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丛》夏闰五

8、当一只猫死亡

　　我叫台风，今年七岁，家住在天兰小区十四栋一单元十四楼。

　　我平时喜欢睡觉、吃饭、睡觉、吃饭......哈哈，有些无聊，不过这就是我的生活，悠闲无聊的生活。

　　我的天性使然，让我对一切细微异动特别敏感，比如老鼠，我特别擅长抓老鼠。这么说你可能感觉有些奇怪，如果说我是一只猫，那就不奇怪了。

　　我是一只狸花猫，六年前我还只有一岁大，因为长期受到别的猫排挤，加之总是找不到食物，饿得瘦骨嶙峋的我，在一个雨夜被主人捡回了家，如今我已经七岁大，相当于人类五十左右的年纪，这么一想，我和我的主人也算同龄了。

　　我的主人叫黎正夫，银行经理，今年51岁，身材娇小，右腿不便，因为结婚第二年出了一场车祸，导致右腿终身残疾，可是时至今日他都没有去办残疾证，对他来说面子是他的一切，他不想承认自己有残缺。他的品行在外人眼里无人不交口称赞，他是长辈心目中的好后辈，朋友心目中的好丈夫、好朋友，同事下属心目中的好领导，他一直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形象，丝毫不敢懈怠。

　　我的女主人叫夏宛君，以前在某家餐饮店从事食品安全员的工作，现在在家一心一意做全职太太，今年48岁，即使年过半百，依旧能看得出平时有过精心保养。听说年轻时许多男子慕名追求她，但是她却被家里人安排嫁给了在银行工作、手握铁饭碗的黎正夫。不管他们二人有没有过爱情，事到如今，早已经成了一家人，有些事也可以当作存在过。

　　我的小主人叫黎晚风，今年24岁，大学毕业后一直待业在家，这个待业并不是没有工作单位要他，而是他不愿意工作，家里蹲的他一直令主人和女主人头疼。小主人除了吃饭时间会走出房门，其他时间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出门的，他在他屋里要么打游戏，要么看电视，要么刷帖子，生活得很是惬意。我很喜欢我的小主人，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我总是喜欢往他身上蹭，我小时候，我俩还很亲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主人渐渐地就不愿意和我玩了，他现在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嫉妒和敌意。

　　主人对小主人整日待在家里玩物丧志的状态很是生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教训小主人一次，小主人每次都是一声不吭地由着主人训斥。

　　主人个子不大，脾气倒是很火爆，自从我来到这个家里，主人和女主人年年都要大闹一场，但是，每次都是主人掌控着局面。

　　我成为这家一份子的第一年，他俩冲突的起因是因为一个快递员。

　　那一年，网购兴起，热度瞬间席卷大江南北，女主人也爱上了网购，时不时地在网上买一大堆东西，多是衣服包包、化妆品、护肤品等等。那时候的快递都是送货上门，快递员是固定的，一来二去便和女主人认识了，这本来是一场很正常不过的社交，但是，主人对女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行为本来就颇有微词，加之和快递员之间熟络的关系更是恼怒。

　　一次主人坐在客厅喝着酒看着电视，突然有人敲门，女主人兴奋地冲到门口，依旧是那个快递员，他二人在门口聊了几句，聊得很开心。送走快递员之后，女主人手捧着快递盒，很是高兴，正要拆的时候，主人将酒瓶扔向女主人，幸好没砸到，酒瓶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散落一地，地面上全是玻璃碎片和啤酒泡沫。

　　主人特别爱扔东西，可能是因为他的外形着实起不到什么威慑力，所以只能借助砸一些东西，产生一些噪音，让人措手不及，从而达到恐吓的目的。

　　女主人吓得尖叫，半晌才醒过神来，生气地说：“你疯了，干什么呀。”

　　主人喝酒上了头，浑身通红，怒道：“那男的是谁，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女主人被问得有些不明就里，反驳道：“你酒喝多了吧你，快递员，我就拿个快递，我怎么就看上他了？”

