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晓风》水舞风华

9、玖

　　再见到奚仲，已是几日之后。风筱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我是从神殿下冷泉来的，那里通到人界吗？”奚仲看她一眼，她有些心虚，只听他道：“那里不通任何之处，却也哪里都去得。只要心念所系，便可到想到之处。”风筱哦了一声，想着有空要再跑去看看，奚仲仿佛知道她想什么，多看了她两眼。
　　晚上，风筱偷偷一个人跑到冷泉，琢磨着如何才能心念所系，一直想着要去的地方么？于是她闭上眼，像当时奚仲牵着她一般，向前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并没有碰到墙壁，她心中暗喜，睁眼一看，却仍是在当初站的地方。难道，不对？再试一次，亦然。
　　暗暗跟着她来的奚仲在一旁出声，道：“我所说的心念所系，必是有旁人牵挂你，只有你自己一人，是不行的。这样很危险，你自己不知会走到哪去，永远无法回来。”风筱回头，这人怎么无时无刻都可以冒出来，难道他注意她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人界牵挂她的人，恐怕已经没有了吧，更甚者他们都不会记得她。如此，她回不去了？她有些失落，有些气愤，当初自己算不算被骗来的？
　　风筱再一想，眼珠一转，道：“那么为何我会走回来？是因为奚仲你牵挂我？”奚仲没有回答，由得她去想。风筱却因此窃喜，她没有丢在无人知道的地方，她也会被牵挂着被缚在某处，虽然不得自由，但也很温暖。今日她不会丢，以后她都不会丢了吧。
　　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于是当她做了决定要跟随他，便开了口：“奚仲，你牵挂我，不如我也牵挂你吧。我想要跟你在一起。”奚仲心里一动，他一直将幻瞑当作心头最重要的一切，从未用心对待一个人。如今这个小姑娘想成为他心里的第一个，他却觉得也不坏。他未回答，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让风筱看见。

　　往后几日，风筱依然跟着奚仲和归邪学法术，学着操控奇怪的力量。有时候很辛苦，进境缓慢，折磨自己也折磨奚仲和归邪，可是她不知道为了什么。终于某天，她忍不住问奚仲：“归邪曾说，一年后幻瞑再临昆仑，那时会有什么事吗？我不明白，我需要做什么？”奚仲只是道：“你身份特殊，等你学得好了些，便带你去祭坛，你自会知晓。至于你做什么……也许有些危险，但身系幻瞑存亡，不得不为。”
　　风筱道：“你带我回来，只是为了这个吧？你说过，你只一心为幻瞑，那么我……只是用来保护幻瞑的么？你说我的身份……我还是和旁人不一样么？我是不是很没天赋……”奚仲看着她有些焦急的脸，知道她因为他已分心太多，幻瞑存亡未卜，各人心里都悬着，他也不例外。只是这丫头，对幻瞑并无特殊感情，反倒只是粘着他，如此，他只好稍稍绝她的念想，只道：“当初带你来，的确是为此。”别的再也不肯说。
　　风筱忽然觉得有些冷，这个人，还是如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当她将心放在他身上时，他为何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因为她有用，他才理她？倔强的性子上来，便道：“如此，那这事我便不做了。我天生就无强大灵力，资质也不好，你和归邪从头教我，何不换个人来？你我都省心。”奚仲忽然沉下脸来：“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要任性。到时你知道事情因果，再来做出选择。”
　　风筱不说话，什么因果？总不是她造成的这个结果，又何必跟她来讨这个因。奚仲没有理她的情绪，他知道她也非不讲理之人，这丫头倔强了些，但是心里善良，如果她去过祭坛，他相信她不会再推辞。这是他留在手里的最后一步棋，他不想拿这个逼她伤她，却不得不使些心计。
　　至于她怎么想，他已经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