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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Chapter 50.2 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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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2 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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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稳重软萌的小天使鱼和从容欢脱的守护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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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洗漱一向以势如闪电见长,三下五除二冲完澡,回到卧室捣腾了半天,清清爽爽地走出来,一眼就望见了厨房里正在甩手上水滴的陈飞宇,他看着自己尴尬地笑了笑,“怎么这么快啊。”
“你才快!”罗云熙眯着眼睛怼回去,看着他从厨房里走出来,无奈又心疼,“是真的不想你干家务啊。”
两位陈老师金枝玉叶养大的孩子,怎么到了我这儿却当牛做马了,像什么样子。
“你不是答应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陈飞宇走上来刮刮他的鼻子,“做家务之后看见家里干干净净的会觉得很幸福。而且云熙,你手上的伤不能沾水的。”
罗云熙握住他的左手,抬头看着少年眼里轻轻柔柔的笑意,叹了口气,“跟我来。”
陈飞宇任他牵着自己走进唯一没有被他踏足过的卧室,这里和客厅里的风格又截然不同:
宽屏电脑占据了书桌大半的面积,影音设备和一摞摞显卡盒子把这间本来就不怎么大的卧室挤得只剩下放一张床的空间。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电竞宅男的热血因子。
罗云熙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来,用指纹解锁了床底下的一个铁皮箱,在床边坐下。
他垂下眼帘看着铁皮箱里的物件,再没了素日里的嬉皮笑脸,“陈飞宇,既然是奔着过日子的,那接下来的话,请你仔细地听。”
陈飞宇坐直身子,“洗耳恭听。”
“这一盒,是我从读大学开始的各类银行卡:有两张已经清零了,主要存款都在五大银行里,密码在每一张卡的背面。”罗云熙把精巧的木盒递给他,“本人自参加工作起按期缴纳五险一金;从未偷税逃税欠税;征信记录良好,信用卡无滞纳金;微信钱包、支付宝和银联均无外债;在绿色公益有基金项目,每年年初会抽取当年收入5%援建该项目,无其他投资。”
“这本,是我去年年底在成都买的毛胚房的房产证,今年工作太忙一直没有开始装修,正好以后也可以加上你的名字。”
“这一盒呢,是我从业以来考出的各类资格证明,除了驾照马上得去车管所做一下认证,其他各级各类证件都在有效时间内。”
“这只袋子里装的是我的社保卡和病历簿,本人从小到大身体健康,无《婚姻法》规定的不予结婚的身心疾病。”
罗云熙从箱子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份文件,停顿了片刻,还是递给了陈飞宇,“这是户口本复印件,正式的户口本在我爸妈身边,他们等待着我去问他们要户口本的那一天。”
罗云熙把记录着自己人生轨迹的箱子掏了个干净,毫无保留地交付给陈飞宇,却渐渐抬不起头。
“陈飞宇,你听好:我不是很有钱,也是一个31岁的老男人了,其他人能给你的资源和激情,我哪怕拼尽全力……也给不了你。”他咬了下唇瓣按耐住心里的苦涩,声音越来越轻,“这就是我的全部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陈飞宇或许因为年少,只要有感情就可以无所顾忌一腔热血,可他不一样,他必须把事实呈现在他们面前。
