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Chapter 48 小酒馆有朋友 ...
-
Chapter 48 小酒馆有朋友
-----
是稳重软萌的小天使鱼和从容欢脱的守护神云
\(^o^)/~
-----
逆光的时候总是看不清晰面容,如果拍Vlog的时候不得不出现远景逆光的现象,会需要精心调配前景布局。
罗云熙拍摄时最犟的地方就是对运镜布局有着相当固执的追求,与此相适应的,他对于完成“黄金比例”“三分构图”易如反掌。
然而此时此地,他却把多年的习惯抛之脑后,像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一样只顾着把主角的一颦一笑刻录与镜头之中:
云销雨霁后的澄澈长空,塞纳河之上的南往灰雁,岸边的咖啡馆下盛着蒸腾沫奶的茶盏……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身前帮他挡去迎面寒风的陈飞宇挽着他的衣袖走走停停:
少年把一株花送给了婴儿车里啼哭的宝宝,祝福它健康快乐地长大;
又选了几株鲜艳的放到街头创作刀画的老人面前,赋予皑皑白雪Elsa 的幸运色;
路过激情演奏的乐队,他跟着音乐的节奏乐呵呵地金蛇狂舞;
……
他们身边经过石板路之上的过客,雪色和玫瑰色就以青花瓷般的纹理蒙太奇式地在他们周身晕染成了浓淡两相宜。
陈飞宇把最后一株蓝色妖姬献给了刚刚载客归来的船夫,施施然跨离岸堤,大风吹起了手中金色的丝带,罗云熙从裤口袋里伸出绑着绷带的左手,敏捷地抓住了丝带的另一端,微微施力,把他拽了过去。
丝带垂落在他们相扣的指端,又被急切的步伐带起,在冬日里袅娜成舒伯特耳中最活跃的鳟鱼。
他们小跑到一间平平无奇的小酒馆门口,面对面贴在小路的石墙上喘气,刺桐的红花在他们耳边晃动,罗云熙抬手把花理到一边,捂住陈飞宇的手,“怎么这么冰?”
“刚才抓过雪。”陈飞宇享受着手背上温暖的关心,“云熙,我不冷的。”
“等你的手温度跟我一样了再说吧。”罗云熙顺完气,站直身子四处环顾,“得找个地方进去暖和暖和。”
陈飞宇把他往自己身前揽了揽,看清了刚才被他挡着的句子,“就这家店吧。”
“这里?”罗云熙惊讶地看着,漆泽不一的小木门,窄小的店面估计年纪比他还大。
陈飞宇示意他转身,顺势把他抱到自己身前,“你看那句话。”
石墙上挂着的彩色小木牌组成了一个个单词,罗云熙对耳边的痒意有些敏感,往旁边躲了躲,“看不懂。”
陈飞宇任由他避开,把他揽到自己身侧,温声解释着:“请走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朋友。”
“……加缪?”罗云熙难以置信地看着歪歪扭扭的字符,“你怎么翻译出来的?”
少年笑了一下,“我知道他的名字是这么写的,《局外人》里有插图,最有名的就是这句话。”
他拉起罗云熙的手,“既然是四方朋友相聚的地方,我们进去看看也很有意思,来吗我的朋友?”
罗云熙走到他的身边,推开了小木门,“乐意之至。”
小木门之内别有洞天,浓郁的葡萄酒香夹杂着辛辣的肉桂粉气息扑面而来,人们围在吧台边举杯欢庆,古老的祝酒词伴随着黑白琴键的跳动炸开了海鲜汤上鲜嫩的罗勒叶,热闹得很。
他们在最外圈的桌子边坐下,小酒馆里很暖和,陈飞宇解下围巾叠好,罗云熙在暖风里抖了抖头发,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来点菜,大写字母看着吃力。”
“嗯。”陈飞宇打开菜单,“云熙,你滴酒不沾?”
“倒也不是不会喝。”菜单上没有配图,罗云熙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些字母,戳了戳最短的,“这是什么?”
陈飞宇给他解释着,“雪葩,一个开胃的小点心,有香槟款的和水果款的,你想试一下香槟款的吗?”
罗云熙摇了摇头,“不吃甜的了。”
他不碰葡萄酒。
陈飞宇看了一眼他随意的样子,纤长睫羽挡住了眼中神色,珠粉的嘴唇抿起,“那我们不吃这个。”
罗云熙点了点他的额头,“想什么呢?”
“云熙。”少年骨节分明的指节轻叩桌面,暖风拂过,在他柔和的轮廓留下缱绻风流,他却悄然把风致掩于乖巧的提醒中,“你手机在响。”
罗云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惊得险些把手机给摔了。
他把食指在唇间放了放,陈飞宇点头,安静地管自己接着选菜。
罗云熙捂住听筒屏蔽杂音,“喂,妈。”
“幺儿,你这两天怎么样?”妈妈温温柔柔地问询着,“你那边怎么这么热闹?”
