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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恶有恶报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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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森来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阿梅像只小鸡一样,被吴有德拎在半空中,双手双脚已经渐渐无力垂下,脸上涨成猪肝色,眼睛像要马上从眼眶里掉出来。
唯有一双眼睛,还不放弃求生,空灵的看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吴有德,还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林森被那双眼睛震撼了,看着她像个破娃娃一样被随意对待,他的心无端生出一种刺痛。他刚刚在工厂门口是不是不该犹豫,不然就能早点救下她了。
他猛地飞奔上前,一脚踹在吴有德身上,吴有德瞬间像个零碎物件一样,被踹得直接穿过办公室的玻璃墙,飞出去五米远。
林森踹完吴有德后,飞快的上前接住从空中落下的阿梅,抱着她放在地上,用手放在她鼻前探寻鼻息。还好,还有微弱的气息,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晚来几秒钟,这个女人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阿梅整个人都像飘在空中,她要死了吧?她终于要死了吗?以前没被父母打死,现在也要被吴有德打死了吗?终于解脱了吗?
可是,她不甘心啊,她又不是坏人,她也没害过人,她连一只蚂蚁也不忍心捏死啊!她为什么要这么早死呢?
是啊,她不想死,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她还不知道被一个男人爱护是什么滋味呀!她不想死!
可是在这个世界她太孤单了,没有人爱她,没有人关心她。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林森伸手想要抹掉她眼角那滴泪,下一刻却愣住了,见鬼!他什么时候会同情一个女人?太可笑了!
不,他不过是在处理公事,他现在是厂长,对工厂的事务有责任和义务。
“叫周围的人都散开!打电话叫救护车!”林森一边吩咐玲玲,一边对阿梅做心胸复苏按压,按压之后又做人工呼吸,这样不间断轮换十几分钟后,阿梅的呼吸终于渐渐加强了,心胸起伏也加大了。
阿梅觉得自己身处在一阵白光中,她听到了玲玲的呼救声,哭喊声,也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是谁?他的怀抱好温暖,他的手好温暖。
她想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看,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但是她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但是那个声音好熟悉,听了耳朵痒痒的。是他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他不是在李总办公室吗?
“把那块木板拿过来。”林森吩咐。玲玲六神无主,对林森的话完全照做。
林森看着她说:“我们现在,把她抬到走廊那里,那里空气更流通。”
玲玲点头,然后跟林森一起把阿梅抬上木板,移到走廊。
玲玲看着地上脸色苍白,嘴唇乌青的梅姐,刚刚收起的眼泪又掉下来:“梅姐!梅姐,你真的太可怜了,呜呜,呜呜~”
人命关天,短短十几分钟,林森为了把阿梅从鬼门关拉回来,出了大力气,此时停下来,身上一下子冒了不少汗。
他松了松领带,解开了衣服最上面两颗扣子,看着躺在地上面无血色,了无生气的女人,心神有点怔楞。
他第一次感觉,女人真是个脆弱的的东西。或者说,是这个女人,真的太弱了。
弱鸡如何能在社会生存?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太脆弱的东西,会被人毁掉。
他拿起手机,拨通110:“这里是松静路28号李氏珠宝园,这里有人涉嫌谋杀,嫌疑人已经被控制,请你们尽快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林森环视周围一圈后,踩上桌子,把墙上的监控探头取了下来,叫玲玲拿好,然后朝吴有德走过去。
吴有德躺在一堆玻璃渣上,嘴角流血,胸腹痛得直冒冷汗,应该是肋骨断了。
看到林森走过来,他警惕的瞪着双眼,不断的往后挪着身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惊恐的滋味。
厂长的老婆哭天抢地的拿着纸巾给她男人擦血,看到林森过来,叫骂到:“你个杀千刀的,我要报警!我要你不得好死!”
