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系】沾雨芙蓉是辣椒》元枳橘书

66、Chapter 50.1 暖时

　　Chapter 50.1 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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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稳重软萌的小天使鱼和从容欢脱的守护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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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飞宇看着正在备忘录里翻电子锁密码的罗云熙，默默抿唇。
　　云熙做事情条分缕析，却对自己的事不修边幅。如果等一下进屋了看见散乱的书籍、文件、电线，坏掉了的水果，抑或是东倒西歪的桌椅……那，那也只能说明云熙很有创造力，一定不能表现出任何强迫症，悄悄帮他收拾了就好。
　　另一厢的罗云熙丝毫不知陈飞宇在进行什么高难度的心理建设，他开了门之后蹲在鞋柜前抓耳挠腮，挑出自己的棉拖鞋放到门口，“抱歉啊，这里只有我爸妈偶尔来一下，大一点的就是这双了，你试试穿得下吗？”
　　陈飞宇依言蹲下来脱掉鞋子，换上养生风格的灰蓝棉拖鞋，“刚好。”
　　“你穿着还挺可爱。”罗云熙中肯地评价了一句，拿出老爸的拖鞋换上，打开玄关的灯。
　　他看向怔在门口的陈飞宇，“怎么愣着了，把行李拿进来啊。”
　　“啊？哦。”陈飞宇回过神，把自己的行李推进屋里关上了门。
　　他站在玄关过道里仔细地看着这间小小的、温馨的客厅：
　　书籍文件井然有序地摞在墙边，占去大半的空间；桌上摆着一个复原后的三阶魔方；桌灯下圆滚滚的仙人球努力净化着空气，淡淡的芙蓉清香萦绕在这片小小的天地之间。
　　算不上窗明几净，也没纤尘不染，紧张却消散殆尽。
　　是他猜错，原来云熙哥哥的小窝是这样的。
　　也对，他是会把旅行包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人啊。
　　“有点儿闷，还是得通个风。”罗云熙走到客厅的窗边开窗，摸了摸暖气片，“上飞机前联系房东奶奶恢复供暖了，可屋里还是挺冷的，我去把空调开起来，你先洗个澡吧，洗完会暖和一点。”
　　陈飞宇点点头，看着他走进厨房，“云熙，你呢？”
　　“搞点晚饭77。”罗云熙打开冰箱门，惆怅地叹了口气，“阿瑟，只有一包饺子了，我们点外卖吧。”
　　“不了，就饺子吧。”
　　外卖有些油腻，你现在吃着不舒服的。
　　陈飞宇小心地避开墙边的书籍，走进厨房看向罗云熙手里的包装袋，“是三鲜饺子啊，我很爱吃的。”
　　总是你原先备下的，应该是你爱吃的。
　　“你爱吃？那感情好。”罗云熙把饺子放到案板上，在冰箱里逡巡了一圈，支着脸颊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他越过陈飞宇，轻车熟路地避开墙边的书籍，从行李箱上的点心袋子里拿出豌豆糕，门一开一关，只听得到余音，“你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好。”陈飞宇应了一声，看见底格铺了满满一层的药剂，关上了冰箱门。
　　他艰难地从书堆里跨出来给门留了道缝，门把手上的铁锈沾到了他的手掌。
　　铁锈？
　　少年清亮的双眸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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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云熙敲了敲对面的门，房东奶奶开门走出来，“小罗，这么晚才回来啊？”
　　“还好，也才刚刚吃饭时间，您吃饭了吗？”罗云熙把点心递上前，“多买了些点心，这个不用嚼的，正好给您和老爷子尝尝。”
　　“啊，谢谢谢谢，他哪儿尝得出来。”房东奶奶搓了搓围裙接过点心盒子，“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礼物，倒教我们过意不去。”