　　主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指着女主人骂道：“你个婊子，天天花那么多钱买东西，就是想见他一面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女主人辩解道：“我花的是我自己赚的钱，我花钱怎么了？”

　　主人一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骂道：“你的钱？你他妈用的是我的钱，就你他妈每个月那点死工资，用得了几天？”

　　女主人翻了个白眼，扭过头没有说话。

　　“你个婊子，你他妈是不是跟他上床了，背着我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乱搞。”

　　女主人气到瞪圆了双眼，骂道：“你有病吧你，喝多了发酒疯，我哪里背着你乱搞，我天天上班上得累死累活，跟别人多说一句话就说我跟别人乱搞。”

　　主人向前走了几步，说：“你上班累死累活？你是在跟别的男人累死累活吧，你做鸡还会让我知道？你自己不要脸，作下贱，不要带一身骚回来熏我，我嫌你他妈脏，万人骑的东西。”

　　女主人被气哭，哽咽着说：“黎正夫你今天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是吗，都不想想风风还在家里，你发酒疯，不要影响孩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主人掐住女主人的脖子，恶狠狠地说：“被我说中了就把儿子拿出来做挡箭牌，你做出这种恶心人的事，你还怕丢人，敢做就敢当，我今天就要让全小区的人看看你这个婊子是怎么个骚样。”

　　我被吵得心烦，看着小主人房门有个缝隙，便钻了进去。

　　房间外主人和女主人打得火热，实则是主人单方面殴打，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种场面每年都要见证一次。房间内小主人蜷缩在衣柜旁，他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耳朵上戴着耳机，耳机的音量非常大，我隔他一米远都能听到耳机里传出的音乐声。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我主动往他手上蹭了蹭，他睁开眼看到是我，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小主人的胸膛很舒服，很温暖。

　　小主人轻拍我的额头，安慰我说：“台风不要怕，他们每年都会这样，以后你就习惯了。我每次都会带耳机听歌，这样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我知道音量开太大对耳朵不好，但是没关系，我需要音乐来保护我，有音乐陪我，我就很快乐，我就很有安全感。”

　　小主人整张脸盖在我的身上，他叹了口气说：“但是我最害怕的，就是切歌的那几秒空档，虽然时间很短，但是那是我最害怕的时候。因为安静下来之后，我就能听到他们的吵架声，还有各种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妈妈的哭喊声......还有我心里破碎的声音。”

　　我本想安慰安慰小主人，没想到反倒是他在安慰我，开导我。换个角度想想，有我的陪伴，也是对他的一种安慰吧。

　　第二年，主人和女主人吵架是因为主人的一个朋友，主人和朋友们每次聚会都会携带家眷。时间久了，主人就开始怀疑女主人和他的朋友有不正当的关系，主人借题发挥，在家里又是旧戏重演，喝了酒对女主人又骂又打，最后还和他朋友绝交。

　　第三年，主人怀疑女主人出轨了她单位的一个同事，主人闹到女主人单位，事后找人将那位同事打了一顿。回家之后，主人喝了好多酒，女主人在医院处理完同事的伤回家后，被主人一通拳打脚踢，她自己住进了医院。那天，小主人终于忍不住冲出房门，指责他的父亲，谁承想主人恼羞成怒，随手拿起桌上的螺丝刀像扔飞镖一样朝小主人扔去，螺丝刀扎在小主人大腿上，那一晚小主人流了好多血。

　　第四年，女主人辞去了工作，一心一意相夫教子，本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岁月静好了。女主人在家终日无事，不是看电视就是看书，实在没有其他事打发时间，后来女主人开始钻研打扮上的功夫，天天把自己捯饬得光鲜亮丽，我每每见了打扮好的女主人，心脏就会噗通噗通狂跳，像是陷入了爱河。可是主人跟我想的大相径庭，他怀疑是女主人外面有男人了，否则干嘛这么费尽心思打扮自己，于是自卑心作祟，主导了他简单的大脑，那一天，主人将自己灌醉，将女主人的衣服首饰包包，化妆品护肤品各种用品，能撕的撕碎了、能摔的摔破了，能砸的都砸烂了，能扔的不能扔的全扔了，女主人难免又是一场言语羞辱加皮肉之苦。

