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娱烟火》BENI红

9、化成人形

　　叶长昱红着眼圈正想要哭呢，“喀拉拉”一声，地面散落了很多玉石珠串，还有一些看着像是不知什么朝代的银钱。叶长昱抬起来看见刚才的黑影正怼着自己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挡开黑影。没想到就在触到的一瞬间，手像被万针千刀刺进骨肉一般疼痛起来。

　　“啊！”从未感受到过的疼痛让叶长昱痛苦大叫。

　　叫声吓得黑影连连后退，不知所措。

　　叶长昱满头大汗地看着眼前得黑影，一会变换成破布状，一会变幻成团团的黑雾状。黑影颜色极深极黑，叶长昱猜想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怨灵吧，如果真是那自己要完蛋了。但怨灵不都是害人的吗？这怨灵怎么跟小孩似的一惊一乍。

　　“这，这些是你的？”叶长昱摸着痛到青筋暴起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黑影没有出声。

　　“你，你是什么？”

　　“你,你不是要害我？”

　　黑影依然没有出声。叶长昱心想这黑影该不是不会讲话的吧，也不知道它听没听懂自己说的话。

　　“你放过我吧，回头我给你多烧点纸钱？”叶长昱试探性的说道。

　　黑影伸出手抓起一块玉石递给叶长昱。叶长昱害怕得一哆嗦，也不敢接，怯生生地说：“这个我用不着，要不，你告诉我怎么出去？”

　　黑影又拿起几块不知朝代的银钱固执地递着。

　　叶长昱只好叹了口气，指了指上面，又做了个开门的动作说：“我想出去…懂？”

　　黑影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不知道还是出不去。叶长昱有些泄气，随口问了句：“那你有没有吃的啊？我快饿死了！”

　　黑影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往一处黑暗中飘走了，原来那黑暗中还有一扇门。叶长昱犹豫着跟了上去，只见门的另一边还有一个里室，这个里室只有一张桌台和一些看着像是祭拜用的东西，陈旧破败。里室里还乱七八糟地躺了好些尸体，仔细一看衣服都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怎么死在这里的。

　　黑影趴在其中一具尸体的面前“嘶啦嘶啦”的不知都在干嘛。叶长昱感到腐臭味更重了，捂着口鼻问：“哎你在干嘛呀？”

　　黑影撕拉出一片已经有些干了的肉皮递过来，叶长昱吓得跳开，伴随着腐臭味，胃里有些泛酸。“哇啦”一声把才刚吃下都还没完全消化的肉干又吐了出来。好不容易吐完，想起刚刚看到的人肉干，又是一阵干呕。黑影见到这幕，伸出的手收了回来，乖巧地立在原地，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吐的七晕八素的叶长昱双手撑着地，歪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看着黑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吐过胃里又空了的原因，被拎着的那片肉皮看着竟然有点像刚才自己嚼的肉干。

　　嗯？

　　叶长昱忽然反应过来，这孩子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刚才嚼的是这玩意吧！

　　一时间脑袋无法运转，语言机能开始丧失，最后只勉强说了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刚吃的不是这个啊，你快给人家放回去吧。”

　　黑影仿佛听懂了一般，乖巧的把肉皮干放回刚刚那具尸体里。

　　“你听得懂我说话，那你会不会说话啊？”叶长昱虚脱地问。

　　黑影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更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叶长昱

　　这时叶长昱忽然发现有具尸体特别眼熟，红色的衣服跟自己身上的很像，叶长昱翻开一看，忽然有点想哭，这个兵前几天还在说着要是这次打仗胜利要是能做个官，自己就可以回家光宗耀祖了，而如今却躺在了这里。

　　叶长昱把尸体们一一摆好，整理干净整洁想找到一些蜡烛当香点上，没想到蜡烛没找到却看到了角落里堆放着一扎香，看样子还能用。叶长昱把香点上，口中说着：“也不知道你们算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这里居然有香，给你们点上了。安心投胎吧，下辈子投胎到一个不用打仗的敌方去……”

　　这香点燃后的味道很奇怪有股幽幽的木香味，但又隐约有些苦涩的药香，与自己过去闻到过的味道不太一样。这味道让叶长昱感到胸口闷闷的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心说许是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放久了潮了。叶长昱又拜了拜，顺便请求失这些前辈们给自己指引一条活路出去，出去以后每逢初一十五必定给多烧点纸钱。

　　在整理尸体的时候，叶长昱摸到几个兵的身上有水跟一些干粮，叶长昱心怀感谢的仔细收好，省着点吃怎么也能熬到找到出口的那一天。后来从水池那边又浮上来一些士兵，有自己国的也有敌国的。叶长昱摸了摸都已经断气了，看着这些年轻的士兵，也不管敌我，把他们一一安置好。感慨着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一边从他们身上借走水和干粮。

　　这个里室的东西太少了，一目了然，但叶长昱还是仔细的把这个里室又摸又敲了个遍。然而什么都没敲出来，烧的香的味道弥漫着整个里室，叶长昱觉得这香的味道闻着越来越不舒服，还有些头晕。心里莫名有些害怕，在确定找不到出口机关之后抱着水粮回到旁边有棺材的墓室，虽然墓室里的棺材也很吓人，但只要不接近不去看它也就习惯了，就当是个大床。

