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为盼》丝竹乱耳

34、新春的花火

　　日上三竿，秦盼终于渐渐转醒了。
　　他困倦地打了个呵欠，从床头摸到手机，看到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半。这个点醒来算是他寒假里的正常作息——不过还是比平时稍晚了点，毕竟昨晚的战况确实比较激烈。
　　他翻了个身，在温暖的被窝里安逸地又眯了一会儿。等彻底醒来，他解锁了手机，看到了祝赫发来的两条信息，其一：醒了吗？其二：中午要过来一起吃午饭吗？
　　他打字回复道：刚醒，中午我过去找你吧。
　　距离春节不到一周了，秦盼已经美滋滋地享受了一个多月的假期，而苦命如祝赫还在勤勤恳恳地上班。
　　秦盼在大四这一年已经不剩几门课程，上学期又签了工作，一身轻松，早早就开始了寒假。他留在省城跟祝赫厮混了一阵，又回家好吃懒做地躺了半个月，还跟朋友出去旅游了一次，然后又到省城与祝赫共度二人世界。
　　今天秦炎将从北京回来，途经省城，兄弟俩便商量好了碰头后一起回家。
　　秦盼又赖了会儿床，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被窝，洗漱后找了点零食垫垫肚子，出发去找祝赫一起吃午饭。
　　午休时间到，祝赫锁了电脑迅速离开工位，去往跟秦盼约好的那家面馆。走进店里时，秦盼已经等在里面了，还带了两杯咖啡，一看见祝赫就笑着朝他招手。
　　祝赫也情不自禁露出笑意。
　　两个人点好了单，秦盼问祝赫：“你今天晚上应该不加班吧？”
　　祝赫说：“嗯，现在不怎么忙了，大家都在等放假。”
　　秦盼点点头：“我哥四点钟落地，我和他坐晚上八点二十的车回家，我们三个还能一起吃个晚饭。”
　　祝赫问：“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还没，反正也就几件衣服，等会儿我回去顺手就拣好了。”
　　祝赫没再说什么，拿了一杯咖啡插进吸管，低头喝了几口才叹道：“又要分开了。”
　　秦盼忍不住好笑地想，又来了。
　　祝赫这人虽然看起来冷淡疏离，实则在恋爱中是个很依恋对方的人，不喜欢任何超过三天的分别，临别前也一定会依依难舍——这也是昨晚战况激烈的理由之一。
　　秦盼笑道：“谁叫你过年不回去。而且这不也没几天嘛，等过完了年，我们还有好多时间能在一起呢。”
　　想想未来的日子，其实还是很乐观的嘛。
　　吃完午饭，祝赫回公司继续上班了，秦盼回到租屋里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下午四点，秦炎乘坐的航班准时到达，他拖着行李到市区跟弟弟碰头。兄弟俩选了个烤肉店解决晚饭，祝赫一下班就过来跟他们汇合。
　　“这顿总该你请了吧？你现在可是高贵的省城人了，不尽个地主之谊？”秦炎敲着杯子对祝赫说。
　　秦盼看不下去：“你怎么天天净想着占人便宜。”
　　秦炎斜他一眼：“那你请？”
　　“我请。”祝赫说，“下次要是去北京玩，就该你尽地主之谊了。”
　　秦炎喝了口茶，笑嘻嘻道：“那得看我有没有空了，我学业可是很繁重的，不一定有时间陪你们游山玩水哈。”
　　秦盼撇嘴：“就知道。”
　　三个人边吃烤肉边闲聊，秦炎突然问：“对了，今年过年鲁冰乔回来吗？”
　　祝赫说：“不回，之前她说春节打算去巴厘岛度假。”
　　“嚯，巴厘岛！”秦炎惊叹，然后又忍不住感慨道，“你们一个个的都赚挺不少，就我还是个穷学生，有时候也不确定读研这一步是不是走对了。”
　　秦盼安慰他：“读研挺好的，反正你直接工作估计也赚不到几个钱。”
　　吃饱喝足，时间也不早，秦盼和秦炎该出发去高铁站了。祝赫一路送他们到了进站口，想到又要分开一段日子，他不免留恋地对着秦盼多看了一会儿，又揉揉他的头：“一路顺风，提前祝你春节快乐了。”
　　秦盼点点头，握着他的手说：“春节快乐，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
　　秦炎看着这俩人浓情蜜意的模样，都怕他们当众亲上去，道：“差不多得了啊，都快开始检票了。”
　　秦盼告别道：“我们走了。”
　　祝赫笑道：“嗯，我看着你们进去。”
　　兄弟俩过了闸机，秦炎又回过头去，看到祝赫依然独自站在原地。他问弟弟：“祝赫平时对你还行吧？”
　　秦盼说：“很好啊，反正比你好多了。”
　　“嘿，你个小白眼狼。你摸着良心说，我从小对你还不好吗？整天胳膊肘往外拐。”
　　平心而论，哥哥对自己其实还是不错的，但秦盼现在不想夸他，尤其是谈及关于祝赫的话题时——他很难不对秦炎当年的从中作梗耿耿于怀：“赶紧去安检吧，都快开始检票了。”
　　回到家后，秦盼又过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除夕到了。
