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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林森救了他? 阿 ...

  •   阿梅做了个噩梦,梦里的男人身材矮小壮实,皮肤黝黑粗糙,面上面无表情,手里拿着的棍子却冷光森森。
      他走过来的每一个脚步声都像是踩在她心里,让她惊恐万分。她缩着身子猫在地上苦苦哀求:“爸,爸!求你,不要打我。”
      可是不管她如何哭喊求饶,男人都像是听不见般,抬起棍子的手青筋暴露,落在身上的棍子寡情绝义。
      她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哆嗦着身子,咬紧牙齿,不哭不喊的用手抱着头,把自己当成没有痛觉的物品,并且告诉自己:不痛!等他累了,就熬过去了。
      但是落在身上的棍子好像丝毫不知疲倦,也永远不会停歇。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就在她以为自己用意志战胜了疼痛,就在她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爷爷突然出现在另一边,大声喊:“三娃儿,快跑!三娃儿,快跑啊!!”
      爷爷的声音让意识模糊的她又重新有了痛觉,有了泪水,真的好痛,好痛啊!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爷爷:“爷爷,爷爷!”
      胡子花白的爷爷,用他那干瘦颤抖的手拄着拐杖,嘴里不断的说:“三娃儿莫怕,三娃儿莫怕,爷爷、爷爷来救你。”
      爷爷憋着气,嘴唇抖动的耸拉着,无比艰难的迈开脚步,可是,才刚刚挪动了一步,拐杖就支撑不住了!爷爷狠狠的摔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她大声哭喊:“爷爷!爷爷!”
      倒在地上的爷爷挣扎着微微抬起头,满眼心痛的看着她,嘴里不断喊着:“快跑,快跑啊三娃儿!”
      快跑,对,跑,跑得远远的!爷爷的声音不断提醒她,她要跑!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远到他们再也找不到她,再也打不到她的地方去。
      她突然觉得身上有了力气,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抢夺他手里的棍子。但是她的这点力气,在男人那里不过是跟小猫的力气一样。
      反而是男人受到了反抗,更加恼怒成火,瞪着眼睛骂道:“死丫头!你还敢跟我动手?”
      身体的疼痛,让她心中生出了一点怒火,她哭着问:“爸,你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
      这个她问了无数次的问题,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如果讨厌她,恨她,那他们为什么要把她生出来呢?
      可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男人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因为我生了你养了你!”
      她摇摇头,眼里透露出绝望,突然猛地用力站起来一把推开男人。男人冷不防被推的踉跄一步,正是这一步,给了阿梅逃跑的机会。
      她擦了眼泪,撒开腿朝着门口方向使劲跑,使出全身力气奔跑,跑出房间的门,跑出大厅的门,跑出村口!男人紧追在后面叫骂着死丫头站住,可怕的声音似乎近在耳边,震得她耳朵疼。
      但是她不敢回头,不能回头!爷爷说快跑,她就只有一个念头,跑!
      她从来没有觉得她的腿能跑的这么快,她好像能驾驭风,她好像踩在了风上奔跑!风在她耳边呼呼呼的飞过,男人那可怕的声音渐渐小了,离她越来越远。
      脸上的泪被风吹干了,她露出了笑容,可爱的虎牙透露着她在心里看到希望时的快乐。她自由了!风带着她找到了自由!
      她不敢停歇的跑了很久,跑了很远很远,跑出了村子,跑出了大山,跑到了一条大马路上。在马路边她看到远处驶来一辆汽车,她停下脚步向车招了招手,车慢慢停了下来,车窗也慢慢摇了下来。她靠近车窗喘着息问:“你好,可以带、带我去、啊!”
      吴有德!车窗内的人是吴有德!吴有德那张恶鬼般的脸陡然在她眼前放大!骇得她瞬间跌坐在地。那眼睛里恶狠狠的目光,嘴角阴恻恻的冷笑,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气喘如牛,惊恐的摇头。不,不行,不行!我要跑,跑!