这个女人太聒噪,林森伸手给她一巴掌,把她拍的整个身子都偏了过去,半天回不了身。
这个吴有德和他老婆平时作恶多端,恃强凌弱,那丑恶的嘴脸,太恶心!就是该打。
他林森可没有不打女人的毛病,在他眼里,没有男人和女人之分,只有有能力的人,和没有能力的人。
吴有德看到老婆被打,危机感暴增,挣扎着要起来,奈何动弹不得,只能强装镇定:“你想干什么?我不会放、”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森啪啪的打了两巴掌,都打在右边,跟阿梅上次被打的位置一样。
吴有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五个鲜红的手指印跃然于脸上,显得狰狞可怖。
但吴有德是谁?他从小被娇着惯着,心比天高,嚣张跋扈,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他仇恨的瞪着林森,死鸭子嘴硬,继续口出狂言:“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你知不知道、啊!啊!啊!!住、住、手、”
可惜话未说完,就被林森狠狠的踹在右大腿上,一连踹了三脚。这三脚,跟吴有德上次踹在阿梅腿上的次数一样,位置一样。
只是,这三脚的威力,可不是吴有德那三脚可以比拟的。吴有德长得再人高马大,力气再大再狠,那也只是个普通人。但是林森,他是专门学过跆拳道,学过格斗的,还在全国比赛中拿过大奖。
这三脚踹上去,就不仅仅是皮肤淤青那么简单,他想要吴有德骨裂,吴有德就绝对不会断腿!
一时之间,吴有德的杀猪声和他老婆尖锐的喊叫声,把刚刚被玲玲驱散的工人都吸引了过来,大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生产主管李静站出来指着林森问:“你是谁?为什么把我们厂长打成这样?”
玲玲站出来解释:“李哥,厂长他、他刚刚差点把阿梅掐死了!”
林森的目光在周围的人身上巡视一圈,最后落在李静身上:“他已经不是你们的厂长了,从今往后,我才是你们的厂长。我看到他无故殴打女同事,不得不出手帮工厂清理垃圾,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真的假的?他是李总的亲外甥,怎么可能换人做厂长啊?”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说假话。”
——“我刚刚看到了,吴厂啊,一直掐着财务的脖子不放,像疯了似的,财务被那个男人救了,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啧啧啧啧,这个厂长,平时人模狗样的,怎么打女人啊?上次就把财务打得那么惨,这次又打?要是我啊,我肯定不会白白让人给打了!”
玲玲看到大家讨论,怕大家误会阿梅,误会那个救了她的男人,有点着急。
她挣脱小丽的手,不顾小丽的阻拦,对大家喊道:“刚刚我亲眼所见,这里还有录像监控为证,梅姐刚刚,差点被吴厂掐死!上次就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腿都瘸了半个多月才好。刚刚是这个男人救了梅姐,不然梅姐早就断气了!各位同事,这是一条人命啊!难道就因为我们是打工仔,所以我们的命就不值钱吗?”
这些话都是站在工人的角度说出来,深深刺痛了工人们的心。是啊,他们平时被资本家剥削的还不够吗?现在打工讨个生活,连命也要搭进去吗?
原本安静的人群霎时沸腾起来,大家交头接耳,群雄愤慨。
员工A在人群里喊到:“谁说我们打工仔的命就不值钱啦?就他领导的命值钱?”
员工B附和到:“就是!难道只许他打人,不许别人还手吗?难道真的要等着被打死不成?”
员工C呼吁大家:“今天这事,厂里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干了,我们不能把命拴在裤腰带上干活!”
员工D站出来:“我们把吴有德看好了,等下亲手交给警察,他把财务打得生死不明,他跑不掉!”
一时之间,大家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吴有德和他老婆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指责他们,朝他们吐唾沫星子。
有女同事为阿梅打抱不平:“呸!你这个渣男,怎么可以打女人呢!不要脸的烂人!”
很快,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救护车带走了受伤昏迷的阿梅,警车带走了不能动弹的吴有德。只不过,阿梅是被大家同情怜惜的保护对象,吴有德,是被大家指责谩骂的丧家之犬。
等李总听到动静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吴有德被警察带上手铐拖走的样子,吴有德的老婆也被一同带走。
吴有德老婆一看到李总就哭哭啼啼的喊:“舅舅,舅舅!你要救救我呀!”
吴有德听了像是见到救世主,瞬间被打了鸡血般,不断挣扎着身子回头,用力挣脱警察的手,哭喊:“舅舅!快救我!是林森打的,你不要放过他!你一定要打死他,帮我报仇!还有徐爱梅那个贱人!他们都该死!”
警察一听,陡然加大手上的力道,严厉喝到:“老实点!”
那力道让吴有德原本快断的肋骨直接给断成两截,霎时吴有德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充斥着整个工厂。
没办法,谁让你抗捕呢?警察也是在秉公办案,大家都看到了,这家伙还扬言要杀人呢。
吴有德那凄厉的叫声听得李总阵阵心疼,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李总追上警察,刚想开口问,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快让开!前面的人让让!麻烦让让!”
李总回头看到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手脚快速的从他身边越过,担架上躺着盖了白布的阿梅,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毫无生机的小脸。
这?这!李总心里不禁开始猜测,不会是死了吧?这阿德把人打死了??