　　第五年，主人在银行的工作遇到瓶颈，升职的事不怎么顺利，在家里时常挑女主人的刺，不是菜太咸了，就是衣服没洗干净，还有晚上半夜回家没有给他准备宵夜，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想得到想不到的，主人都能找出一条来。女主人在我刚来的那几年，每次被主人辱骂或者殴打起码还会反击，但是现在她任打任骂，很少还手还口。主人某天看到女主人手机上有一条暧昧的短信，短信内容是：“姐姐，好久不见了，弟弟怪想你的。”，主人顿时风雨大作，班都不上了，就在家里打老婆，从那以后，女主人再也没有用过手机。后来调查清楚，其实就是一场误会，那条短信是一条诈骗的垃圾短信，但是女主人身上的伤和受到的辱骂可不是一场误会，那是实实在在的伤害。

　　我时常在想，女主人为什么不离婚呢，后来我见到女主人的父母，一切都想通了。她们劝女主人顾及小主人的感受，说孩子都这么大了，离了婚对孩子影响不好，而且女主人也这么大岁数，好久没有工作，离了婚怎么养活自己，更不用提养活儿子；老公虽然脾气暴一点，但是毕竟在银行工作，那是个铁饭碗，有些时候能忍则忍，为了孩子。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什么活成仇敌的夫妻呢，她妈妈还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不也还活得好好地；女人这辈子要么嫁个好老公，好么养个好儿子，既然老公靠不住，那就好好培养儿子，让他出人头地，到时候只孝敬女主人。小主人外婆这番话惹得外公不满，两人在自己女儿女婿家里吵了起来，本来是来劝架的，突然变成来吵架的了......我听了女主人父母的话，我只恨自己不会说话，否则我会骂得她们心脏病突发。

　　女主人似乎听从了她父母的教诲，从那一日后，几乎每天都会对小主人进行一场上升到灵魂的劝导。小主人头两次还会耐心地听女主人说，后面女主人再想抒发自己的委屈和对儿子的期望时，小主人再也没有了耐心，女主人每次进小主人房间都会被小主人赶出。要是如女主人父母的说法，这下女主人不仅老公靠不住，儿子也没指望了。

　　产生逆反心理的小主人，终日窝在房间里，几乎很少见他出房门，比之前出来得更少。我有几次见他看着电脑傻笑，那是他为数不多开心的时刻，我瞄了一眼电脑，看见他在和一个叫天瞳的人聊得火热，我心里有些宽慰，能有个人陪小主人聊聊天，疏解疏解他心里的烦闷也是好的。

　　后来有一天，女主人突然晕倒在客厅，原因是女主人的包里有几只蟑螂，女主人一打开包，蟑螂便窜了出来，把本来就害怕虫子，加之还有心脏病的女主人吓得晕死过去。小主人出来上卫生间的时候，他明明看到了晕倒在地的女主人，但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苦命的女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直到下午主人下班回家，才将女主人送去医院。

　　当晚主人回家之后，冲进小主人房间质问他为什么不管他母亲的死活，小主人犟了几句嘴，主人大发雷霆，将小主人一顿拳打脚踢。

　　我跑去安慰小主人，他弓着腰侧躺在床上，脸上残留着巴掌印，我在他鼻头蹭了蹭，他抬起手抚摸着我。

　　“我小时候在公路上玩耍，被路过的一辆摩托车给带倒，我妈妈抱着我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而是先回了趟家，脱了脚上破了几个洞的布拖鞋，换了一双漂亮的高跟鞋，打扮利索后，才把我送去医院。”