      她听到吴有德打开车门的声音,听到他绕过车身走过来的脚步声,那声音一步一步的无比清晰的落在她心里,就像是在深山巨谷里面听到的野兽吼叫的回声,太可怕了!
      她想马上爬起来,像刚刚那样乘着风飞奔起来,可是她爬不起来!
      她看着吴有德不断走近的长腿大脚,那双穿了马丁靴的大脚让她胆颤心寒。她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往后挪动身体,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他嘶吼:“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梅姐,梅姐,梅姐你醒醒!”玲玲不断摇着阿梅的手。
      可是梅姐怎么叫都叫不醒,玲玲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要叫医生来吗?
      梅姐在做噩梦吗?是什么样可怕的事情让她在睡梦中都哭的这样伤心?
      就在玲玲准备起身去叫医生的时候,门打开了,最先走进来的是李总,然后还有那天救了梅姐的男人,后面还跟着几个车间的部门主管。
      “阿梅还没醒吗?”李总率先开口,说完上前敷衍的看了一眼。
      玲玲这些生产文员平时很少见到李总,真正近距离接触李总还是有点紧张,更何况,李总旁边的那个男人,更加让她脸红耳赤。
      她结结巴巴的开口:“她、梅姐她还没醒。”
      玲玲偷瞄那个救了梅姐的男人,真的好帅啊。
      还有,那天她跟他一起把梅姐抬到走廊去,靠的那么近,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
      他跟她说话,叫她把监控拿好,叫她把人驱散开来,其实她当时早已六神无主,但是他的声音抚慰了她慌乱的心神,也让她着迷。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当时在场,如果不是怕这个男人受到工人们的围攻,她又怎么敢突然生出勇气来对着所有工人说出那样一番义正言辞满腔热血的话呢?
      事后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能说出那样一番话来,佩服自己能让工人们纷纷调转议论的方向。不知道,这个男人有没有觉得她很厉害,很特别?她帮了他,在他眼里肯定是与众不同的。
      此时的玲玲早就忘了刚刚要去喊医生来的事情,她想着自己的事情,沉浸在对林森的臆想之中无法自拔,完全忽视了李总的问话。
      “阿梅醒来过吗?什么时候醒来的?医生怎么说的?人没什么大碍吧?”李总接连问了几个问题,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他疑惑的回头,却看到那个叫玲玲的文员一直盯着林森看,眉眼含春,傻傻愣愣的。
      唉!李总很是无语,这个女人是在犯花痴吗?也难怪,这林森确实有一副好皮囊。
      却见林森面无表情,对于玲玲明晃晃的花痴脸视而不见,上前认真的端详着阿梅,开口:“好像在做噩梦。”
      说完他弯下腰把耳朵靠近阿梅,只听到阿梅小声的呓语着“不要过来”、“不要打我”、“为什么”、“爷爷救我”之类的话语。
      声息细微,断断续续,林森却听得很清楚,更感受到了她这些梦话里面的恐惧和无助。他看着床上这个脸色苍白满头薄汗的女人,竟觉得,有点怜惜和心疼?
      林森摇头,不!什么怜惜?什么心疼?他林森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这几个字。
      他今天不过是来帮李总处理公事,毕竟合同签了,就要把事情完美的解决,这才符合他林森的做事风格。
      甩开脑海中异样的想法,林森伸手轻轻拍打阿梅的脸:“快醒过来,吴有德已经被抓走了,没有人会打你,醒过来!”
