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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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几乎是冲了过去，在空荡荡的桌前椅后扫视不停，我也仔细的寻了寻周边，两个字：没有。四个字：还是没有。
两名服务员走了过来，她急切切的描述着围巾的颜色、模样。两个四川小妹做出同情状，强调“确实”没看见。
她红涨着脸嘀咕着：“怎么可能，就在这里的……”两个小妹口齿伶俐：没有就是没有，客人的东西我们从来不拿。
我知道围巾定是丢在这里了，也定是要不回了，她站在那张餐桌旁，眼里开始晶莹闪烁，目光无措的，不甘的向邻边搜索。她怎么那么多眼泪，不会在这里也要哭一鼻子吧？
我说走吧，她们不会给你围巾的，拉起她的手，冰冰凉凉，一个小妹多嘴道：“你这么说啥意思嘛！好象我们……”她突然闭了嘴，我看向她，她微微闪躲开我的眼神。
我正准备走出门口，身后突然一声哀求的喊叫：“还给我，求你们，还给我，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是她，眼泪汪汪的，绝望、无助，固执地站在餐馆当中，豁出去的样子，使那些服务员和零星几个客人都呆住了。
不就是一条围巾嘛，至于吗？我想，在场的所有人和我的想法基本一致。
可，她在流泪呢。
叹口气，我拉着她走向门口，她挣脱着，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还给我，那条围巾对我很重要，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费尽力气，把这个失去理智的女孩拽到餐馆外，一声低喝：“你冷静点，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了。”
她停止了挣扎，瞪着我，死死地盯着我，好像，偷了她围巾的人是我。
我一扭脸，向自家的楼下走去，再也没回头。
很快，我的身后，一个轻微的脚步声，我犹豫片刻，还是放慢脚步，并且，回身看她。
她默默地，垂着头，夜风将她秀美的长发拨动，冷艳如月下的荷。
这一晚，我们各自关门睡去，彼此没有再讲一句话。
下了班，我尽快做完手里的事，没有再拉晚，华灯初放的时刻，我已停在自家的楼下，抬头望向窗口，那里亮起了灯，欧阳清妍已经回来了。那样亮起灯光的窗口，于我很陌生，从来没有人会为我点起一盏灯，一个明亮的窗口。
点上一支烟，望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窗口，若不是电话骤然响起，我不知道还要看多久。
欧阳清妍柔和的声音在我耳边细语：“下班了吗？”她似乎心情恢复得不错。
我答：“对，在路上，你下来吧，我们去吃饭。”
她说：“不用总在外边吃，我做好饭了。”
稍顿片刻，我说：“好。”
饭菜的香气飘溢满室，一碗红烧鸡翅，一碟清炒笋片，一碟凉拌苦瓜，还有熬得粘稠的加了红枣的豆粥。
她穿着自家的花围裙，宛若谁家的小主妇立在我的厨房里。
我一向不通厨艺，望着饭菜有些发呆。
她催促着：“快洗手去。”
我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她的眼里瞬间一亮，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手中，满是惊喜的光芒：“啊，我的围巾？找到了！”
一把夺过去，她久别重逢地，无限爱惜的抚摸着手中柔软的织物。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默默地看着她，下班后，我找到餐馆其中一个还算老实的小妹，在花了100元钱，又做了个连威逼带利诱的私下交易后，另一个小妹偷偷将围巾塞到了我手里。
而清妍，激动地，连声谢谢都来不及对我说。
我说别哭了，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也别扭别人在我面前泪流成河。
她终于从那条围巾上又回到了这个世界，抹抹眼睛，不好意思地笑笑，似在解释什么：“来北京的时候，妈妈送的，很喜欢。”
虽然对这个理由很不以为然，我还是点点头：“理解，以后小心点，别再丢了。”
她这才想起什么：“怎么。。。找到的？”
我说：“她们既然已经说没见过围巾了，你又叫又闹的，她们再拿出来，岂不是理亏？本来是捡到，结果，倒成了偷儿，打死也不会有人承认的。”
她疑惑地：“那你。。。。。。”
我顺口编道：“说是你死去的男朋友送的，说得比朱军的《艺术人生》还煽情呢。”
她的表情僵了僵，只好笑笑，算是应合着我的冷笑话，眼中，一丝隐痛。
心内忽被什么一刺，我说：“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只能向前看。”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我任凭她看着，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一只拿着围巾，一只拉着我的手，都是紧紧地。
