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繁妩yq

5、第五章 寸寸报国心

　　凌然回家后，思索着在许家许清远说的话。她记得父亲同自己说过许清远是在上月15日左右归国的，今日他却是说是在5月12日，这前前后后的差了一个月，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在天津时开枪的人是他，行凶者被捕的消息也不假，否则天津那边怎么会解封？可他今日却好好的出现在许家，这一切也太不合常理了。
　　许清远这个人，不一般。凌然这样认定。
　　广和楼的包厢里，二位青年彻夜长谈，当凌烨回家后已是第二天早上。
　　凌然来寻他时，正赶上凌烨回家。
　　“你这样子不会是刚刚回来吧？”凌然见凌烨满身酒气，又故意问：“不会是…去吃花酒了吧！”
　　“是，鸳鸯衾里，又是一夜风流。”凌烨笑着说。
　　凌然听得红了脸，“你怎么说这个，好端端的……”
　　“不是你先问得我吗？”
　　凌然选择沉默。
　　沉默间，进来一位男子，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十分清秀，倒是与凌烨有几分相似，不过眉宇间多了几分孩子气。
　　“大哥可是回来了，昨日父亲与四姐回来，不见你在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气！”
　　凌烨看向弟弟，“是吗？没想到这辈子你大哥我还值得父亲大人为我亲自发一通脾气！”凌烨笑着说。
　　“切，才没有呢，至多是骂了两句，凌齐这小子就会夸大声势。”一旁的凌然故意说。
　　“唉，随便如何吧，不过二位来是有何贵干啊？”
　　“怎的，没事就不能来了吗？”凌然发声，一旁的凌齐附议，“是呀，四姐说的对。”
　　“行行行，自然能来。”
　　之后凌然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屋内只剩兄弟二人。
　　“大哥，”凌齐率先开口，“我虽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大哥先前并非如此。”
　　凌齐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让凌烨先是一怔，而后有想起了当年。
　　在他发文抨袁的那年，大总统见过他。当初问他事由，他说：“为家国，为民族，无奈凌某干不了什么轰天动地的大事，只能提起笔杆以此唤醒国人。”在袁世凯面前，他面上毫无惧色，也不止是他，换作是任何一个为了家国大义的人，都会如此。大总统因为他是凌家的儿子，又是如此一个有胆色之辈，对他，终是宽容了几分。
　　“你的文章我也看过，写得不错。可你认为仅仅几篇文章就能改变什么！尔等小辈自东洋归来，自以为学到了救国之路，可其真正形势，又怎会明白。若你不是凌崇明的儿子，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你若像你父亲一样效力于此，岂不快哉？”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凌烨直视面前这位大总统，眼底潜藏的是恨。“效力于此，不会让凌某觉得快哉，只有像谭先生那般死得其所，才会让凌某觉得快哉！”
　　一番话说得铮铮有词，话里流露出来的是他的决心。
　　“好，好一个谭先生。谭嗣同等人致力维新，下场还不是落得如此，今日我不动你，但你记住，若你一直这般执迷不悟，偏要同我北洋政府作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哪怕是你父亲，也保不了你！”他一个总统，邀请他一个无名小卒，却被回击的如此狼狈。
　　凌烨面上不屑，冷冷开口：“凌某从未想过会有什么好下场！”说完，转身离去。
　　“至少是为了凌家，你也该明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凌烨握了握拳，他又怎会不知。若他不是凌烨，没有了这一层身份在，即使做不了大事，只少也能出一份力，为家国，为民族，但他不能，只能空怀一腔热血，因为这样下去，终究会害了家里。凌烨头也没回地走出了这座华丽的总统府。
　　思绪渐渐回来，凌烨不语，他不知该如何与幺弟解释，正组织语言间，又听到凌齐说：“我知道，大哥的志向在家国。前阵子学生在街头游行示威，高呼口号“‘外争主权，内惩国贼’，当我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底也有恨，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这些年北洋政府的黑暗统治，看着丧权辱国《二十一条》的签订……但是大哥，我只有看着，因为……我们家就是北洋政府一派。”在说着这些话说，堂堂男儿也不禁红了眼。
　　凌烨看着这位他离家时只有七岁的弟弟，心中百感从生。就连家里最小的弟弟也长大了，也同自己一样，心怀家国。
　　凌烨顿了顿，才开口：“凌齐，你长大了。”
　　“是，这些我都能看得懂。”
　　“大哥想，也该是让你出去，看看那些革命党人，‘夫心力最大者，无可不为’。纵是凌家在北洋政府一面，但是，凌家的男儿，热血难凉！”
　　凌齐第一次听大哥讲这么多，“大哥是说，让我去留学？”
　　凌烨点头，“你愿意吗？”
　　“自然。”
　　他就知道，他的大哥没有变。当年的那一篇“反袁”可是闻名一时，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让他成了现在人们口中京城的风流公子哥。
　　“我就知道，大哥没变。那你呢，现在当如何，以后又当如何？”
　　“我嘛，”凌烨笑，“你只要知道大哥的志向从未变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