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Lup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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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瓦斯灯如幽灵般照耀着这一片街道。
与此时横滨热闹的商务中心不同，这边地段更偏一些，人也相对较少。有一种夜晚独特的幽静。
有只野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吓到，从街的这边窜到了对面的垃圾桶后。
紫烟从街道上的一家店门的门缝里缓缓地飘出来，散入了冬季的冷空气中。店门旁的上方挂着一个LED的广告灯牌，上面是一个拿着话筒的黑胡子男人的侧脸，底下有一行英文“Lupin”。
时四没有在意那只他不小心吓到的野猫，他抬头看了一眼英文花体的店名和有些破旧的广告牌，推门走了进去。
漂浮在店内的紫烟一直没到了胸口。
时四走下楼梯，穿过紫烟。
地下狭小的酒吧里放着美国早期的蓝调，地板和圆桌都是木制的，吧台的酒架上放着各式的酒，白色的、红色的、黄色的……只有沉默寡言的常客们和穿着深红色马甲的调酒师井然有序地汇聚于此。
时四透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前的重新换上西服衬衫和黑色毛衣的某位头发乱糟糟的人士。
还有旁边的两只猫。
像在对话一般，两只猫你喵一句，我喵一声。
临座的太宰看得似乎十分有兴志。
整个人都变成侧坐在桌子旁。
时四直接在太宰的另一边坐下。
“要来点什么？”吧台的调酒师问。
“一杯蒸馏酒，谢谢。”
背对着他的太宰闻声仰头看了过来，似抱怨说道。
“你终于来了。”
时四挑眉，“我想我并没有约过你。”
太宰听后笑了一声，前方抓住座位的手一个用力，把身子和头甩回原位，然后把椅子转了一圈，正坐在了吧台前。
“是吗？我可是预感到今晚会在这碰见你才来的。”
“哦？那真是巧了。”时四接过调酒师刚刚放在他面前的玻璃酒杯。
“我也有某种预感今晚会在这里碰见你。”
“喵！”邻座的两只猫打了起来，看上去是黑色的那只落了下风。
太宰用手指把玩着酒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是在笑他们刚刚的对话，还是笑两只打架的猫。
“别打了，老师。放它一马吧。”
太宰笑着“劝架”道。
“老师？”时四问。
橘色的三花猫已经停下来动作，它收起爪子又舔了一下，然后跑到吧台尽头的另一张椅子上窝了个圈，自顾自地舔毛。
“不觉得它很聪明吗。有客人来的时候就会让座。”太宰说。
店里的一切都十分古老，给人一种存在本身都被刻印在了这片空间里的印象。
古早时期的蓝调充斥着这个安静得有如獾巢般的酒吧里，极易勾起人们过去的回忆。
“啊啦，我怎么觉得我们的对话有点耳熟。”
太宰的声音融入音乐声中。
“哦，怎么说。”
“给你讲个故事吧，”太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从前有三只猫，一只叫安吾，一只叫织田作，一只叫……太宰，呵。”
太宰轻笑了一声。
一旁的小哒宰听到有人叫自己就跳上了吧台，蹲坐在太宰面前，喵了一声，然后就被太宰无情地赶到了时四面前。
时四放下酒杯，摸了摸小哒宰的脑袋。
小哒宰原地躺下了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有一天太宰猫在酒吧里喝酒，织田作猫突然来了。太宰猫身旁的人类‘老师’站起来走了，给织田作猫留出了位子。太宰猫说：‘不好意思啊，老师。’”
太宰用很活泼的声音表示太宰猫，下一秒他的声音立马低沉了起来，表示织田作猫在说话。
“织田作猫很疑惑，它说：‘老师？你是说那个人类吗？’”
“太宰猫说：‘不觉得他很聪明吗，有猫来了就会让座。’”
“然后它们聊起了天。”
“不一会儿，安吾猫也来了。”
“它说……”太宰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笑了起来，换了一种青年的声音代表安吾猫，“它说：‘话说，今天二位都聚在这家店里，是特地来会面的吗？’”
“织田作猫回答道：‘不是，我偶然过来这里的时候碰巧太宰猫也在罢了。’
”
“然后太宰猫回了一句：‘是吗？我是预感今晚来这里能遇见你们两个，所以才来的。’”
太宰又笑了。
“安吾猫说：‘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太宰猫说：‘没有哦，只是’……”
太宰停顿了一下，视线定格在了虚空的某处，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他用他原本的声线，似叹息一般说道，“只是觉得遇到你们就可以度过一个和平时一样的夜晚了。”
“仅此而已。”
他将自己从回忆里抽出，用指甲弹了一下酒杯。
“好了，故事讲完了。”
太宰露出一个笑，又恢复成原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个有点悲伤的青年只是幻像。
时四边撸猫，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太宰精分似的一人饰演三角。
演绎着他从来没从织田作那听来的小故事。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家酒吧了。
上次是他自己想来，这次他是代织田作来的。
这家酒吧是织田作写给他的第一个地址。
太宰一说完就笑，时四也就跟着笑。
“真是个有趣的故事。”
他并没有去探究太宰所说的“和平时一样的夜晚”到底是什么，他只是问道。
“织田作是谁？”
太宰喝了一口酒。
“我以为你知道。”
时四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对于你而言，是谁？”
“逝去的挚友吧。”太宰又喝了一口酒。
“如果提到咖喱，你会想到什么关于织田作的东西？”