　　“应该的。”罗云熙笑了笑，“对了陶奶奶，您家里有没有鸡蛋了，我刚回来还没去买菜，家里揭不开锅。”
　　“有有有，菜要不要啊？老爷子下午刚去买来的，可新鲜了。”
　　罗云熙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晚上煮饺子，两枚鸡蛋就好了。”
　　房东奶奶回头喊了一声，老爷爷把鸡蛋拿过来，贼眉鼠眼地看着罗云熙，“两枚鸡蛋，小罗，谈朋友了？”
　　罗云熙笑了一下，右手接过鸡蛋，“嗯，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
　　“给你小子得意的，一定是个好孩子吧。”房东奶奶欣慰地笑了，“漂泊了这么久，可算有人让你定下来了。”
　　“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罗云熙回头看了眼“好孩子”特地给他留的门，忍住笑意，“对了，早市还是老时间吗？”
　　“老样子，咱老北京变啥也不变儿这开市的时间啊。”老爷爷拍拍他，“新媳妇儿头进门，吃食上可别亏待了人家。”
　　“啊，他不是……”媳妇儿。
　　“不是什么呀，还不快回去。”房东奶奶推推他，“奶奶看好你哦！”
　　罗云熙失笑，走回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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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飞宇蹲下来把玄关处的鞋子摆放好，门被推开，罗云熙惊讶地低头看着他，“我还以为你洗澡去了呢。”
　　陈飞宇抬头笑笑，“等等你。”
　　罗云熙眨了眨眼，单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猜我换到了什么宝贝？”
　　陈飞宇配合地摇头，“猜不出来。”
　　“见证奇迹的时刻。”
　　罗云熙耍了一套花拳，双手交叉一瞬，两枚潇洒哥出现在他的掌心，他得瑟地看着陈飞宇，“加餐，厉害吧！”
　　“特别厉害。”小少年认真夸赞完，好奇地问：“云熙，你们邻里间经常往来的吗？”
　　“嗯，他们平日里很照顾我。”罗云熙把左手伸给他，“阿瑟郎君平身。”
　　陈飞宇扣住他的手腕，轻轻松松地站起来，“我还头一回知道邻里间可以这样。”
　　“邻居嘛，总是大家相互帮衬着一些。我小时候和邻居家的小伙伴玩，一到饭点我们几个的妈妈一起在楼上喊我们，那画面感简直了。”罗云熙讲着旧事，拉着他从书堆里跋涉出来，“相信我，我离开前收拾过的。”
　　只是东西堆起来让他觉得有壁垒，所以捯饬成了长城的模样。
　　“挺好的，”陈飞宇看着周围的文件，“云熙，你平时办公也在这里？”
　　“办公一般在公司的，这些是这几年堆积下来的剧本分镜和策划，我拿回来研究研究。”罗云熙打开浴室的门，“水温用这个机器调，别冻着自己。洗完就开饭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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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飞宇洗完澡晾好衣服走进客厅，这小小的空间已经被空调风吹得很暖和了，听得见欢脱的哼歌，“白龙马~脖铃儿急 ~”
　　他走进厨房，罗云熙还在灶台前自顾自地哼唱，“颠簸唐玄奘~小跑仨兄弟~”
　　他慢慢从背后抱住了他，看着沸腾的锅炉。
　　蛋花儿打散在半好的饺子汤内时，灯影和歌谣氤氲成余温和凡尘。
　　云熙，阿瑟忽然觉得此生再演绎不了抵死缠绵的影片。
　　罗云熙舞着漏勺的手停了下来，左手食指轻点他的眉心，温声询问着，“怎么没吹头发呀？”
　　“没找到吹风机。”虾仁熟烂后悠长的醇香在厨房上空徘徊，陈飞宇垂下眼帘帮他搅动着锅炉内的饺子，“我头发短，很快就干了的。”
　　“话是这么说。”罗云熙关掉电磁炉，转身撷去他脸颊上的水滴，“你把饺子盛出来吧，我去拿吹风机。”
　　“嗯。”
　　他端着两碗饺子走到桌边时，罗云熙关好了客厅的窗户，坐下来端过一碗饺子，“北方吃饺子似乎都喝汤的，我也是头一回这么烧。”
　　“是喝汤的。”陈飞宇在他身边坐下，“你更习惯蘸醋的饺子？”
　　“我们那儿不怎么吃饺子，都是抄手之类的。”罗云熙把干毛巾搭到他头上，打开吹风机，“先吹吹干。”
