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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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最近没怎么睡好，又或许是给他的那一记手刀格外的重，时四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做了个久违的梦。
梦里的他还小，很矮很瘦，看起来十岁左右，稚嫩得很。
还有一条街，是条老街，铺青石板的那种，沿路还挂着灯笼。可能这街还没被开发，来旅游的人很少，店铺也有点荒凉，灯笼是每家店前都有挂，但笼心有被点上火的，只有那么三四家。
大概是他童年的某段回忆。
挺久远的，不知道被他随手搁到了哪层书架上，也许在哪个角落里落灰。
哦，他那时在干什么？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在那儿。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
他只记得……
他快要饿死了。
……
饥饿像一只小恶魔，它有满口的尖牙，张着大嘴，吞食着小时四的胃。胃里像有把火，灼得他生疼。小时四并没有像常人一般捂着肚子绻起来，他饿得没有力气，一个人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动不动。
场景里还下着雨。
淅淅沥沥。
雨水从长满青苔的屋瓦上滑过，又滴落在大水缸里。水缸里种着几株开白花的睡莲，睡莲沾了雨，更加生动美丽。
雨势不大但也不小，毛毛细雨，淋在小时四身上，一点一点剥夺他身上的热气，一点一点带走他体内的生机。
街上行人本来就少，他们撑着伞来去匆匆，谁也没注意到街上突然出现的小脏孩。他们只是走着，偶尔搓搓露在外面的手臂，然后咒骂这一场雨让本应是早秋的气温降得太多。
有些凉了。
小时四觉得在饿死之前他可能会先冻死。
……
他突然想起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的故事。
故事讲的是一个小女孩大冬天在街上卖火柴，她又冷又饿，但火柴一根也没卖出去。为了寻找温暖，小女孩划亮了第一根火柴，她在火焰中看到了一只跳舞的烤鹅。火柴很快就燃尽了。小女孩又划亮了第二根火柴，她在火焰中看见一棵堆满礼物的圣诞树。
不久，火柴又灭了。小女孩划亮了第三根火柴，她看到……
小时四不记得了，这故事太久远，他已经记不清第三次小女孩看到了什么。
应该大致与前面差不多，都是些温馨快乐的事物吧。
因为他记得最后……
小女孩带着笑，安详地死在了那个冬夜里。
现在，他也要死在这个下着雨的早秋了。
……
时间流逝，雨下大了。
冰凉的石板贴着他的前胸，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后背。雨雾一直都在，萦绕在他的周围，将他的孤寂、寒冷、饥饿包围，像个悲悯世人的死神，为他的死而叹息，又袖手旁观。
小时四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茫茫雨雾。第二次睁眼，一滴雨恰好砸到了他的眼上，他反射性地闭上了眼。他缓了很久，才第三次睁开眼。
看到的依然是雨雾，其他的物体模糊在雾里，一街烟雨。
他的结局似乎是了无声息的死亡。
有点不甘心啊……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怎么能这样就死了？
小时四睁着眼睛不敢闭上，任由雨水在脸上流淌。
忽然，一把伞罩在了小时四的头上。
雨水绕着伞面走，在别处滴下。
他看见一个人在它面前蹲下，把伞往他这儿移了移，隔绝了雨气。那个人看不清脸，却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话。
说了很多，时四记不得全部，但他记住了一句话。
那个人说要带他回家。
小时四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故事里小女孩第三次划火柴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已逝的奶奶，她恳求奶奶带她走，她们一起去了幸福的天堂。
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幻像还是真的，小时四的求生欲都让他紧紧抓住了那个人的衣摆。
然后他就昏了过去。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时四被冻醒了。
……
睁眼就是Mafia昏暗的地牢，充斥着血的腥味和一股腐烂发臭的味道，时不时还传来鞭打声和大声的呵斥。
这地牢有点冷。时四初醒之余头还有点晕，他抬了抬手，听到了一串铁链碰撞的声音，这声音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又是阶下囚。
而且这待遇比在异能内务科的差远了。