　　小主人和我诉说着藏在他心里十几年的委屈，我很荣幸能当他的倾听者。

　　小主人翻过身，望着洁白无瑕的天花板，说道：“我恨他们，不过对我爸我只恨个大概，对我妈我恨得更加细致，毕竟她天天在家，我们相处的时间会更多。”

　　小主人沉默了几秒，带着疑问说：“你说，这些父母既然不会养孩子，又为什么要结婚要生小孩呢？”

　　“我爸爸他自诩开明，对我的教育一直说着要宽松教育，其实这不过是他盖的一层遮羞布而已。他根本就不会教，他也不想教，他懒得教，他就是怕承担教育失败所带来的后果。他还总觉得别人欠他的，我长这么大不去上班赚钱是欠他的，没考个好大学也是欠他的，我妈妈也欠他的，所有人都欠他的，他遭遇的一切失败坎坷都是别人欠他的，就他自己一点错一点责任都没有，他清清白白，全是我们拖累了他。”

　　第六年，这一年主人经济上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家里家外又都需要用钱，女主人已经好几年没有上班了，家里的负担全都压在主人一个人的身上。主人为了维持体面的生活只好借钱，这事儿他谁也没有告诉，女主人也不知道。家里的开销每个月都差不多，但是自从主人在外借了钱之后，他就开始责怪女主人不会持家，不会勤俭，还说就他一个人赚钱，压力大得很，女主人也不想想办法替他分担分担。为此，主人逼迫小主人出门找工作，赚钱养活自己，正好减轻家庭的负担，但是小主人不从，主人气小主人不争气，骂了小主人一顿，最后不了了之。

　　第二天女主人在超市里买了条项链，不是什么真金白银，就是几十块钱的便宜项链。主人知道之后，喝了点酒怒上心头，对女主人又打又骂，那一天家里被主人砸得乱七八糟，女主人买的那条项链被扯断了扔在垃圾桶里。女主人被打得满身伤痕，她实在是受不这种旧伤未愈，新伤又起的日子，女主人找来她娘家的父母亲戚，对她父母以死相逼要求离婚。主人见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当着女主人父母亲戚的面也不敢发作，对他来说已是骑虎难下。最后，好面子的主人还是想给别人留下一副宽容大度的形象，不想在丈人家面前闹得太难看，于是答应女主人和她离婚。

　　离婚没几天，主人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他们一旦离婚，那些债务自然而然地全都落在他的身上。他可不会白白便宜了女主人，钱是一起花的，凭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偿还，他觉得这不公平。主人说，他要磨死女主人，要死也要拉着她一起死，绝不能让她一个人逍遥自在，这世间没那么好的事。

　　于是主人手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了女主人娘家登门道歉，对女主人是好话说尽，就差三叩九拜，到最后连主人岳父岳母都看不下去，帮着主人劝女主人复婚。女主人看主人如此诚心诚意地认错，于是心一软答应复婚的请求。复婚之前女主人还提了很多条件，主人为了骗她复婚，不管她说什么，主人都无条件答应，事情最后也如主人所愿。女主人回到家后，主人将女主人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等等所有证件通通藏了起来，他要将女主人牢牢地握在掌心之中。

　　一天下午，我溜到小主人房间，我看着他一脸烦闷地样子，我在他身上蹭了蹭，但是他没有理我，我又跳上桌面，喵了几声，他还是没有理我，我很想引起他的注意，我想让他高兴起来。我思忖过后，一跃而起，飞扑到小主人的怀里，我本以为小主人会抱住我，没想到小主人死死掐住我的脖子，他的手越握越紧，难以呼吸的我在主人怀里左扑右跳地挣扎着。我的利爪本能地伸出想要攻击小主人，但是在下手的那一刻我停下来了，我不想伤害他，他已经活得够辛苦了，我只想他好好的，我只想他能开心快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没有怨恨小主人，我只是有些遗憾，以后的日子里，小主人身边再也没有人给他安慰，他再也没有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倾听者了。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眷恋，所以我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残留在这个不像家的家里面，这给我了些许慰藉，我还能陪着小主人，这就很满足了。