　　陈飞宇依言躺到他的腿上，吹风机里干热的风毫无章法地扑到他的眼睛里，吹得他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已经他已经被毛巾挡住了眼睛，只听见幸灾乐祸的狂笑。
　　算了，由他皮。
　　马毛猬磔的热风轻而易举地吹干了他的头发，罗云熙抖了抖腿掂掂他，“大功告成。”
　　陈飞宇舔了舔下唇，掀开蒙在眼睛上的毛巾，也没有坐起来，只是沉静地注视着还没把笑憋回去的青年。
　　罗云熙的视线固定在少年的乱毛上，小腹微微颤抖。
　　熙熙真乃导演界的托尼，分分钟保送杀马特小陈C位出道。
　　少年温凉的手掌忽然覆上了他的面颊，修齐的指尖挑开挡住他眼睛的刘海，注视着他明澈的双眸，“云熙，你那些时候是不是在这里捱过去的？”
　　堆在墙边的书籍，铺了整整一层冰箱格的催化剂和抑制剂，门把手上铁链的痕迹……从来没有在工作时出过岔子，是用这样的方法忍过来的吗？
　　他还没想完，青年忽然弯腰啄了一下他的粉润的唇瓣，凑到他耳边沉声警告：“阿瑟，你也不准随便舔嘴巴的。”
　　少年怔了一下，纤长的睫羽扑闪起来。
　　罗云熙坐直身子悄悄呼气。
　　幸好脑子转得快，不然就被问出来了，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时，陈飞宇坐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后脑勺，覆上他苍白的唇瓣。
　　察觉到云熙被自己吻懵了，陈飞宇轻笑一声，慢慢放缓攻势等他适应，“云熙，你吸吸气。”
　　眼前人乖乖地一口气吸了一半，陈飞宇也不打算再忍，再次倾身吻住他。许是这一回温柔了许多，罗云熙慢慢反应过来，试探着轻轻回应他。
　　冲动全都被药剂缚之深海，但似乎只是这样亲一亲抱一抱，也觉得海阔天清，月淡潮平。
　　绵软的毛巾滑落到他们的肩颈，陈飞宇松开罗云熙，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随便你。”罗云熙喘着气鼓起包子脸看着他，“你，你下次那什么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阿瑟，就你这个技术换成男主角本帅直接代替女主角捶爆他。
　　“怎么说，说我要亲你一下？”陈飞宇啄了啄怀中人滚烫的耳垂，如愿以偿地看见红晕漫延到了耳廓，他又碰了碰罗云熙额头下端的痦子似的疤痕，悠悠询问着：“还是问，我能亲你一下吗？”
　　罗云熙骤然颤抖起来，捂住侧脸抵着陈飞宇的肩膀，僵持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饺子要冷掉了。”
　　陈飞宇的视线在他的左手上停顿片刻，刮刮他的鼻子调侃道：“云熙，你现在就这么羞，以后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罗云熙放下左手叠起毛巾，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坐对面去。”
　　陈飞宇拿起他叠好的毛巾放到桌子上，坐到了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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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鹅黄的蛋花儿裹着汤面，碧绿的葱段点缀其间，一只挣了的饺子倒翻天露出圆滚滚的虾仁来，水汽升腾出了暖暖的新鲜。
　　陈飞宇喝了一口汤，开心地抬头，“很好吃。”
　　罗云熙看他笑了，也低头啊呜了一只饺子。没有油椒麻辣的酸爽，新鲜的醇香倒也不赖。
　　“你要辣椒酱吗，我给你拿过来。”
　　“不用。”罗云熙食指大动，一口一只饺子，看见突然凝滞的陈飞宇，努力把饺子咽下去，“咋不吃啦？”
　　“啊？吃，吃的。”陈飞宇低头吃了几口，又抬头看着面前风卷残云的罗云熙，“你不用戒辣的。”
　　你习惯吃辣了，不吃反而会影响你的胃口。
　　罗云熙的两颊鼓成小仓鼠，抬头眨了眨眼，[什么？]
　　陈飞宇戳了戳他的脸颊，“我有听到一点电话，阿姨是不是跟说要给你寄辣酱啊。”
　　罗云熙放弃为了形象咽下饺子了，一边嚼一边问，“你叫我妈阿姨？”
　　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不然呢，伯母？”
