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归程》顿顿手抓饼

34、第34章 分手的真相

　　“浩迟，小黎已经是我妻子了，我会对她很好，所以你放手吧。”蓝凌程右手插兜，斜靠在一棵梧桐树上，额前的碎发在秋风的吹拂下隐隐动了动。

　　“你会对她很好？”冯浩迟声音逐渐加大，“阿婷因为你，这辈子都很难再怀孕了！阿黎也因为你，误以为阳阳已经死了，心病犯了整整三年。”
　　他冷笑：“阿程，这就是你说的，对她的好吗？”

　　蓝凌程低眼看手机，背对着日光，在手机上敲了几句话，大意是让顾苏黎在咖啡厅里多等他一会儿。

　　他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地又吸了几口。
　　没过多久。
　　蓝凌程重新抬眼看向冯浩迟，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地，狠狠掐灭了烟。

　　“浩迟，蒋婷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冯浩迟似乎没懂他话里的意思，没给出什么反应。

　　于是蓝凌程又重复了一遍：“我和蒋婷从头到尾，都没发生过什么，她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
　　冯浩迟：“怎么可能？”

　　蓝凌程当年和蒋婷的恋情无人不知，就连蒋婷怀孕的那台手术都是冯浩迟亲自给安排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没发生什么。

　　蓝凌程眼神略过冯浩迟，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再开口，声音竟含了悲痛：“蒋婷的那个孩子，是我弟弟的。”

　　冯浩迟：“你弟弟？”
　　他从不知道蓝凌程还有弟弟。

　　“嗯，”蓝凌程笑得勉强，“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蓝凌阳。”
　　冯浩迟电光火石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蓝凌程：“蓝凌阳比我小两岁，他十四岁那年被我父亲接回了蓝家。他和我从小受的教育截然不同，我从来没见过身上问题像他那么多的孩子。”

　　他轻笑，眼神却温柔：“最开始那几年，我是很讨厌小阳的，甚至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起他。更别说，他来家里第三年就把我母亲气得离家出走。”

　　冯浩迟感受到蓝凌程的情绪，往前离他更近一些，问道：“然后呢？”

　　蓝凌程：“我那时候不懂，还以为小阳也讨厌我，因为所有我喜欢的他都要抢走，但是我也不屑与他争。我唯一一次拒绝他的，就是他要从我身边抢走苏黎，我没答应。”

　　冯浩迟眼神一顿。
　　蓝凌程笑笑：“不过那是后来我大四时候的事了。”

　　蓝凌程：“和蒋婷，是因为大二的时候，小阳跑到我身边求着我帮他，说是在酒吧里把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给搞怀孕了。”

　　蓝凌程看着表情逐渐凝重的冯浩迟，点头道：“嗯，就是你帮蒋婷安排手术的那次，那孩子是我弟弟的。”

　　冯浩迟迟疑道：“阿婷她也同意？”
　　“我当时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蓝凌程扯起唇角，“找到了蒋婷，说我会代表蓝家负责的，我愿意和她结婚，她倒也没反对。”

　　“那后来怎么？”冯浩迟打断他。
　　蓝凌程耸肩，眼神微凛：“那就要问你妹妹了。”

　　“抽烟喝酒泡吧，继续鬼混，那孩子自然是没保住。其实她也没有多喜欢我，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件拿的出手的，好看的玩具罢了。”

　　“孩子没保住，我俩自然就结束了假恋爱的关系。后来我又爱上了苏黎，当然是不会再和蒋婷有什么联系。”

　　冯浩迟想起蒋婷对蓝凌程的态度，沉默了。
　　确实是像妹妹会做的事：得到了不珍惜，得不到就要去毁掉。

　　“既然你和阿婷没什么，那后来为什么要和阿黎分手？”

　　冯浩迟想起他陪在顾苏黎身边的那三年，表情一痛。
　　他亲眼见到顾苏黎的痛苦，都没办法原谅当初的蓝凌程，更何况是亲历其中的顾苏黎。

　　蓝凌程沉默了很久，久到冯浩迟甚至怀疑他已经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蓝凌程再次开了口。

　　他说道：“我弟弟那时患上抑郁症已经很久了，但是我不知道。我还只当他是和以前一样阴晴不定，爱找麻烦。”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回家和我说，我可以和顾苏黎继续交往，他不会再找麻烦了。”蓝凌程眼神一顿，“他告诉我，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蓝凌程：“我肯定是把这当成他的又一个恶作剧。小阳每次都要把我惹到发脾气，他才会开心的。”

　　“所以那天，我也是真的生气了，我觉得蓝凌阳为了惹毛我，已经无所不用其极，那么扯的谎话他都说得出来。”

　　蓝凌程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所以，我和他说：‘蓝凌阳，你真可悲’。”
　　“那是小阳唯一一次没反驳我，他只是简单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然后就跑了出去。”

　　“结果第二天，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自杀了。”蓝凌程声音悲痛，“他房间里四面墙，满满的写的都是两个字：‘可悲’。”
　　“小阳只在手机里给我留下了一句话：‘祝哥哥和顾苏黎永远幸福’。”

　　蓝凌程抬头，眼神失去聚焦：“我弟可真狠啊。”
　　“我盯着他那句祝福看了整整一天，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是诅咒。”