台灯的光影在月色沉眠的良夜晃动,罗云熙咬住了下唇。
要是阿瑟反悔了,他,他该怎么办。
陈飞宇叹了一口气,倾身抱住了面前畏缩的青年,“没有人,没有人能和你相比。你所拥有的一切,你给阿瑟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你对于我而言,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罗弋。”
你是我,一想到要和你过一辈子,就欢喜得合不拢嘴的人。
“罗弋,接下来我的话也很长,请你听好。”陈飞宇抵住他的额头,把他拥护在自己的领域内,“我是陈飞宇,今年19岁,是北京电影学院的一名大一学生。
我始终觉得我是一个很平凡的人,我会生气,会自卑,会无理取闹,有的时候很阴郁,有的时候要调皮捣蛋。对于你,甚至会生出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怕的占有欲。”
陈飞宇低头亲吻着他的发旋儿,“你不知道,有的时候我刷你的消息,看到一丁点黑子水军诋毁你的话,都恨不得把你关起来,只在我身边,只做我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内,谁也见不到你,谁也伤害不了你。
但是我在杏花烟雨后见到了温润善良的你,在大漠孤烟直时看见了郑重温柔的你,盛夏冰糖撞白梅的时候,秋日里枫叶追逐银杏的时候,我见到的,是越来越完整的罗弋。我也是一个容易喜新厌旧的人,奇怪的是你的一点一滴,都只是让我越陷越深。
你说年龄,你说性别,你说我们之间有那么那么多不合适,我都知道的,我当然也都设想过:
你在资金上不算很富有,巧的是我不缺钱。
你生于1988年,那正好我们俩平均94的,风华正茂。”
陈飞宇慢慢松开怀里的人,直视着他湿润的眼眸,“罗弋啊,我当然爱你的皮囊,但那是因为我先爱上了你的灵魂啊。”
他理解云熙的每一个举动,今天消息一放出来,各种“老”“丑”“糊”的攻讦简直要把评论区淹没,他知道他们在一起要面对多么大的世俗压力。
“你答应了让我做你的余生,你才是不能反悔。”
透明的珍珠从罗云熙微红的眼尾滚落,他偏开头吸吸鼻子,“不反悔的。”
陈飞宇浅浅笑着,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珠,“我真差劲,三天里让你哭了这么多次。”
“什么鬼啊。”罗云熙一边掉眼泪一边笑,附身打开床头柜,拿出一只精致的黑绒盒子来,打开之后递到他面前,“有一天和道具师去选拍戏用的戒指,和这个合眼缘,就买下来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尺寸。”
罗云熙拿起大一点的那枚戒指套进陈飞宇的食指,松松垮垮地箍不住陈飞宇的修细的手指,两个人都僵住了。
“你太瘦了。”店员说一米九的汉子戴着刚刚好的。
陈飞宇扣住戒指,靠到软蓬蓬的被褥上大笑,“云熙,看来是天意让我们俩把订婚那一步省了。”
罗云熙揪揪笑得抽抽的小萨摩的毛衣,“不行,不能浪费,你胖起来。”
“哈哈哈哈哈”陈飞宇埋进被子里,“哪有那么快。”
罗云熙捧起黑绒盒子,“那至少戒指是好看的吧。”
陈飞宇举起左手看着暖黄的灯光下水滴形的钻戒,“ 好看的。”
罗云熙松了口气,也脱力扑到床上,“结个婚可太难了。”
陈飞宇没有看过这个角度的罗云熙,喉结一滚红着耳朵坐起来,“把戒指留着吧,等我们四五十岁发福了可以戴的。”
“借你吉言。”罗云熙想晃晃小腿,又因为膝盖上的伤只能作罢,“这只铁皮箱归你了,你输自己的八位生日,那是铁皮箱的字符密码。”
陈飞宇把桌上的盒子和文件原模原样地放回箱子里,想到云熙拉自己进屋时是抱着怎么样鱼死网破的心态,抓着盒子的手用力了几分。
他们的爱情并不是平等的。无论他再怎么成长,云熙也永远会因为他比他小了12岁而试图把他保护在最安全的壁垒下,用自己单薄的身躯遮风挡雨;就像,无论云熙有多么强大,他也永远会因为云熙是自己的爱人而维护他的一切喜怒哀乐。
不平等也没事,纠纠缠缠,我们只能是彼此的。
罗云熙得不到陈飞宇的回应,好奇地转头看着他,“想什么呢?”