时四舔了舔干裂的下唇。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知道他被关了几天。他现在觉得胃有些空虚，他应该没吃没喝好几天了。他怎么会睡这么久？有古怪。
时四的手腕都上戴有手铐，手铐连着粗铁链，粗铁链的另一头嵌进石砖墙。
他坐在墙边，背抵着墙。他这个姿势应该维持很久了，他现在坐得屁股有些疼。
逃跑是可以逃跑得掉。
就怕你逃一次，跑一次，又被捉回来……啧啧，待遇可能会更惨。
毕竟港口Mafia可不是什么人道组织。
……
“嗒、嗒、嗒……”
有些沉重的脚步声被时四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与此同时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粗犷的男声：“那人都睡了三天了，怎么上头还让他睡。”
比前一个细一点的男声：“这次安眠药的计量还不少，上头不会是想让他安乐死吧。”说完他又自我否定，“不会的。敢在港口Mafia的黑夜里搞事情，上头怎么可能让他死得痛快？”
声音稍细的男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应该是那群疯子想试药，留着做活体实验。”
粗犷的男声：“也可能是待会儿就送去拷问队，试验新的拷问方法。”
声音稍细的男声：“算了，还是别讨论。上头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猜测的……你还记得上一个议论高层的人吗？”
跟他搭伙的男人有些沉默。
……
时四听着听着就明白了港口Mafia为什么抓他了。
在夜之管理者——港口Mafia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这对于异能者集团的港口Mafia来说就好比有人在自己鼻尖下挥刀挑衅的侮辱行为。而且，要是港口Mafia也出现牺牲者，他们将威信扫地。
但他也是受害者啊。
这个“搞事情”纯粹是意外。
……
地牢的走道上，两个西服男一前一后地走着。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代首领开始，几乎所有的Mafia上班都要身着黑西装戴墨镜。但这个“几乎”有些不确切，比如五大干部就没有一个人穿，也没有一个人戴墨镜。
哦，不对，现在是四大干部。剩下的那个干部叛逃在外，已经有四年之久。他俩并没有见过那位干部，因为那个干部是他俩进组织前刚叛逃的。但据说，那个干部也喜欢穿黑西装，他的西装外套还是首领送的。
“哔嘣——哔嘣——”
声音粗犷长相也粗犷的西服男和他的搭档刚刚绕过拐角就听到了警报声。
有犯人逃跑！
他们跑了几步来到了关着复刻世界肇事者的笼子前，发现里面铁锁链还在，但是，人，不见了。
挂在裤腰的对讲机里传出声音，“1022，0726你们看管的犯人逃跑了，已汇报上层。你们……准备领罚吧。”
另一边，上层接到了地牢狱长的电话，她内心一阵慌，赶忙打电话汇报给她的上层。上上层的人接到了电话，意识到事情的紧急，赶快打电话给了更高层的人……
就这样一层一层地报上去，最后报到了首领那儿。
但还是晚了，首领办公室外重兵把守，首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一直响不停座机电话将铃声充斥着整个空荡的房间。
首领，失踪了。
……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时四听着脚步声感觉那两个要给他注射安眠药的Mafia快来了，他也不准备再睡下去了，于是就用了异能。
复刻世界一开启，他就下“规矩”把手铐给开了，然后他瞬移到顶层。
……
你会问他为什么来顶层？
因为港口Mafia的首领办公室就在顶层。
你会问他怎么知道的？
织田作之前讲Mafia小故事时无意间提到的。
你会问然后呢？
然后啊……
他就见到了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
……
异能开启时，时四就把顶楼的异能者都拉进来了。他早就听说港口Mafia的首领是异能者，但意外的是，他拉异能者时并没有感觉到有第二个异能者的存在。
首领身边不可能没有保卫他的异能者。
这种情况就像是……森鸥外特地支开了其他异能者。
时四表示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
五米的落地窗折射着横滨夕阳暖黄色的光，对应到复刻世界里就是顶层的落地窗几乎没有玻璃，室内亮堂如白昼，唯独一片区域除外……
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半身隐在黑暗中。
坐在办公桌后的森鸥外穿着黑外套，双手十指交叉，抵在鼻尖。仿佛刚刚在沉思一般，他低着眸；在发现来人了之后，他缓缓抬眸，又笑面狐狸似的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四——复刻世界的掌控者，神情中没有慌张、不安。
仿佛他才是这片领地的主人。
他笑着对港口Mafia的阶下囚说：
——“欢迎来到港口Mafia。”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