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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缥缈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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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光乍现,阵法开启,诸天星辰之光下,山河破碎,万物尽灭,再无轮回。
他知道他这么做会牵连少阳山上其他无辜的生灵,可他没有选择。
于他而言,凡间生物不过是沧海一粟,生生灭灭本就是常态,若牺牲他们,能保三界安宁,那很值得。至于后果,如今,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吗?
而那些褚璇玑的亲人与朋友,未能尽到对褚璇玑的引导规劝之责,自然要承受天罚。
可就在他祭出琉璃盏,褚璇玑即将抵挡不住诸天陨星大阵的时候,禹司凤却突然出现,借由均天策海之力毁坏了他引领星辰之光的帝印。
他不得不停下阵法,去修补帝印,就连琉璃盏也被妖魔趁机夺了去。等他费力稳住帝印时,褚璇玑已经被那叫元朗的妖孽煽惑,知道了一切。
帝印有损,诸天陨星大阵他已然无法再开启。
琉璃盏被夺,大势已去,魔煞星现世已成定局,他再也无能为力。
禹司凤!又是禹司凤!
每每都是他从中作梗,如果不是他,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早该杀了这该死的妖孽!
身随意动,他借由风雷之力将禹司凤卷入漩涡之中欲将他澌灭。
可褚璇玑又怎么会让他如愿?
他眼睁睁地看着褚璇玑打开了琉璃盏,彻彻底底的成了修罗。然后用定坤,那么轻而易举的,毁了他的帝印,伤了他的法相。
战神十世历劫后的造化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面对这一切,他只能“仓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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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没有回天庭,而是去了南天仙族的缥缈山,南天圣尊的闭关之所。
云端之上,他将昏迷的腾蛇扔给北天七皇,让他们把腾蛇带回去,随即消失不见。
仙灵之山,葱葱茏茏。
似是在惩罚自己,他发了狠地将手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向身前的洞府送去,直到自己再无所出,精疲力竭。
洞府外稀薄的灵气肉眼可见地再度充盈。
事毕,他走向洞府的石门,靠着石壁颓然坐下,毫无形象可言。多少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也是第一次如此示弱。
…
“穗禾,千年前,我说要为天界造出一个顶天立地的战神。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他搞砸了一切,输得一败涂地。
“穗禾,你再不醒来,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你知道吗,我的大限到了,再也护不了你了…”
“谁说我不会死呢,当天道无需我再存在时,我自然就要消散了…”
…
他将手支在屈起的膝上,化出被定坤击得稀碎的帝印。
残破的碎块于他掌心上方旋转,来来回回,反复聚拢,却始终不得成型。蓦地,他收了掌心,修长的手指握紧成拳,破碎成块的帝印也随之消失。
若他命不久矣,或许,这帝君印也没有修的必要了。
…
终于,他强迫自己提起精神,凝神聚气,恢复些许灵力。
他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尽管不愿,但魔煞星现世后的烂摊子他终究是要面对。
离开时,他没有再用灵力,而是亲自走下了缥缈山,理所当然的,遇到了住在山脚守护缥缈山的白芷。
白芷:“白芷见过柏麟帝君。”
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眼神示意,算是回应了她。可是白芷却叫住了他。
白芷:“帝君请留步!帝君,请恕白芷冒昧,千年前我见帝君时,那时,帝君虽略显疲惫,可依旧仙泽绵延;但如今再见帝君,帝君竟已有宾天之兆。我家圣尊从前最在乎的便是您,还请您看在我家帝君的份上,珍重身体,切莫再过度操劳!”
他神色略动,“你看出来了?这偌大的天界,除了帝尊,怕也只有你有能力也有胆子窥探于我。”
他有些意外白芷的境界已经如此精进了。但到底,她也不过是只能看个大概罢了。他究竟如何了,如果他不愿意,便是天帝,也不能知晓。
白芷:“这十万年来,您每隔千年便为圣尊损耗灵力修为,白芷无法阻拦,却也不能让您有何闪失,还请帝君宽恕。白芷感激帝君十万年来为圣尊所做的一切,可今后您不能再这么做了,我家圣尊若是知道您为了她这样损耗,也不会答应的。”
这十万年来,柏麟帝君的灵力护的可不止她家帝君。因着柏麟帝君的灵力,她眼见着缥缈山的地貌环境一点一点改变,林木参天,毫无节制的生长。柏麟帝君可还记得缥缈山不过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嶙峋多岩之山?如今这番变化,她敢保证,圣尊一定不会喜欢。当年是圣尊执意要帝尊给她天界帝君之位,所有后果,她家圣尊自然也会承担。顺天应命,柏麟帝君本无需多做什么。
柏麟:“我自有分寸。”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了…他大概是撑不到以后了。
白芷:“不,您从来都没有分寸!”
柏麟:“白芷,你逾矩了。”
白芷:“有些话就算帝君不爱听,可为了帝君好,白芷也要说。帝君,三界不是您一个人的三界,就算没了您,三界也不会运转不了。圣尊从前常与我说起您,她说帝君您…您…”
柏麟:“说吧。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是不敢说的,我难道还会治你的罪不成?既是穗禾说的,便与你无关。”
白芷知道,哪怕她是转述她家圣尊的话,她依旧是大逆不道,可为了阻止柏麟帝君“犯傻”,她不得不说。如果圣尊真的回来,面对的却是柏麟帝君的逝去,她都能想到她家圣尊会何等的震怒,整个天界,又有谁能够置身事外?
白芷:“我家圣尊说,您“本事”没多少,事情却操心得太多,总觉得要对三界负责,将他人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平日里对待众仙太过宽纵,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害死。今日看来,我家圣尊所言非虚。”
柏麟:“穗禾确实说得出这些话来。”
可是,他自天地灵气而来,生来便是为了守护这三界的,她却始终看不明白。他一生所求并非永恒存在,自然会有消散的一天。
他转过身,面向白芷,“只是没想到,先有事的却是她…”
白芷:“敢问帝君,这千年来三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您如此劳神?白芷的职责虽是守护圣尊,可若您有什么事,我家圣尊也绝不会允许白芷放任不管。白芷知道自己无法劝说您放下三界,所以,若有什么用得到白芷的地方,还请帝君尽管开口,白芷愿意为帝君全力以赴。”
柏麟:“青龙他们若有你一半好,我也知足了。你的这份心意我领了。你放心,若以后真的有需要你的地方,我自不会忘了你。不过现下,你只需在这缥缈山的结界中,一心一意地守好穗禾即可。”以后,穗禾就全靠你了…
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来,随即使了灵力,在白芷面前消失不见,离开了缥缈山。
白芷:“帝君!”
哪有什么以后?柏麟帝君根本拒她于千里之外,依旧是一意孤行。
她仗着她家圣尊的面子,才斗胆在柏麟帝君面前说那么多,试图让柏麟帝君看在她家圣尊的份上,改变心意。可偌大的一个天界,如果不是她家圣尊亲临,又有谁能在柏麟帝君面前说得上话?如今,柏麟帝君肯承她的情,已经算是给她莫大的面子了,可除此之外,她在柏麟帝君眼中与其他众仙也并无不同。
柏麟帝君看上去待谁都和颜悦色、平易近人,可骨子里却最是孤傲固执,认定的事便不会改,同样,亦不会允许自己示弱。按她家圣尊的话来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柏麟帝君的实际状况只怕比她看到的,只会更差,不会更好。
柏麟帝君根本就是在将自己往死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