陈飞宇笑了笑,拍拍他的屁股,“在想你什么时候问叔叔阿姨要户口本。”
罗云熙一骨碌坐起来,捂着屁股指了陈飞宇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只能同手同脚地爬下床走出卧室,“出来看电影了。”
陈飞宇感受到自己硬生生突破药剂控制恢复几分活力的小兄弟,沉着眼磨了磨虎牙,关好铁皮箱重新放回床底下。
现在不行,云熙还不适应。
至于财政大权,云熙给他是云熙的自由,他不干涉也是他的选择。
毕竟,他想守护的,一直一直是完整的罗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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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缩在沙发角落把自己抱成了一颗大蘑菇,陈飞宇刚才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心底炸成了一朵朵烟花,他想对陈飞宇更好一点,可他似乎也没什么能给他的了。
今晚已经几次收到陈飞宇明里暗里的调侃了,大家都是男人,他当然一下子就能听出弦外之音……但他什么也不会,更别提阿瑟一个连理论经验都不怎么丰富的小朋友。
“啊啊啊”罗云熙搓揉着自己的头发,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更进一步的触碰而掉回接触恐惧的泥淖中。
阿瑟那么好,一定会无条件包容他的,可是他想让阿瑟第一次的经历更舒服一些。
罗云熙抓狂地在沙发上等了好久,又或许没那么久,总之他一直沉浸在高速公路上,没注意到时间的变化,直到陈飞宇从浴室里走出来坐到他身边,他才回过神。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丝丝蛊惑和磁性,“看这个吧。”
电视里放起好莱坞专属前奏,罗云熙转头看看他,站了起来,“渴了吗,我去倒杯茶。”
陈飞宇摇摇头,扯扯他的毛衣袖子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坐下,“《罗马假日》你看了几遍?”
“她盛装时有两朵蝴蝶结,睡衣的扣子有三颗……”罗云熙挣了挣,忽然闻到淡淡的远露清香,一下子安静下来,“阿瑟?”
少年贴着他的后颈低声询问,“闻到我的信息素,你会疼吗?”
“不疼了。”罗云熙转回头捧起他的脸,看见他眼眶里的红丝心疼地揉揉他的头发,“你怎么啦?”
“让我抱一会儿,云熙。”陈飞宇把他扣在自己怀里,低头不语。
他忘了妈妈准备的牛奶里本身就为他特制的镇定剂,这和强力镇定剂混合在一起,再加上刚刚在浴室里独处的那段时间,弄得他现在有些混乱。
电影里的管弦乐正在欢快地响起,罗云熙还道他是被自己刚才的退缩整伤心了,轻轻拍着他的脊背,“等一下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或者我和你一起睡也……也行。”
“嗯。”陈飞宇抱着他的力道紧了紧。
“被子我都用吹风机吹过了,新换的被套和床单。你要是现在困了,就不看电影了,直接去睡吧。”
陈飞宇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松开他。
罗云熙背对着电视,只能根据台词和背景音乐转播情况:
“目前进程,安妮干掉了一块饼干。”
“开始了,安妮公主跑了。”
“来了,乔捡到了安妮。”
……
“等一下,你不是听得懂的吗?”罗云熙婆然醒悟,听不懂的是他才对啊。
怀里的小少年颤抖起来,他现在得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安抚,可是听见云熙逗趣的话,一样觉得很安心。
陈飞宇一直不说话,罗云熙反倒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分析着影片里的关键人物。后来大概是陈飞宇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有安神奇效,疲惫翻涌上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飞宇稳稳地抱着他,感觉到怀里的身子越来越软,呼吸也渐渐舒缓下来,到最后终于把全部的体重施加到他身上,安安心心地睡熟了。
陈飞宇抬头时刚好看见欧文把照片送给安妮,他不愿再听安妮的“再见”,关掉了电视机。
“安妮和乔只有一天,但是我们有一辈子。”陈飞宇低声呢喃着,抱起罗云熙回到卧室,把他轻轻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黑发软软地铺散在额头,浓密的眼睫在暖黄的灯光下透射出浅淡的阴影。他单薄又瘦削,个子虽颀长,团进被子里了却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团。许是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眼睛休息了,他才偷偷流露出几分脆弱来。
云熙啊……
罗云熙在枕头里蹭了蹭,砸吧砸吧嘴巴,安稳可爱得不得了。
灯下看所伴,安玉皆流俗。
他俯身珍重地吻了吻罗云熙的额头,关掉了床头灯,抱起堆在床上的另一床被褥,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掩上房门,在沙发上躺下。
心里离不开他,想要撒娇耍赖磨蹭在他身边;理智上却知道现在镇定剂渐渐失效的自己一旦失控,对于云熙而言只会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沙发完全不够他舒展,索性坐了起来,翻阅起客厅里的书籍。
妈妈,阿瑟现在或许能懂得老爸当年的心情。
相信来日方长,相信病症会慢慢好起来。
更是,舍不得让你有一点点难受。
此时良夜未央,可以在你的门外守着你,何尝不是一份值得珍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