罗云熙一边在口袋里找耳机一边给她解释,“在外面洒。”
“在外面小心一点哦。还有啊幺儿,妈妈做了些辣酱,给你邮到苏州还是北京哇?”成都话牙尖而诙谐,听起来绵绵软软的,罗云熙顺利找到耳机插进接口里,“用什么快递?”
“应该是顺风,辣酱趁新鲜来得香。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也一起寄过来。”
罗云熙算了算,“寄到北京吧,明天我在北京的,也好放冰箱。”
“你现在忙不忙?”
罗云熙低头笑笑,眉眼柔和下来,“我忙什么,你们嘞?”
“老样子。”妈妈顿了顿,“倒是你,元旦放假那几天正好是发情期吧,要不要爸妈过来?”
不能不能,发情期全被药剂给憋回去了,解释不清楚。
罗云熙下意识地抬头,看见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陈飞宇,少年侧脸上软软的绒毛在暖风中颤动,软萌又干净。
他深呼吸一口气,低声回答:“你们不用来了,我已经不怕了。”
“啊?!”
“阿姆阿公也知道的。”罗云熙压低声音凑到话筒边,“我遇见了一个非常,非常值得信赖的人。”
“你让妈妈缓缓。”妈妈冷静地说完,罗云熙在心里默念三秒,果不其然响起了熟悉的尖叫,“哥哥快过来!”
老汉儿的问询传来,“幺儿?”
面对老汉儿就不用讲什么风度了,罗云熙炮语连珠,“老汉儿大晚上的让妈妈赶紧睡别折腾了我又不急那几瓶辣酱拜拜爱你mua。”
Fine,达成第n次挂老汉儿电话成就,鸡毛掸子再就业指日可待。
小酒馆走进来一支朋克乐队,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每个人的乐器边都别了一朵鲜艳的蓝色妖姬。
少年短暂地被蓝色妖姬吸引了视线,接着收回视线盯着他。
罗云熙收起耳机,“问吧。”
陈飞宇转了一下勺子,罗云熙顺着勺柄的方向看去,几个亚洲长相的人正看着他们,他默默移回视线,“如果他们不是你的粉丝,那就只能是因为他们被我们俩的颜值震撼到了。”
“我也这么想的。”陈飞宇不为所动,似是在斟酌着,“云熙,你说我现在能亲你一下行吗?”
罗云熙楞了愣,看着眼前人眼角眉梢的几分调皮,眼睛一眯,支楞起来凶狠地拽住他的领子,青筋暴起,目露凶光,虎牙乍现,“很好玩吗?”
万一他们是你的粉丝呢,我们俩分分钟公开好吗?
紧接着他看见少年平静的目光,求生欲极度旺盛,怂怂地缩回去,神情凄婉,语调哀切,“……您饶了我吧。”
陈飞宇掩住嘴巴噗嗤一笑。
云熙,阿瑟当然不会现在动你,你羞衲时是何种情状,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他慢悠悠地说着:“我爸妈在上海,老哥刚刚放假,还没回去。”
罗云熙眨眨眼睛,“嗯?”
陈飞宇鼓起嘴巴,委屈又可怜,“我不敢一个人住。”
熙熙一个字都不相信。
罗云熙捏捏自己的鼻梁,“我呢,朝阳区有出租屋一间,诚邀合租对象,限时免费。”
陈飞宇颇为动容,“那有劳罗老师大发慈悲收留我一晚了。”
阿瑟,我们俩不合作拍一部戏真是天理难容。
服务员上了前菜,纵然罗云熙食欲不振,忙碌到现在也饿坏了,陈飞宇更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两个人优雅地拿起刀叉,你一言,我一语,咦,前菜呢?哦,肚子里。
陈飞宇把洋葱汤推到他面前,“照这上菜的架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尝尝看。”
明明是你习惯性地按法餐的顺序点的。
罗云熙也不戳破,伸出银勺一口一口喝着洋葱汤。
陈飞宇熟练地把面前的香煎龙利鱼去骨,放进小碟子里递给罗云熙,“这个味道也不错,正好给你补一补。”
补?
罗云熙一口洋葱汤卡在喉咙里,僵硬地抬起头,是阿瑟车速太快还是熙熙想的太多?
少年的神情坦坦荡荡,“吃鱼补脑,你脑力劳动量大,多少吃一点。”
注射SV抑制剂对身体自然是有影响的,早上刚醒来的时候是真的记忆混乱了,对吗。
意识到自己的车速即将赶上磁悬浮列车的罗熙熙耳朵一红,火速拿过小碟子,老成持重地笑了,“真孝顺。”
“应该的。”陈飞宇支着下巴满足地看着面前腮帮子圆滚滚的小仓鼠,云熙工作时呼风唤雨,叱咤风云,但其实他私底下只是一个会和亲近的人耍耍嘴皮子,尝到好吃的就会傻乐一整天的小哥哥啊。
小酒馆里的歌播放结束,辛勤工作一年的异乡人们互相说着“?? votre santé ”作为祝酒词。
一直在角落安静就餐的乐队毛遂自荐,走到小酒馆的正中央,在玻璃幕墙边摆开架势,为酒馆里的人们表演着四方的圣诞贺曲。
罗云熙嚼着龙利鱼转头看向他们,好奇地询问陈飞宇,“虽然听不懂,但我怎么觉得他们这几首歌唱的不是同一种语言呢?”