　　今年除夕一家人还是在外面跟整个大家族吃年夜饭，吃饱回家时，秦盼贴着车窗往外看，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爆竹声，他道：“好多年没玩过爆竹了，不知道哪里还有卖这些？”
　　秦炎打了个呵欠：“你想玩？那发个朋友圈问问呗。”
　　“算了，就是突然想到而已。”秦盼说。
　　也突然想到那年除夕，本来答应了要跟祝赫一起去河边玩爆竹，结果因为哥哥不愿去，他又不想当祝赫和鲁冰乔之间的“电灯泡”，最后还是留在家里没有去。
　　然而直到去年跟祝赫互表心意了才知道，当时自己的爽约让祝赫很是失落呢。
　　秦盼忍不住笑着想，当年自己要是脸皮再厚一点就好了。
　　过年期间，秦盼照例是吃大餐、拿大红包，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每天也雷打不动地跟祝赫通视频。
　　这天晚上他吃饱了瘫在沙发上，突发奇想用AI软件生成了一张图片——一只小猪正含着吸管喝饮料。他把图片发给祝赫，并配文：打一人名。
　　过了一会儿，祝赫回复：猜不到。
　　秦盼一边坏笑一边揭示了谜底：祝（猪）赫（喝）
　　祝赫看到时又无奈又好笑，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喂。”
　　祝赫问：“盼盼，在家吗？”
　　“在，怎么了？”
　　“出来玩吗？”
　　“去哪玩？”秦盼想了想觉得不对，又问，“和谁去？”再一想，莫非——
　　他惊讶道：“和你吗？”
　　祝赫笑道：“我在你们家小区门口呢。”
　　秦盼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真的？”
　　“你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盼立马穿上外套，急匆匆下了楼，兴奋地朝小区门口跑去，还真望见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他气喘吁吁地来到祝赫面前，仍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突然来了？”
　　祝赫已经举家搬到了省城，春节自然也是留在那边过的，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祝赫看着他因为兴奋和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笑道：“春节得走亲戚，好多亲戚都还在这边呢。”
　　“那之前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提前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秦盼这才知道，早在祝赫叹息着又要分开时，早在他们在高铁站依依惜别时，祝赫就谋划着今天的这场惊喜了。
　　秦盼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中午。”
　　“那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吧。”
　　秦盼雀跃道：“那明天我们可以去爬山，顺便去庙里祈福，还可以去看电影。不过我们现在要去哪？”
　　过年期间外面一片冷清，到了晚上更是没什么店铺开门了。不过祝赫显然也早有计划，他抬起手里的塑料袋子：“去放烟花吗？下午去买了点。”
　　秦盼立刻欣喜道：“好哇，我之前还想着这个呢。”
　　祝赫牵起他的手：“去河边吧，以前也是在那边放的。”
　　去往河边时，他们自然又聊起了那年除夕未能一起放烟花的遗憾。不过那段暗恋里所有的遗憾，都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一一弥补。
　　冬夜湿寒，河边的风更是冷。祝赫把袋子放到地上，掏出了打火机，问：“先点哪个？”
　　秦盼蹲下来挑了个满地珍珠：“就它吧，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了。”
　　祝赫把打火机递给他，他凑近小心点燃了引线。片刻后火光喷涌，银珠飞溅，花火聚成一道明亮璀璨的瀑布，映照着二人的面庞。
　　祝赫侧过头去看秦盼，见他面带喜悦的笑意，像是一种能够抵御所有寒冷的光芒。
　　花火渐渐弱下去了，光亮变暗，直到光彻底消失时，祝赫吻住秦盼的嘴唇。
　　没有光，也很好。
　　“再点一个吧。”
　　“这回你来？”
　　“嗯，那点个花炮吧。”
　　“有红色的吗？”
　　“你喜欢红色的？”
　　“红色够喜庆，毕竟过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