　　小主人埋了我的尸体，这事儿被女主人察觉到，女主人又告诉主人，那一晚，主人打骂了小主人将近两个小时，第二天，小主人躺在床上疼得起不。在那之后，主人断了小主人的生活费，本以为这样就能逼着他去上班，但是女主人背着主人偷偷给小主人钱，是小主人的要求，也是女主人心软。

　　有天家里只有女主人和小主人，突然有人敲门，女主人打开门，一伙彪形大汉冲了进来，叫嚷着要找夏宛君，女主人有些害怕，但是又不知道这群人的目的，于是只能先稳定住他们，然后再想办法。

　　那群人稳稳当当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副要安营扎寨的态势。

　　女主人说要报警，那群人嘲笑女主人，说巴不得她报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来了他们也不怕。

　　那群人说夏宛君借了他们二十几万，现如今已经逾期未还款，今天再不还，他们就不走了。

　　女主人说根本没有找他们借过钱，他们便拿出一张借据，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女主人的姓名身份证号和电话等详细信息，上面还有一个名字，女主人看到这个名字顿时豁然开朗。原来主人的钱是找他们借的，主人借的是高利贷，现在利滚利，利又滚利，已经无力偿还，主人这一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女主人跪在地上恳求他们再宽限些时间，毕竟这些钱是她丈夫借的，虽然用的是她的名义，但是她毫不知情，而且家里暂时也没有钱偿还。女主人还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通通道破，说得十分哀怨，闻者伤心，听者流泪，那群五大三粗的大汉脸上也都是一片怜惜之情。

　　最后他们没有多为难女主人，他们待到晚上十二点也没有等到主人回家，便一起走了。走前嘱咐女主人，主人回来了告诉他们，他们只找主人，不会再找女主人的麻烦。

　　女主人找主人找了一整天，打电话关机，打到主人单位，单位说没见到人，主人父母亲戚各个朋友同事的电话全都打遍，就是没有他的消息，活生生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失联了，留下一对孤儿寡母面对风浪。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主人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女主人将别人上门催债的事情说与主人听，主人不当一回事，女主人和主人吵了一架，吵得十分激烈。由于主人喝了太多酒，那一晚主人已经没有能力再对女主人施暴，他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女主人当晚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她没有向小主人道别，她对这个家也没有丝毫留恋，毅然决然地走了，此后，再也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从那之后，主人日日喝得烂醉，班也不上，家里乱得如同猪窝，主人从未想过收拾，毕竟对他来说，人生已经完了，何必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由于主人长期旷工，单位将他辞退。那天晚上主人在客厅喝酒，不知道什么原因，主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气势汹汹地闯进小主人的房间，将小主人的电脑手机，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砸烂，将小主人按在床上打，扇了小主人二十多个巴掌，打到最后，主人的手都在颤抖。

　　第二天凌晨，小主人醒得很早，或许根本没睡。小主人拿了一把螺丝刀，用磨刀石将那把螺丝刀磨得十分尖锐锋利，小主人一直磨到天亮才收手。我见小主人偷偷走进主人的房间，此时主人宿醉未醒，仍在熟睡。小主人用被子将主人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然后骑到他身上，双手紧握住那把锐利的螺丝刀，没有丝毫犹豫，连刺了主人十几刀，主人蒙在被子里，被子又被小主人压着，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被小主人生生给刺死。

　　小主人见主人断了气，脸上露出了一股邪笑。

　　在这个没有了任何生气的家里，小主人眼神迷离地走进卫生间，打开了花洒，闭眼站在水流下，嘴巴里念念有词。

　　小主人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语断断续续地不成逻辑，我只记得几句：“不用了叔叔，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学校了，我现在要回去拿，就是二中，很近的，我学校也有伞。”

　　“就是没看到啊！你自己的猫你不看好，再说学校本来就不允许带宠物……”

　　“那你怎么不告诉老师，阳斐总是欺负你？”

　　“……”

　　一个故事通过不同的角度进行讲述，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