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入社测试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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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跟着时四狂奔在广场上。
耳边是冷风刮过的声音，周围是欢乐的人们。游客并不多，但他们跑的时候还是会差点撞上人。
红日还在西下，晚霞爬上半边的天空。
小情侣在广场的长椅上相依着看日落；母亲擦擦刚才跑得欢乐的儿童头上的汗；几个初中生拿着烤肠，一路欢声笑语，慢慢走向游乐园出口。
白鸽在金光中翩翩起舞。
路上人的影子越来越斜。
有两个人在穿过人群，仿佛是在和时间赛跑。
“啊让一让！让一让！”
“国木田……先生呢？”
穿过人群后，敦边跑边问。
“我……让他先……去找鸟丸。”
时四喘着气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鸟丸在哪儿的？”
“是小丑…小丑有问题！”
敦满脸的震惊与不相信。
“小丑先生…那么…善良可怜…怎么可能……”
说着说着他们就跑到了海盗船的场地。由于高官的来到，游乐园限制了晚场的入园人数，现在这边的游客很少。
“你待会儿自己去问他吧。”
时四由跑变走，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跑步乱掉的衣领，大步走到小丑面前。
游客稀少，小丑的棉花糖摊前并没有游客在排队买棉花糖。
小丑一抬头就看见了向他走来的严肃的时四和跟在后面的惊讶的敦。
画着笑脸妆的小丑愣了一秒。
他看向敦，“你不是之前来过吗？我该说的都说了。”
时四双手插进雾蓝色大衣的口袋里，就这么站在了小丑面前。他问道：
“那不该说的呢？”
小丑又愣了一下，然后画着滑稽的妆面的脸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位先生，你在说什么？”
时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掏出手机播了一个电话。
“喂，国木田。你到了吗？”
“看见鸟丸了吗？……哦，好……鸟丸要乖乖的哦，你旁边的叔叔会保护你的~”
接着时四抬眼直视小丑的眼睛。
小丑已经离开摊子，维持着一个伸手的动作，僵在那里。看见时四望过来，他尴尬地笑笑，想要收回手。
时四开口道：
“你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要不要跟鸟丸小朋友说几句？”
说着他还摇了摇手上的手机。
小丑看向手机，颤抖地抬起了手，但又放了下去。他垂下眼，不敢看手机，也不敢看时四。
刚刚还笑嘻嘻的小丑，仿佛站在全世界最开心的C位，现在却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小丑不再笑了。
他退了几步，弓着背，认命地坐在旁边的游乐园长椅上。
他从垂着眼到抬眼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两根大拇指不停地搓来搓去。
小丑的眼底纠结复杂的情绪仿佛要溢出来了。
与此同时溢出来的还有……
一股融化进美好夕阳的似淡似浓的悲伤。
时四抬眸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敦，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敦被撞得向小丑所坐的长椅走了两步。
他回头看时四。
时四朝小丑那歪了一下头。
敦干笑，挠挠头。
时四双手环胸，摆口型，“快问。”
敦只好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看着面前脆弱得仿佛不堪一击的小丑柔声说道：
“可以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吗？”
小丑的嘴巴动了动，张张合合，但什么音都没有发出来。
夕阳的金光照到游乐场的地砖上，红霞占据了一整片天。几朵火烧云缓慢飘动，宣告着白昼即将结束。
最后小丑眨了几下眼睛，说出第一句话：
“我有个儿子。”
他鼻翼煽动了一下，接着说第二句：
“他叫阿津。”
“他最喜欢吃的就是棉花糖。”
