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没有如果》语人蕉

26、阿傻和阿呆的由来（中）

　　那天是大受学生青睐的圣诞节，也是卓越的生日。

　　陆丹青本不知情，如常，她跟卓越吃完晚饭，卓越送她回寝室。半路上，他突然话锋一转说：“过几天就圣诞节了。”

　　陆丹青平素对这类节日压根不放在心上，除去国家法定节假日，其他的，没人提醒她也就糊涂地过去了。所以她面上呆了呆，才拿出手机查看日历，三天后不正是圣诞节么。然而，往常她都不讲究过圣诞，于是便兴致缺缺地“嗯”了声，算是回应卓越。

　　卓越显然对陆丹青的表现不甚满意，他再接再厉，清了清嗓子又说：“那天是我生日。”

　　“哦！”陆丹青惯性似的点点头，过了几秒才琢磨过味来。她愕然地盯着卓越，只见他神色平淡，双唇紧抿，两边的嘴角似乎若有若无地往上翘，但双眼又直视前方，仿佛不曾对她说过话。陆丹青收回目光，纳闷的很，搞不懂卓越的意思。他是在邀请她过生日吗？想了想，她方开口：“我给你买生日蛋糕吧！”

　　卓越本意基本上得逞，眉头一挑说：“我的主食是米饭。”作为学校宣传部部长，圣诞当晚的晚会便理所当然地落在他头上，哪还有时间过生日。他不过是想在生日当天见见她，有没有蛋糕都无所谓。

　　可陆丹青不这么想，她嘴上说着“知道了”，心里默默记下卓越的话，原来他不喜欢吃蛋糕啊！

　　所以圣诞节那天傍晚，陆丹青早早去食堂排队买了卓越最喜欢的菜，又打了厚厚的热米饭，用保温盒装着。觉得自个儿去有些胆怯，便硬拖着齐菲前往学校大礼堂给卓越送去。

　　齐菲老大不乐意的，附属院校内部也有圣诞舞会，老班三令五申不得缺席，等下势必还得赶回去。她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嘴上得瑟几句也是好的，“哎呦喂，卓越那小子不知少了几辈子高香才能有咱们丹青这般贤惠的女朋友呀！”

　　陆丹青对她的促狭早习以为常，脸不红心不促地纠正，“朋友而已。”

　　“我了解。”齐菲一副明了的神情，接着说：“男女朋友也是朋友么！”

　　陆丹青以前还支吾着辩解几句，现在是刀枪不入，随别人怎么说，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与卓越到底算怎么回事，但她清楚只要不挑破，她跟卓越依然能够相安无事的相处，“齐菲，别磨蹭了，我们还得回去参加舞会呢！”她语气平常地说。

　　“你也知道啊！”齐菲翻了翻白眼，身为丹青的朋友，对眼前她与卓越暧昧不明，不上不下的状况，她有点怒其不争。在她的字典里，喜欢就说，藏着捻着个什么劲啊！显然，陆丹青的性格，说好听点是理智，直接点不就是自我保护过盛。卓越呢，挺通透一人，装起傻来却丝毫不含糊，也由着丹青这样不明不白地吊着，真他妈不靠谱。两个人半吊子憋不出一个响屁，只留她一个人在旁干着急，这都是什么事啊！真真应了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呸呸，有自个说自己是太监的嘛！齐菲及时刹住脱离正常轨道的思绪，想着赶快解决眼前的事返回去才是正道。于是她一边握住陆丹青的手拉着她小跑起来，一边又没好奇地朝她吼：“赶紧的，咱院里众帅哥还望穿秋水地等着本小姐驾临呢，你可千万别坏我好事啊，不然我跟你急！”

　　陆丹青不以为意地笑笑，反握住她的手，跟上她的脚步。齐菲的脾气她最清楚，不过是气她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怕她吃亏。可是，让她跨出最后一步实在太艰难了。她那点微薄的勇气早在多年前耗尽，想要透支不是别人三言两语或者自己做些心理建设就成，关键所在，正是她过不了自己这关。所以她在感情上，总是以鸵鸟的形式存在，瞻前顾后，不十足确定对方的心意前，被动地呆在原地，不肯轻易跃离自己固守的雷池，担心下一秒等待自己的便是万劫不复。诚如齐菲所评，她小心翼翼得过分。

　　陆丹青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忖中，没有发觉身边的齐菲突兀地止住脚步，眼神不善，直盯着礼堂门口。蓦地，齐菲脑中形成一个想法，是该推波助澜一下了。她狡黠一笑，用手肘捅捅陆丹青的胳膊，故意不痛不痒地说：“丹青，你家卓越不要太受欢迎哇！”

　　陆丹青缓过神来，眉头微蹙，不解地看向她。齐菲朝她呶呶嘴，陆丹青依着她的示意望去，礼堂门口，一个极其漂亮的女生正怯怯地拿着一盒蛋糕往卓越怀里塞。因着有一段距离，她看不清卓越的表情，却足见卓越收下蛋糕的动作。

　　顿时，陆丹青面目表情地紧咬下唇，心里像吃了醋溜大白菜般酸涩，觉得手里的保温盒是那样的烫手。他不是不要生日蛋糕吗？怎么别的女生送的他就要！

　　齐菲悉心观察陆丹青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心里暗自窃喜，有戏。于是，她又见机加紧催化了句：“看来卓越倒是来者不拒，博爱的很呢！”

　　陆丹青正中齐菲的下怀，她的话很凑效，下一刻，陆丹青气呼呼地转身往回走，抓着的保温盒嘎嘎响。齐菲一惊，心呼玩过头了。她不想陆丹青就这点出息，宁可自己生闷气也不肯上前问清楚。条件反射性的，她大喊一句：“丹青，你去哪？”又接连叫了几声，阿弥陀佛，她那么大嗓门，卓越同志就算耳朵里塞了棉花也该听见了。才想着，突然感觉身边有个人影急速飞过，掠过一阵寒风。她瑟缩了下，笑得好似偷了腥的猫，卓越同志不负组织期望，正奋勇直追丹青妹妹而去。

　　齐菲满意地转身，踱到礼堂门口，她决定好人做到底，替丹青把雏形的情敌扼杀在摇篮里。她无奈地瞟了眼呆呆愣在原地心有戚戚焉的漂亮女生，特意轻佻地讲道：“美女，别看了，瞧你这小脸冻的，卓越不稀罕，咱还心疼呢！得了，赶紧进里边捂捂，这里没你的事了，卓越追女朋友去也，一时半会回不来。”说完，不待女生的反应，轻飘飘地哼着歌离开，她容易么，做完红娘做恶人，她还得保持形象去舞会钓帅哥，错过了定向陆丹青索赔。

　　而这厢的陆丹青越想越感觉憋屈，自己跟个傻子似的眼巴巴跑去送饭，人家根本不缺她这点饭，给他送东西的人多着呢。她算哪门子的葱啊，还真犯不着为这置气。可是心里的不舒服感不由自主地迸发出来，越发酸胀的厉害。

　　她强迫自己不去承认，因为她无法控制。

　　想到这，她狠狠甩头，打消脑中危险的念头。适得其反，她发现自己愈发气闷，胸口仿佛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她自嫌地跺跺脚，懊恼的要命，迎着风大跑起来，不知不觉跑到了学校图书馆后面的小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