撇开她，走向餐桌，我笑着说：“饿了，开饭吧。”
她也笑笑，心情真的轻松起来：“算是答谢你，尝尝我的手艺，准备吞掉舌头吧。”
她将盛好的米饭放在我面前：“你的冰箱全是速冻饺子、包子，吃久了营养会跟不上的，我们附近有个菜市场，下班正好路过，时间不富裕，周末我可以炖点牛肉。”
我随声应着，微微局促的拿起筷子，不知第一箸伸向哪个碟里。
饭菜很可口，她见我不怎么动苦瓜，便说：“我拔过苦味了，不苦，你尝尝。”
我只好夹起一块，酸甜味十分浓厚，咀嚼后一抹清香。喝粥的时候，她说女人应该多吃补血的东西，你气色不好，应该多吃。
一阵忙碌后，盘中居然所剩无几，我很满意，她也很开心，那苦瓜，我吃了多大半，她忽然调皮的耍起赖来：“罚你刷碗。”
我义不容辞。
夜晚，惹人沉静，夜晚，引发躁动，在这两者间，网游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虚拟世界或许可以触摸到更多的真实。
她很省事的将小屋让给了我。客厅不时传来轻微的电视嘈杂声，回过头望去，一闪一闪蓝荧荧的微光打在墙壁上，我知道，那屋里有个人，她和我本不相识，却为何在我的世界陡然贴近，身后的暖是否从那里传来？
一杯果汁静静的摆在我面前，在她转身离去的一瞬间，我又嗅到那熟悉的茉莉香。
生活似乎有了规律，不加班的时候，回到家，欧阳清妍已将饭菜准备好，花样翻新，也不浪费，偶尔剩下来，她就装在饭盒里，第二天在公司吃便当。
我的家里开始添了些许新物件，一把新刀，一个垃圾筒，或是几个小挂钩，没多久，我的脚上又多了双挂着长耳的兔拖鞋，走在冰冷的地板上，脚指头都出汗。
她偶尔也会加班到很晚，我便从餐馆带回她爱吃的饭菜，她回来热一热。吃过饭，我们便各自分屋，她看电视，我泡网，互不相扰，或者她拿着书躺在沙发上，看看书，抬头看看电脑前的我，笑一笑，继续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我关上电脑，关上灯，她总能醒，和我道晚安。
我的话不多，可她喜欢聊天，这是我后来才发现的，一部小说，一个电影，一件小事，她都能侃侃而谈。
通常她娓娓道来的时候，声情并茂，我静静地听，认同不认同地，都被她的某种情绪所感染，偶尔说说自己的看法，她会听的很用心，划拉一下遮面的长发，嗯嗯地点着头。
想着与她初次见面时的静默寡言，我说她当时一定是闷坏了吧，看着我们这一群人天南海北的胡聊乱侃。
她笑笑，笑里有淡淡的不屑，不置可否，她那点清高和傲气，我第一次就已领略到。
越小的事情，她越能捕捉，久远的故事，她也能记忆犹新。
我说她不像80后，连二三十年代的周旋和李香兰都了解，她到底活在什么年代更好？
她说，不管什么年代，岁月已过，美好长留。她喜欢她们黑白分明的纯粹华丽。
我愣了，她好像在读我的心。
我有了两个改变，一个算是除我以外别人不知晓的秘密，下班后，我总要将车停在楼前那棵银杏树下，望着那扇明亮的窗口，点上一只烟，慢慢地吸着，静静地望着，幸运的话可以捕捉到她晃动的身影。这个习惯取代了夜游车河。
另一个，每周总有一天唐昊唯和刘果都要到我家蹭饭吃，周末的时候居多，起初还在外边吃，渐渐地，豪华宴改成家常菜，自然她和唐昊唯是主力队员，我和刘果监工兼白吃。
饭后，我们常常打扑克，清妍执意与我一组，赢多输少，她牌打的如此好，倒叫人不可小看。
唐昊唯不服气地：“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
我也有些纳闷地问她：“看不出一个老实孩子，怎么整得跟赌神他二姨似的。”
她冲我淡淡一笑：“咱这叫心灵手巧。”又看看另外两个慎重出牌的男人：“邪不压正。”
另外两只，果然挑眉毛的挑眉毛，咧嘴的咧嘴。
我笑道：“谦虚点成吗！”
输者往往被罚刷碗，引来唐昊唯、刘果开始窝里反，你推我，我推你，孩子似的在厨房拌嘴，我和清妍挤靠在沙发上催促着饭后水果。
不打牌的时候，买些影碟，唐昊唯和刘果总买些恐怖片，看到最后，刘果的设想往往落空，无奈的看着清妍向我投靠，唐昊唯五十步笑百步的规划着，恐怖的看来不行了，该上色情的。
虽然，我不太喜欢常常能看到唐昊唯，但有了他的存在，刘果的串门子变得名正言顺，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君子有成人之美。
刘果不温不火地今天吃个饭，明天一起看场电影，倒也没有单约清妍的意思，或许，约了，我不知道。
清妍呢？对谁都一样，唐昊唯，淡淡的，刘果，淡淡的，杨乐，也是如此。
这点，我不奇怪，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也从来不去想，本能的觉得，三个男人，各怀鬼胎。
一个女孩，淡然处之，另一个我，冷眼旁观。
随着一连多日的西北风，清妍开始打起了喷嚏，小屋暖气不好使，家里只有一床厚棉被，没有多余的了。我说下班后买床棉被。她犹疑的说不用了。
中午，刘果告诉我，他帮清妍找到了房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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