　　好港，不合适。
　　“那要怎么叫……云熙，你怎么叫我妈妈来着？”
　　“陈老师。”
　　“……”
　　“停，你不要说出那三个字和那两个字！”罗云熙连忙制止“丈母娘”和“婆婆”的闪亮登场，“从长计议，这得两位女孩自己选。”
　　两位女神巧笑嫣然你一谋我一计招招致命刀光剑影兵不血刃的画面太惊悚了，陈飞宇立即表示赞同，“那我去给你把辣酱拿过来。”
　　“吃你的。”罗云熙点点他的眉心，“我只是试试我能坚持多久，不要打断我的实验。”
　　“想你多吃一点啊。”也能强健一些。
　　罗·已经快吃完·云熙看着陈·没动几口·飞宇，“我胃口不比你小，赶紧吃。”
　　泡泡鱼嘟了嘟嘴，在飘飘云的眼神威吓下怂怂地低头吃饺子。
　　“云熙，你吃完了去歇着吧，我来收拾。”
　　“就我们俩，收拾什么。”罗云熙解决完饺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揉肚子，“离开前打扫一下就行了。”
　　“离开前打扫？”
　　“不然呢，时时刻刻打扫多没意思。”罗云熙摊开礼仪手：
　　“看，这针掉得差不多的仙人掌，是我上上次回来浇的水。”
　　“瞧，这漂亮的魔方，是我离开前花了整整三分钟拼好的，并且成功错过了地铁。”
　　“观，那空空荡荡的阳台，哦，那里本身就只是晒晒衣服的。”罗云熙停止耍宝，讶异地看着阳台上飘荡着的明显和自己不是一个风格的衣服，“阿瑟，你自己把衣服洗了？”
　　“顺手。”他也独自生活很久了，习惯而为。
　　苍天啊，熙熙这是赚了个什么秀外慧中的小宝贝！
　　“我还打算等一下都交给洗衣机呢。”罗云熙挠挠头发，极其罕见地为自己的不拘小节感到惭愧。
　　陈飞宇笑着咽下一口蛋花。原来没猜错，拓落不羁，才是云熙。
　　“听闻规矩里都是做饭的不洗碗，洗碗的不买菜。我还挺享受做家务的感觉的，以后都我来吧。”
　　这勉强算一点阿瑟能为我们的小家庭做的事。
　　“哪门子规矩，在外面处处装孙子，回家了还得伏低做小吗？”罗云熙嗤之以鼻，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好，按住陈飞宇的肩膀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阿瑟，我们先说好：在家里面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健健康康的，瘫成一团烂泥我也不来干涉你。”
　　熙熙倒霉大半辈子才捡来的小宝贝，供着都来不及，干什么家务。
　　话音一落，罗云熙拿起自己的碗筷走向厨房，一路嘀嘀咕咕着，“哪有主动要求干家务的，也就老汉儿从来不让老妈插手，稀奇古怪的00后。”
　　“云熙。”陈飞宇喊了他一声，罗云熙把碗筷放进水槽里转身看他，“怎么了？”
　　陈飞宇微微挑眉，“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罗云熙拍了拍砧板，义正言辞，“我什么时候失信于你。”
　　哪知少年眼中笑意更甚，轻轻巧巧说了句“没事了”就转回身乖乖低头吃饺子了。
　　罗云熙喉头一哽，最近相当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深究这句“没事”背后的含义。
　　他走回桌边坐下，托腮看着不紧不慢地吃着饺子的陈飞宇，“阿瑟，我发现你真的吃饭很慢欸。”
　　“是吗？”
　　“也不一定吧，可能是我身边的朋友们吃饭比较快影响了我的认知。”罗云熙趴在桌子上，“等下干什么，看片吗？”
　　陈飞宇咽下口中的小块虾仁，“AV还是GV?”
　　罗云熙嘴角抽搐，“不好意思，一个V都没有。”他的车速竟然没有拼过阿瑟，他不甘心！
　　“好啦，不闹你了。”陈飞宇指了指柜子里的影碟，“是那边那堆吗？”
　　“嗯，我这几年攒着学习的。”罗云熙支起身子，“陈导有收集碟片的爱好吗？”有的话你是不是都看过了。
　　陈飞宇面不改色，“他没有。”
　　“那就好，待会儿你自己去挑，有恐怖片哦。”罗云熙站起来做着拉伸，“消化得差不多了，我也去洗个澡，你吃完就把碗筷放着吧。”
　　“我自便。”陈飞宇从善如流，“小心伤口。”
　　浴室的门一关上，陈飞宇眼中的笑意淡去，拿出手机回复了几个消息，接着看了看微博上毁誉参半的评论，薄唇微抿。
　　他和云熙要走的路从来不是坦途，仅有的熹微温暖时，聊以慰藉凉薄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