      阿梅似乎有感应般,一下子伸手紧紧抓住前面的东西,那是林森的手,一只白皙光滑骨节分明的手。
      林森楞了一下,下意识的要抽开自己的手,他自从懂事后就不曾和别人有过这样的肌肤接触,他讨厌和人过于亲近。
      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抽不出自己的手,这个女人好像把他的手当成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拽住,他再用力,她的身体都要被他连带拽起来了。
      无奈,他静下来,却细细的感受到这双女人的手细细的,凉凉的,白白的,像小葱的葱白一样。但是?他低下头,看到这双小手的指缝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褶子,太粗糙了,像磨砂纸一样硌人。
      他用另一只能动的手去触碰她的肩膀,发现这个女人的肩膀薄如手腕,甚至不及他手掌宽度的三分之一。
      他边摇晃她的肩膀边在她耳边低声喊:“快醒来!你再不醒来,就扣掉你一个月的工资!”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这什么意思啊?扣掉一个月的工资?这新来的厂长真的很会威胁人嘛!
      但是这个办法很有用,阿梅猛的睁开她的杏眼,像回光返照一样,直接坐起身子,张开嘴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要、扣工、资”。着实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声音,粗嘎难听,就像是破拉风箱里发出的嘎嘎声,刺耳。
      倒是林森,沉着脸没有反应,盯着眼前的女人,淡淡的开口:“放开!”
      阿梅被眼前男人的脸吓得直接躺回了病床上,男人被她一拽,也跟着俯下身子,跟她眼对眼,鼻对鼻,甚至,差点嘴唇就要碰上了!
      阿梅细细的喘着气,睁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魂魄像是被他漆黑的眼睛吸进去了,久久没有动静。
      男人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他也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怯怯的,惶恐的,小白兔般的眼睛。
      他眼里闪过片刻怔楞,接着薄唇微启,声冷如斯:“放开。”
      阿梅感受到了男人从嘴里吐出的微凉气息,冰凉好听的声音,脸上慢慢爬满了红晕,红晕沿着脖子耳朵蜿蜒而上,直到她的背部,她的整个身体。她浑身发烫,脑袋也热乎乎的。
      “我说,女人,放开你的手!”林森一贯清冷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有了一丝恼怒。
      这一声恼怒的声音,终于让阿梅真正的清醒过来,渐渐的听到了周围的声音,意识到自己正抓着人家的手。
      她惊呼一声,像是扔掉脏东西一样,把林森的手给扔开了。
      林森离开了床边,挑挑眉,脸色有点难看。我的手很脏吗?!
      这时李总顶着一脸浮夸的笑容上前:“阿梅啊,你醒啦?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阿梅惊讶的看着李总,李总怎么会来?还有,这个林总,他、怎么也来了?还有,怎么这么多同事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呀?她环顾一周,发现这里好像是医院?
      她瞬间瞪大眼睛,眼里又涌回了一丝恐惧。是了,她想起来了,她被吴厂掐住了脖子,怎么都无法挣脱。她无法呼吸,好难受,脑袋又涨又晕,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那惊慌失措的眼睛在人群里找寻,还好,吴厂没有在这里。她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林森此时虽然站的比较远,也没有刻意去看她,但是他能敏锐的感受到女人那一刻一丝丝的惊恐,以及惊恐之后的偷偷放松。
      哼!胆小如鼠,如此胆小懦弱,将来能成什么大事?这样的人在他眼里没有丝毫价值。
      李总看阿梅不说话,以为阿梅被掐傻了,脑子出问题了,转身问玲玲:“这怎么回事啊?快去叫医生来,看看脑子。”
      阿梅这才刚回忆完,知道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听了李总的话,马上开口:“啊!不、不、李、总”
      玲玲反应过来,跑到阿梅床边:“梅姐,你先别说话,医生交代了,如果你醒了先别说话,嗓子需要先休养一段时间。”
      看来这吴有德不仅把阿梅的脖子掐坏了,还把人家嗓子给毁了。
      大家看着财务躺在床上精神恍惚,脖子上又围了大大一圈石膏,手上还绑着绷带胶纸,很是可怜很是无助的样子,都深切的同情起来。说不定还会留下什么脑子有问题的后遗症呢!
