旁边，戳了戳韩初，韩初蹬着周七：“说了多少次有话直说，不要戳来戳去的。”
　　周七说：“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韩初皱眉。
　　“你和顾医生是怎么回事啊？”周七问。
　　韩初愣了，他怎么看出来了？什么怎么回事？我喜欢他，他没同意，他装作不知道？
　　脑子里浮现出顾清也那张脸，笑着的，面无表情的，认真的，抱紧他的。
　　韩初说：“我喜欢，不是朋友或者长辈之间的，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想要和他接吻想要拥抱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虽然周七知道韩初喜欢男人，但是没想到他那么直接的就说出来了。
　　周七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那你们现在是？”
　　“还没跟他说呢。”韩初说。
　　“那提前祝你成功。”周七说。
　　“借你吉言。”韩初说。
　　其实韩初没有告诉周七，他对周七和别人不同也是因为，他做什么决定周七都不会质疑，包括曾经他对周七说他喜欢男的，周七也都没有表现出太惊讶或者不可思议，他们都是在这个小县城长大的，除了小时候见过蓝词和宋涵在一起，也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但是周七就是尊重的，任何决定，都站在他的身后。
　　他很感谢周七，在任何时刻，在那段昏暗的日子里，在人生大大小小的阶段，这个人真的陪伴自己好久了，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比谁都细心，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敏感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