　　冯浩迟想开口安慰蓝凌程，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只能说道：“阿程，你别太自责。”

　　“我怎么能不自责呢？”蓝凌程又点了根烟，“弟弟自杀后，我们才知道他有抑郁症，整晚整晚地睡不着。”

　　“我找人调查了很久，也没能查出来小阳说的，他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只找到了几张他流连蓝茨默酒吧的照片。”

　　冯浩迟听着蓝凌程的叙述，只觉得心惊。
　　阿程他那时也才二十出头吧，就这样承担了一个人死亡的重量。
　　那个时候的阿程，应该也很难熬的吧。

　　“后来呢？”冯浩迟照顾他的感受，低声问道。
　　蓝凌程：“后来，我只要一看到苏黎，就会忍不住想起弟弟那满屋子是字的房间，和他临死前对我们的嘱咐。”

　　他抬头看向冯浩迟，满眼都是痛意：“浩迟，你明白我的感受吗？我他妈那时候真的受不了了。一边是我爱的苏黎，一边是到死都不知道是在诅咒还是在祝福我的亲弟弟，我真的没法面对苏黎。”

　　冯浩迟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你就和苏黎提了分手？”
　　蓝凌程：“是，那时候我真的是想一个人静静。我有想过，如果苏黎后面爱上别人，那算我天生福薄，没那个运气拥有她。”

　　“如果她……”蓝凌程自嘲地笑笑，“我那个时候也不敢奢望，苏黎还能在原地等我。我当时的心态也不好，整个人都很颓废，可能有点自我惩罚的意思在吧。”

　　“只是我当时不明白，我不光是在自我惩罚，我同时也深深伤害了苏黎。”

　　蓝凌程越说越激动：“分手没多久，我知道苏黎怀上了我的孩子。我心里是有一丝希望的，觉得是弟弟在冥冥之中已经原谅了我，愿意成全我和苏黎的幸福了。”

　　“结果，命运弄人。”蓝凌程扯了扯嘴角，“又正好赶上我父亲和蒋婷她爸联手欺骗，让我误以为苏黎她是为了钱，狠心堕胎离开了我。”

　　“前因后果积累在一起，我当时就崩溃了。”
　　“我又觉得有苏黎这样的狠心也很好，就好像心里的大石头突然落地。现实终于向我证明了，我不值得被原谅，也不值得幸福。”

　　蓝凌程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冯浩迟逐渐把他说的这些年的前因后果、阴差阳错，串联了起来，也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真是造化弄人。

　　那年凌伯伯欺骗蓝凌程的那场骗局，冯浩迟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正是那场蒋婷哭着求他去做的手术，他认识了顾苏黎，然后帮着那一大群人，不顾医德地告诉顾苏黎，她的孩子出生后就没能活下来。

　　兜兜转转，原来冯浩迟爱上顾苏黎、蓝凌程放弃顾苏黎、顾苏黎恨上蓝凌程，这些串联在一起，说到底都不过起源于同一件事。

　　冯浩迟重重呼出一口气：“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蓝凌程表情严肃：“和她重逢以后，我才知道这几年，她过得并不好。不，应该说，她过得糟透了。”

　　“那天她发病，你送她来我家，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在心里告诉我自己：顾苏黎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她是要永远幸福的。”

　　蓝凌程望向冯浩迟：“浩迟，我们都知道，苏黎还爱我。如果她的幸福只有我能给，我愿意付出一切。”

　　“所以，”他陈声道，“浩迟，你放手吧。”
　　“苏黎她一直在问我要一个当年分手的理由，我知道这是她过不去的心结。但我一直没说，是因为我想给弟弟留一份尊严。而且，我因为自己家里的事就放弃了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蓝凌程：“但今天我和你把这些都说了，是因为，浩迟，我希望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苏黎，也不比你爱她更少。我会用我后半生所有的时光，带上阳阳，一起对她很好很好。”

　　蓝凌程眼里有坦然的神色，坚定道：“所以，请你放手，以后不要再惦记我妻子。”

　　冯浩迟沉默片刻，突然说起了另外的话题：“阿程，阳阳的名字，是你起的么？”

　　蓝凌程眼神微闪。
　　阳阳的名字是他和父亲争执了很久，才按他自己的意思定下来的。

　　蓝安阳。
　　安息吧，凌阳。

　　冯浩迟了然地笑了：“你对你弟弟的这份心思，我相信他会明白的。你和苏黎好好的，努力幸福，大家都会祝福你们。”

　　“你弟弟很幸运，有你这么一个哥哥。阳阳的名字很有意义，我觉得有空的话，你也可以把这个故事讲给苏黎听，我相信她会有不一样的反应的。”冯浩迟释然。

　　冯浩迟耸耸肩，自嘲：“大概我就是吃了名字的亏吧。”
　　蓝凌程不解。
　　冯浩迟继续说道：“冯浩迟，逢好迟。我遇见苏黎，这么迟，确实有心无力。”

　　“所以，只能放手，祝你幸福咯！”
　　“但是你们的婚礼我是不会去的，”冯浩迟眨眼，“我还没那么大度。”
　　“你记得要给她办得隆重一些，浪漫一点。”

　　蓝凌程拍了拍冯浩迟肩膀，承诺：“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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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突然听到了略带哽咽的女声。

　　两人回头，才看到了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的顾苏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