小丑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记得自己儿子的一切喜好。他的声音中带有一点呜咽，喑哑地说着自己的故事。
“他喜欢玩海盗船，虽然每次他从船上下来的时候腿软得都要我扶着他。他来游乐园一定会去玩海盗船，我也每次都陪着他……”
“但有一天，他不见了。”
“我找遍了整个游乐园，都没有找到他，报了警，警察也找不到。倒是摸出了一个拐卖儿童的组织的线索，但最后解救出来的孩子中没有我的阿津。”
“他们说我的儿子可能已经死了……我不信。阿津那么聪明，他从小跟我见过了许多人情冷暖，知道哪些是坏人，哪些人不可信……自从他母亲死后，他就非常粘我，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呢？”
“我就在这个游乐场求了个职，卖他最喜欢吃的棉花糖。”
“我每天都会去海盗船附近的长椅上坐会儿，那是一个能看到海盗船的地方。就仿佛我的阿津就在海盗船上，游戏项目结束他就会腿软地走下来，然后嘴硬不让我扶他。”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被人扶着呢！’”
“呵呵，”小丑似哭的笑了两声，“我就天天在这里等着……等着他腿软地从海盗船的楼梯上走下来，走向我，然后吃一口我给他买的棉花糖……”
小丑再也忍不住了，他捂面哭了起来。
“我总是这么幻想着，直到鸟丸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真的太像阿津了。”
“他说他不想回家，我就把他带到了我家。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希望和鸟丸相处的时间能长一点。我不是故意说谎隐瞒的……”小丑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敦的手臂，那张妆都哭花了的脸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蓝黄红白色交织在一起，他的脸就像一个废调色盘，配上小丑的爆炸假发和宽大的表演服，整个人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但现场没有一个人笑。
橙红色的晚霞，爬满了整个游乐场的天空，只有几朵灰色的纤云在其中穿行。
远处，卖气球的黄帽子正在安慰一个买了气球但不小心松手让气球飞走的小朋友。他拍拍快要哭出来的小朋友的头，说着什么。
接着他从右手的气球线中，又拿了个小鸭子的气球给眼里泛泪花的小朋友。但他可能光顾着安慰小朋友了，缠着线的右手一松，十几个气球线头相连地飞上了天空。
气球飞过可爱的路灯，飞过过山车旁高树的树梢。
然后就连摩天轮上的情侣们都发现了有一大束的气球和他们一样高。
晚霞陪着气球。
黄帽子陪着小朋友。
他们陪着一个哭泣的孤独老人。
“抬起脸。”
时四从口袋里拿出绣着金丝的白帕子，走上前盖在老人的脸上，用力擦去他花掉的妆和仿佛流不尽的眼泪。
妆被擦去后露出了满脸的皱纹和嘴角处的一颗黑痣。
这是一张十分苍老的脸。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哭呢？你要给小朋友作一个良好的榜样啊，大叔。”
时四擦完脸就把小丑的脸掰向左边。
那里站着满脸泪水并且还在打嗝的鸟丸，眼神温柔但刻板正直的国木田，以及几个搜查队的成员。
夕阳刚好在他们身后，从这角度看，他们就像在发光一样。
国木田就在小丑的不远处站着。
看着哭脸的小丑，看着突然温柔的小少爷。
他其实早就来了。
他在小丑开始哭前就来了，只是小丑没注意到。
时四告诉他鸟丸在哪儿的时候，就让他到那后赶紧把鸟丸带过来。
带过来见小丑。
他本来是有点抵触的，因为被害人一般对绑架他的人都有害怕的心理。但当他见到鸟丸，并通过鸟丸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他对小少爷的那一点不满就消失了。
小丑的家其实就是个铁皮屋子，在游乐园的后山上，里面放着生活用品和扮小丑所需要的化妆颜料等等
在那里，鸟丸对他说，昨天是他度过的最美好的一个晚上。
小丑就像他的亲人一样陪他玩。
他昨天晚上很快乐。
现在啊……
放开他的手跑去找小丑的鸟丸激动地和小丑拥抱在一起。
小丑也紧紧地抱住他。
鸟丸放声大哭，哭成了一个泪人。
而小丑则是流着泪，说着，“别哭了，以后我休假的时候去看看你，或者你周末来游乐园看看我。”
现在啊……他很满意也很欣慰。
很满意这个案件的结局——虽然有点悲伤，但有一种直击心灵的暖意。