　　昏暗的墓室里安静得可怕，黑影跟着叶长昱跑来跑去的找出口，其实也就在两个墓室跟通道里各种瞎摸瞎敲，除了够不着的天花，几乎都摸了个遍也没找到类似于机关的东西，更别说出口了。

　　可是不能放弃啊！放弃就得死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里了。

　　有时候，叶长昱还会跟在找出口的时候跟黑影聊天。虽然黑影从不出声，叶长昱时常觉得黑影听不懂人话，但有时候又会给出适合的反应。

　　尤其是铃铛响的时候，黑影总是“盯”着自己。有次甚至趁自己睡着的时候伸着手就要拿铃铛，正好感到有些冷的自己缩了一下脖子。从此每次醒来也常都都发现黑影在自己身边幽幽地飘着。

　　是不是因为墓里太过安静，这铃铛丁零当啷地响对黑影来说很稀奇所以想要呢？叶长昱忽然觉得黑影很可怜，一直在这里不见天日，想必也不会有人下来陪它玩。

　　一天叶长昱醒来，发现黑影不在，以为黑影跑去隔壁里室玩去了，打算起来走动走动。

　　忽然憋见昏暗的通道里幽幽地立了一双白脚。叶长昱瞬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慌张地抓过身边可以保护自己的任意东西。然而什么都没摸到，连那只大陶碗都不见了。

　　叶长昱紧盯着通道的方向，飘来奇异的香味混合着黑影身上的腐臭味。突然，一只白戚戚的手伸出来“啪”地搭在了墙上。叶长昱被吓得大叫了一声，往后大退了几步，对面的那只手仿佛被叶长昱的叫声吓到，也哆嗦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昏暗的墓室里安静得诡异。

　　良久，黑暗中探出了一张脸，一张青白但稚嫩的脸，看着比自己小几岁的模样。随后整个身子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叶长昱感到自己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一边后退一边假装凶狠，然而嘴巴似乎不太理解叶长昱想要假装凶狠的意思，磕磕巴巴地吐出一句：

　　“来来……来……来者何人啊？”

　　对面的人表情木木，没有开口，只幽幽地站着盯着叶长昱。

　　僵持了一会儿，对面的人忽然伸出了手，手上是那只大陶碗，模仿起初次见面那天叶长昱“跳”的奇怪舞蹈。

　　叶长昱一身的鸡皮疙瘩掉到了地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才好，虚脱着瘫坐在地上。这时又是一阵笑声传来，叶长昱又被吓了一跳，这惊悚的笑声从面前这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小孩里传来。好些时候没被吓到了，这下被吓得心脏都不太好了。叶长昱有些无奈地招了招手，小孩蹦跶着跳到了叶长昱面前。

　　借着昏暗的烛光才仔细看清面前这个小孩，惨白的肤色确实不是人应该有的肤色。烛光摇曳着，小孩一头长发，稚嫩的脸庞上眉目清晰，眼睛大大圆圆地看着叶长昱，居然还有几分天真无邪。叶长昱心想，可惜了，就这模样长大肯定能迷倒不少姑娘，看这四肢也修长……

　　嗯？……哎呀我去……衣服呢？没有！

　　虽说是个小孩，但看着至少也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叶长昱有些不知所措地挪开了眼。顺手解开了身上的外衣，给眼前的小孩披上。又伸出一个手指头的戳了戳小孩的脸，确定碰得到后又拉了拉小孩的手，果然阴凉阴凉的。冰透彻骨头的寒，但好歹不是黑影时的千针万刀。

　　小孩乖巧的坐在叶长昱旁边，叶长昱捏了捏小孩的头发，柔软的发丝摸起来充满的生命力。

　　“这是你的真身吗？”叶长昱的声音异常的温柔，一边整理着小孩的头发一边问。

　　小孩木木的看着叶长昱没有说话。

　　“你在这里多久了？”

　　小孩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似乎没听懂。

　　“那…你记得自己的事情吗？”

　　……

　　不记得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在这里多久,就连现在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身。

　　“那…你有没有名字呀？”

　　小孩看着叶长昱，慢慢的，摇了摇头。

　　叶长昱停下整理的手定定地看着小孩，心中的悲悯像洒在地方上的热水，随着扩散逐渐变凉。

　　思考许久，叶长昱拿起一块碎掉的陶块在地上写下一个“言”字：

　　“我给你取个名吧。言，语言的言。你就快点学会说话吧，在我出去前陪我说说话解解闷。”说着就笑了，自己都觉得荒诞，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出去，还要求一个鬼魂学说话陪自己解闷。

　　第一次看到笑着的叶长昱，小孩的感觉这副身体里有一股莫名的悸动，照着叶长昱的笑容扯着嘴角也笑了起来。

　　小孩的笑容坚硬得有些可怕，脸色也依旧惨白兮兮，但是稚气未退的肉脸上带着的这份笑意忽然不那么可怕。叶长昱在脑海里想象着小孩生前笑的样子呢，那应该是十分招人喜爱的。这么一想，眼前这张惨白兮兮的脸倒变得顺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