“有三种,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和瑞典语。”陈飞宇放好刀叉,给他解释着,“第一首歌每句歌词重音主要在倒数第二个字节上,是西班牙语的特点。队里面那位黑发平鼻的贝斯手,看上去也像个西班牙人。
意大利语看电影的时候留下了一些印象,听得出来。
至于瑞典语,你看他们那桌上的Liqueur(利口酒)了吗?那是芬兰人过圣诞节必喝的甜酒,我听他们在介绍歌名时,语调一直下降,应该就是瑞典语了。”
他在外求学,遇见了很多国家的人,久而久之也培养起了对一些语言的敏锐度,推测出一首歌曲的语言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咳咳。”罗云熙全程震撼地听他讲完,一口鱼肉噎在嗓子里。
诶妈呀这给欣慰的。
以后谁再说我们阿瑟傻白甜本傻熙熙把它打包到阿瑟面前感受雅典娜的光辉!
陈飞宇无奈地想要站起来帮他顺顺气,一只话筒递到了他们面前,为首的主唱理好肩带,说了长长一段话,然而面前的两个人茫然地看着他们,一点没听懂。
电子琴手走上前,“Thank you for the roses. Could you please play an oriental music?(谢谢您送我们的玫瑰,您愿意表演一个东方的乐曲吗?)”
陈飞宇给罗云熙翻译完,想直接拒绝,刚刚努力把鱼肉咽下去的罗云熙摇了摇头,“那些人在拍了,看来是你的小宇宙们。随便表演一个吧,圣诞节不能拒绝人的。”
少年思索片刻,对着面前的乐队点了点头,“Can I borrow your electronic piano?(可以借用你们的电子琴吗?)”
乐队欣然同意,给他让出了空间,陈飞宇转回头看着罗云熙,“罗先生,小陈能有幸邀请您合奏吗?”
罗云熙挥了挥自己的左爪拒绝道:“罗老师暂未打算开创‘两手连弹’的史诗级壮举。”
陈飞宇站了起来,弯腰刮刮他的鼻尖,“云熙,我想和你合奏,你只需演奏副歌的和弦就好了,其他的我来。”
罗云熙看见他眼中的期待,也放下了拒绝的心思,大大落落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声嗔怒,“厚黑学学的不错。”
是疏忽了,随便进了一家小酒馆能遇见陈飞宇粉丝的概率微乎其微,看他现在这副毫不在意公开表演的样子,他完全确定那几个亚洲人是陈飞宇的团队里暗中跟随保护的人,他完全不害怕信息泄露,刚才一直在下套罢了。
要不是比你大了十二岁,熙熙分分钟被你坑蒙拐骗走了,不仅倒贴还很有可能数钱。
真的是个小坏蛋。
罗云熙笑了一下。
不过阿瑟,你的愿望,罗弋奉陪到底。
他们在电子琴边坐下,陈飞宇转头看着他,“有一首歌,全程都是四分音符为主,你的左手不用基本动,就练练那首好吗?”
他们俩都会的歌罗云熙心知肚明,试了一下音调,抬起右手嚣张地按下前奏,“都界定为表演了,咱们却当做练练,瞧不起谁呢。”
“5-5 l 5 3 5 l ……”
陈飞宇低头浅笑,配合着他的演奏跟上主旋律。
他们都有台下十年功,也都对《成都》滚瓜烂熟。虽然从来没有合奏过,磕磕绊绊一大堆,可是小酒馆里的人并不了解这首歌,也听不出其中玄机。按错了琴键也好,节拍没跟上也好,归根到底是他们自己的事。
然而他们依旧竭尽全力,期待着让异国的旅人们感受到天府之国的魅力。
毕竟音乐是跨越文明隔阂的美好纽带。
“你来唱吧。”
成都是你所亲历的羁绊啊,云熙。
“一起。”
阿瑟,那里是我的家乡,从今以后也会是你的第二个家。
【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
陈飞宇的变声期还未彻底结束,尚且带着一点儿奶呼呼的尾音,他是初识这世间,向往着一座古老城市的少年。
【深秋嫩绿的垂柳/亲吻着我额头】
罗云熙却是一个漂泊多年,某天从高铁站里回来,安安静静地流连于大街小巷间的青年,清澈、干净、万分珍重。
小酒馆里的人们和着旋律为他们打起拍子,呕哑嘲折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行云流水,他们迥异的声线也融汇成美美与共的吟唱: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喔…/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没有相视一笑,也没有不经意间触碰的双手,但是我的灵魂在这里,而你的灵魂就在我的身边。
我的云熙/阿瑟。
我们一站的旅人们。
-----
云蒸霞蔚,绮丽三千。
他们迎着暮色走到小酒馆的门口,峦峦尘嚣随舟退,香香饭食余后温。
“现在我们干什么?”
“回家了。”
两个逆光的身影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淡入晚霞之中。
再见,圣诞节。
你好,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