阿梅一定是被阿德打死了!不然警察怎么会来把人抓走了呢?
先前对吴有德的心疼瞬间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担惊受怕。人死在了工厂,他这个老板又怎么脱得了关系?
李总脸上冷汗涔涔,又气又怕,阿德太不像话,太混账,太无法无天了!
他现在只恨不得掐死他,亲手了结了这个畜生!他把工厂害死啦!
这时林森走过来,看着李总淡淡的开口:“李总,我准备出门的时候,看到大家惊慌失措,走过来一看,你这亲外甥,正掐着财务的脖子不放,财务被掐的没有动静了。救人要紧,我一时顾不了那么多,只能以暴制暴,把他踢飞了。还请你谅解,我这是为了工厂着想,不然背了人命的工厂,会影响我在这里的工作计划。”
李总抓到了话里的重点,回过神来,紧紧的抓着林森的手臂问:“阿梅死了吗?死了吗?你救了她对吗?”
林森不着痕迹的甩开李总的手,模棱两可的说:“我给她做了急救,她呼吸微弱,能不能活,要问医生。”
那就是可能没死了?李总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办了。”
不等他喘口气,跟在林森身后的一群工人开始嚷嚷起来。
——“李总,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吴厂这样做事,我们都担惊受怕,无法安心工作。”
——“是啊,我们亲眼看到,这是要财务的命啊,大家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有什么事也不能杀人啊!”
——“监控就是物证,我们就是人证,我们就不相信,人证物证都在,这厂长还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就是,一定要送他去坐牢,让他吃牢饭,如果财务死了,那就要杀人偿命!”
——“我们大家都要监督这件事情,大家不要忘了持续关注这件事。”
李总被这群工人七嘴八舌的吵得头痛,但是他也听明白了,这阿德啊,做人过于嚣张跋扈,不得民心,连一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唉,事到如今,他就是想救也有心无力,回力乏天了。更何况,他把工厂搞得乌烟瘴气一团糟,他现在就想亲手掐死他,还救个屁!
看着义愤填膺的工人们,李总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脑门疼!
他请林森进了办公室,脸色讪讪的,求助林森:“林森啊,你现在是厂长,你说,这、现在怎么办啊?”
林森薄唇微启:“第一,找回民心。先看财务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如果死了,你要给出一大笔安家费,并全力配合警察调查。如果还活着,你要前去医院探望,做好各种治疗安排,包括后续的康复治疗,这些费用都由公司掏钱,你做的越好,你就越快恢复公司的正面形象。不然,等到没人愿意再来这家工厂上班,我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让你每年赚五百万。”
李总听了直点头:“是啊是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明白!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没有工人来,就出不了货,出不了货,怎么赚钱呢?你说的对,说的对!”
林森继续说:“第二,安抚民心。吴有德残酷暴力,却代表了工厂的形象,他的做法无疑让所有的工人都害怕,所以大家才会站出来反对他。李总最好跟他划清界限,最起码,不要被工人认为你还在维护他,否则,你和吴有德在他们心中的的形象又有什么区别呢?这样,你再做什么,工人都会有抵触心理。”
李总犹豫着说:“这阿德,到底是我亲外甥,我、我无法跟他妈交代啊。”
林森毫不留情的戳穿他:“要五百万,还是救吴有德,您自己慎重考虑。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在东市,李总你再只手遮天,吴有德你也救不了。”
被一个小辈奚落,李总脸色又红又白,但是他说的是事实啊!人证物证都在,他不能跟司法过不去,跟国家过不去对吧,那他的工厂还要不要开啦?还要不要赚五百万啦?
李总脸色僵硬,硬着头皮点头:“都听你的,听你的,还有吗?”
林森看着李总调色盘般的脸色,觉得可笑,说:“最后,给这些工人发工资的时候,多发几百块钱安慰奖,他们得了钱,心里自然明白公司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得了好处,也不会再喋喋不休,咬着不放。”
李总脸上迟疑,说:“现在工厂有近百个工人,每个人都发几百块,这、不少钱啊。”
林森心里不耐烦,脸上却依旧淡淡的:“这笔钱不仅要发,还要尽快发,最好等财务情况明了后马上发。不然,等这些事情在行业工人中迅速传开来,你损失的可不止这几万块。”
李总叹了口气,明白花钱消灾不可避免,只能艰难的点头:“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啊,不损失这几万块,难道要损失五百万吗?
唉!这个阿德真的把他害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