      其中一个部门主管就走过来说:“财务,这是我们买的一点水果和牛奶,代表了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祝你早日康复。”
      阿梅张开口想说话,发现自己喉咙干涩疼痛不已,她想起身表示感谢,发现自己脖子痛,手也痛,脚也痛,难以动弹。
      同宿舍的女主管群姐走过来,安慰她:“阿梅,你别动,你现在全身都有伤痛,什么事情都等伤好了再说。现在,你就安心的好好休息。”
      然后她别有深意的提高了说话的声音:“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大家都会帮你的!”
      另一个主管站出来附和:“是啊,财务,你好好养伤,那打你的吴厂,已经被送进牢里吃牢饭了。我们不会轻易放过他,你别怕。”
      阿梅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觉得他们是那么可爱,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是那么滚烫,烫得她的心暖暖的,热热的。
      她感激的看着大家,微微点头,眼泪从眼里滑落,这是感动和感恩的泪水。
      李总看大家一副患难深情的样子,有点尴尬的轻咳一声:“咳,咳咳!这个,阿梅啊,你醒过来就好,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医药费什么的你就不要担心了,你的所有医药费还有后续的康复保健费用全都由我们公司出。”
      李总把最后一句话说的特别大声,说完还用眼光微微的扫视了后面的一群主管。看到了吧?公司是这么宽容大度,是这么仁义有德,是这么有责任有担当!
      后面的几个主管听了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还算你是个人,算你敢作敢为!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李总这话就是说给他们听,用来安抚他们的,让他们不要闹,要继续好好上班。
      生产主管李静此时开口:“好了,现在大家看到财务没事就放心了,大家先回去吧。回去后各部门通知下去,对于昨天的暴力事件,公司为了表示歉意,给每人发一千块的慰问红包,大家明天上班过来我这里登记领取。”
      大家听了都很兴奋,差点惊呼出声,要不是林厂那张脸太冷,他们都要跳跃起来庆祝了。
      既然得了公司的态度,又得了公司的好处,大家也都心里有数。这公司还是不错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家也没必要到处去说公司的坏话,影响公司的声誉,这样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李总看到这些主管的表情放心了,唉,虽然损失了几万块钱,但能堵住悠悠众口,也算是不得已的好办法了。
      很快李总就带着一群人呼啦啦的离开了。林森走在最后,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阿梅。只可惜在他看过来的前半刻,阿梅似乎有所感应似的飞快低下头,因此他只看到了阿梅黑乌乌的小脑袋头发顶。
      玲玲突然激动的抓着阿梅的手:“你看到了吗?他刚刚在看我,他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一定是喜欢上我了,怎么办啊?他好帅啊!”说完还一脸痴迷留恋的看着林森关上的门。
      阿梅迷茫的看着玲玲,也无法开口,心里却默默的想:我还以为他刚刚在看自己呢。
      阿梅看着一脸痴笑的玲玲,是啊,玲玲才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肯定是看玲玲啊,怎么可能会看她这个,又老又、丑的人呢?
      阿梅心情低落,从来没像这一刻这样自卑,又难过。
      她握了握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他那只手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手上,光滑温暖。
      还有他的呼吸,淡淡的,温热的。
      “梅姐,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玲玲的声音将阿梅的思绪拉了回来。
      阿梅轻轻地摇头,是谁救了她?是她失去意识时感受到的那个温暖的怀抱的主人吗?
      玲玲的眼里露出亮晶晶的光彩:“是我们的新厂长。”
      林总?阿梅瞪大了眼睛,真的是林总?那个温暖的怀抱是林总的?
      接着玲玲就滔滔不绝的跟她讲,林厂是如何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从走火入魔的吴厂手里救下她,又如何给她做急救,包括心胸按压和人工呼吸,以及如何把吴厂和他老婆胖揍一顿的过程。
      这些事情的所有细节都被玲玲活灵活现的还原了,好像放电影一样重新在阿梅眼前放了一遍。
      阿梅不能开口问,只能一直听,越听,她的耳朵越红,最后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那颗心,也像是架在火炉上烤的那锅汤水,咕噜咕噜的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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