很欣慰是因为……
他看向一旁握着脏帕子、眼里有温柔的小少爷，还有哭得稀里哗啦的敦。
他在心里默默为小少爷的入社测试打了一个勾。
事情差不多就这么结束了。
在夕阳下，国木田送鸟丸回家，并且打算好好教育一下那对要离婚的夫妻怎么当家长。时四和敦在这里看着小丑等警局的人过来。
他俩陪着小丑把做棉花糖的机器和摊子推回游乐园后山的小丑家中。
后山不是没有游乐项目，就是比较少。小丑家旁边是一个过山车。
时四一转头就看见小仈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
他走到小仈跟前。
“不是快到六点了吗，还不走？”时四笑着说。
“那个卖棉花糖的怎么了？”小仈问。
“犯了点小事。但他可能以后不会再在游乐园里卖棉花糖了。”
小仈不吭声了。
时四想到了什么，他搁下一句，“等我一下”，就跑了回去。不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超大的彩虹棉花糖。
“给，爸爸给你做的棉花糖~”
时四笑嘻嘻地说。
“滚。”
嘴上是这么说，但小仈还是接下了棉花糖的木签。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棉花糖？”
“不是我做的。”
时四努嘴向着右边。
小仈向右边看去，远处是那个卖棉花糖的老人。
老人卸了妆从铁皮屋里钻了出来，站在门前，小丑的爆炸头假发已经被他脱下放在了一边，银丝被最后一缕夕阳染成了红色。
他发现时四他们看过来，也就抬起手挥了挥。
仔细看就会发现，老人和卸了伪装的小仈很像。
他们俩嘴角都有一颗黑痣。
老人说他儿子和他一样嘴角有颗黑痣。
老人是二十年前丢的儿子。
若那个儿子还活着，应该跟小仈的年纪差不多大。
时四发现小仈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膜，仿佛他再眨巴几下眼睛，泪水就会流下来一样。
——“给，爸爸给你做的棉花糖~”
“要是不是……时四你就等着吧。”
小仈哑哑地说着狠话。
但这狠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时四笑了。
“好，我等着。”
“你刚刚去干吗了？”时四回来的时候，敦问道。
“啊，有个想吃棉花糖的小孩，我就让大叔做了一个送给他。”时四一笑。
红日完全消失在了地平线处。
游乐园的路灯闪了几下，全都亮了。
灯塔在黑夜里甚是漂亮。
警察局来接人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
工作终于结束了，时四和敦看着游乐园美丽的夜景，慢慢往出口走。
敦问了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是小丑的？”
“直觉。”时四想都不想就回答。
“……”
“真的想知道？”时四又问。
“想！”
“你想想为什么小丑会买黄帽子的气球。”时四说。
“……因为要帮黄帽子早点下班？”敦猜测。
“我说的是对于他自己的原因。”
“……他喜欢气球？”敦又猜。
时四：……
“因为是买给鸟丸的，笨蛋。”时四扶额说。
“可黄帽子不是说……”
“在那句之前黄帽子曾说过一句话。”时四打断他说。
“……额，什么话？我想不起来了。”
时四第二次扶额。
“他说的是：‘我没怎么注意’。”
“他其实是真的没注意。他以为的东西不是他的记忆。
时间点都记错了。”
“蛤？”敦没跟上时四的脑回路。
“……就是黄帽子年纪大了，记错了。”时四简单说。
“哦~，懂了。”敦点头。
这时广播放起了悠扬的音乐。
时四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五十八分。
烟花表演要开始了。
“我们看完烟花再走吧。”
时四提议。
“幸好你发现了灯塔里的炸弹，要不然那个官员和附近的游客就危险了。”敦感叹。
音乐播完后，烟火表演开始了，时四他们随便坐在一个长椅上抬头看那片天。
视野中美丽的烟火在黑夜的幕布上绽放，挂着彩灯的灯塔则遮住了视野右下角处的烟火。
时四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
为什么……灯塔还没有炸？
而在下一束烟花炸开的时候，时四听到了一声几乎要被烟火声盖住的枪响。
“嘭！”
不远处，有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入社测试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