“……”太宰看着吧台上的淡黄色液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西餐馆的超辣咖喱饭。”
“真弄不懂他会喜欢吃那么辣的东西……”太宰小声嘀咕了一句。
西餐馆？
原来织田作划掉的是这地方啊，他改天去看看。
“我明天要去武装侦探社了。”
时四说着，看见太宰又抿了一口酒。
“小心点那个叫江户川的。”
“哦？”
“他挺厉害的。”
“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赞美。”
“……要我现在夸你几句吗，世界上最牛逼的取名大师时四先生~”
时四：“……”
酒吧的空间十分狭小，过道上的人们也只得摩肩接踵。
一时他们俩都没说话，听着过道里别人的小声谈话，太宰喝着酒，时四把手上的酒杯转了一圈。
没想到是太宰先笑了。
像是为了什么仪式感，他拿起酒杯，“我们来干杯吧！”
“为了庆祝什么？”时四抬眼看他。
“随便什么都可以，庆祝我们相遇在这个酒吧，庆祝小哒宰被打……”
“……我有一位友人今天生日”时四突然说。
太宰拿着酒杯的手往上一举，“那就庆祝他生日。”
“祝他生日快乐。”
时四也举起酒杯，往太宰方向一递。
太宰拿着酒杯碰了上来，“祝他生日快乐。”
小黑猫凑过来喵了一声。
在座椅上睡觉的三花猫睁开了一只眼，也看了过来。
看到两个青年在干杯。
两只玻璃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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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时四揉着头醒来。
他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坐起来一看，发现面前的墙壁上是台他买不起的电视机，电视机旁挂着的是他欣赏不来的字画艺术品，而他坐在一张旁边有呕吐物的高级沙发上。
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
但压在他腿上的这个“东西”他认识。
是他的熟人。
——太宰。
而且还没醒。
时四不禁从他有点破碎的记忆中回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他本来打算走的，但他走前对太宰说了一句话。
至于为什么要说，他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太宰就像疯了一样给自己灌酒。
那时他说……
——“今天你度过一个和平常一样的夜晚了吗？”
他之前说过不想再喝酒了。
但昨天，太宰突然那样灌酒把他吓到了，他打消了立马走的念头，坐在一旁陪着太宰。
太宰猛灌了一通之后，又新开了一瓶酒，往他这边一递。
“喝吗？”
他可能永远都忘记不了，当时太宰那个仿佛快要哭出来的孩子一般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织田作要他帮忙照顾太宰，也许是因为他的同情突然泛滥成河，再也许，可能是因为Lupin酒吧的音乐气氛刚刚好……他就接下了太宰的酒。
然后一个人的孤独变成了两个人的宿醉。
……
这里……时四又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好像是太宰家。他昨天喝的比太宰少，本来是打算送太宰回家之后，他再回去的，但没想到……睡着了？
时四把自己的腿从太宰身下抽出，一个翻身从睡了一晚的沙发上下来。
太宰还睡得死死的。
时四翻了一个白眼。
这次他真的打算走了。
但就这么放着太宰在这好像也不太好……
时四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两个小时后。
太宰家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太宰你终于要死了，我还特意拐去花店给你买了一束白花呢！”
橘色头发的中也抱着一捧白菊从门口进来。
然后他看见沙发上某头发乱糟糟的不明生物像被他刚刚吵醒一般，抬头看了他一眼……
接着低头吐了一地。
中也：“……”
中也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太宰酒精中毒，快要死了”的短信，觉得自己被骗了。
他是来给太宰上坟的，不是来照顾宿醉的酒鬼的。
狗比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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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武装侦探社。
在十字路口处的红砖建筑的四层，人们忙碌地工作着。从窗口下望，可以看见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黄光闪烁几秒后即将变成红灯的交通灯。
武装侦探社的某一间接待室里，伪装后的时四穿着他普普通通的霾蓝色外套，一件高领毛衣，黑色裤子再搭一双靴子。
对面是一位留着长辫子的眼镜先生，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本，封面有两个大字，“理想”。
眼镜先生有些发愣，他手中用于记录的笔停了下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时四用中指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
“再说一遍，我叫汤姆·杰克·路易斯·苏，我是为了反抗家族给我的订婚，一个人偷跑来到横滨，结果一不小心惹了横滨的□□，现在来委托你们保护我。还有问题吗，小眼睛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Lup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