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娱烟火》BENI红

28、活色生香

　　周斯莱来到一处住宅区，找到小于说的公寓，四周环境很好，很安静，可以听到鸟叫的声音。周斯莱环顾着周围景色：“还真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按了门铃，小于穿着随意的衣服开了门，刘海垂下来，没有打理得头发看起来十分蓬松柔软。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有生活气息的小于。小于请进周斯莱，屋内一阵木头的香气。周斯莱瞟了一眼，家具很新，东西摆放得十分整齐，让人有些不适。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小于淡淡地笑着说。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周斯莱毫不掩饰自己好奇着这个房子里的一切，仔细地观赏着这如同博物馆般清冷的家。

　　墙上有一副画突兀地挂着，画的中心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伸着双手，四面八方散落着一个又一个像火又像花的的黑灰色影子，看起来就像是在向中间的人影靠拢。整幅画的底色黑沉，给人一种压抑不适的感觉。

　　所有看了这幅画的人都说这幅画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小于已经习惯了。优雅的煮了一壶热水，想给周斯莱弄点对胃好的喝的东西，才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

　　“还以为你只是个造型师，会点化妆给人设计造型什么的，没想到你还会画画呀。”周斯莱看着墙上的那副画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小于拿着一杯温水递给周斯莱，心里有一丝诧异。

　　周斯莱递过温水看了一眼，有些狐疑。小于有些尴尬地说：“家里什么都没有，将就一下吧。”

　　周斯莱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发现有些烫，又放下了。

　　“我不仅会画画会做衣服，学过法律与建筑，略懂些星星与地理，会几句古文与心理，如果你需要我还能懂点医术。”小于带着奇怪的笑容说道。

　　“噢？那你最擅长什么？”周斯莱毫无兴趣地问，权当小于在开玩笑。

　　“历史。”小于认真地看着周斯莱吐出两个字。随后又笑着说：“尤其是公元前840年到现在的。”

　　周斯莱忽然抬眼看着面前的小于，轻轻笑了起来，伸手去拿起那杯有些烫的水。

　　水喝完了，周斯莱站起身，“来吧。”

　　小于挑起眉，十分开心地走到一个房间，门后是一个工作室。一张桌子上铺着好些纸张，尺子与各种长短不一的笔。一边是一个没有头的人形模特，挂着一片布，地上铺满了各种布碎。角落里摆放着各种颜色材质不一的布料。

　　周斯莱看着这个有些凌乱的房间嘴角有些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心里莫名的有些安心了下来。

　　一旁的小于套上了一件黄白色的应该是工作服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全身版的围裙。各个部位都有的口袋，加上垂下来的刘海，小于看起来黄毛的兔子，萌萌的。周斯莱忍不住咳了两声来遮掩自己想笑的欲望。

　　小于奇怪的看了周斯莱一眼，不明所以地问：“喉咙不舒服吗？生病了？”人类的生命十分脆弱，一场病就能夺走一个生命，小于可不希望自己看中的人还没开始就结束。

　　“呃，不是，我要做什么？”周斯莱收回笑容。

　　小于看着周斯莱，坏坏地笑着说：“你把衣服全脱了吧”

　　周斯莱看着小于愣住了，心里混乱地想着：“什么？为什么要脱衣服？果然是骗我来的？还是在开玩笑？”迟迟没有动手，但是看着小于的眼睛，又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不是该反悔跑呀？但是答应了人反悔好像不太好。”最后迟疑地抬起手，脸有些红，耳朵开始发烫，脱了外套，又脱里件。剩下最后一件，手有些颤抖地开始解纽扣，一颗、两颗、三颗。

　　“欸——我开玩笑的，你可以不用脱这件的。”

　　意识到被耍了的周斯莱生气的抄起一旁的皮尺扔过去，小于接住皮尺笑得十分开心。

　　小于拿起尺子开始为周斯莱量尺寸，平时妆发的时候也会看到工作时一脸认真的小于。但平常的时候，小于总是一副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毫无兴趣的样子，就算跟人交谈的时候都从不真情流露，这也是周斯莱讨厌他的原因。但是相处下来，又觉得他并不是那么的讨厌，可能只是对人有些冷漠吧。

　　周斯莱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小于，包括他的家庭、朋友、兴趣爱好以及过去，还有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你，平日里都在做这些吗？”

　　正在写尺寸的小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周斯莱会问自己的事情。

　　“对我有兴趣了？”

　　“我忽然发现我不太了解你，作为朋友。”周斯莱甩了下头把垂前面来的刘海甩到后面。

　　“作为朋友？”小于略微不解地看着周斯莱。

　　“当然了。”

　　“最近，遇见了一只小猫，在想着把它拐回家里养。”小于点着头说又继续量。

　　“你要养猫？”周斯莱有一丝惊讶，实在没法想象小于养猫的样子。

　　“它很可爱，尤其是眼睛，十分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于看着周斯莱的眼睛说道。

　　周斯莱第一次近距离看着小于的脸，眉目深邃，鼻梁挺拔，如果不是因为瞳孔黑得像带了美瞳，真的像混血儿。

　　“这么漂亮的猫，别是早就有人养着的吧。”

　　“唔——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它看起来很瘦很怕人，心里有伤口，看起来十分可怜。”

　　“流浪猫，那你带回家要怎么做？”

　　“当然是好好待它，治愈它呀！”小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一丝奇怪的笑意被周斯莱捕捉到了，心说小于果然是个骗子。

　　量完尺寸后，小于拎起一边的布，一把散了开来，在周斯莱身上比划了一下，拿一块粉笔划了几道，又拿剪刀开始裁剪，完了又继续拿过另一片布同样比划过后开始裁剪。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布料抖动的声音跟剪刀裁剪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斯莱感到有些饿了，看了一下手表，发现已经晚上6点多了。看了眼正在专心致志地“工作”的小于，有些不忍打扰。

　　“咕——”一身细微的响声从周斯莱的肚子里传来，小于忽然抬头看着周斯莱，眼里有些茫然。周斯莱不好意思地说：

　　“我饿了。”

　　小于愣了一下，看了眼手表，如梦初醒地说：“那，那你，你要回去吗？”

　　听到小于说的话，周斯莱有些生气：“还以为你会请我吃饭呢？没想要用完我就赶我走啦？”

　　“不，不是，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小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说。

　　“你家有菜？”

　　“没有，要买。”

　　“都6点多了，等你买完回来还要做，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出去吃吧。”

　　“哦，你要吃什么？”

　　“走吧。”周斯莱穿上衣服，催促小于赶紧换衣服出门。

　　小于家附近什么都没有，冬夜里夜色来得特别早，两人来到市中心一个火锅店。火锅的香气扑鼻，周斯莱照着菜单上所有的推荐菜都点了一遍。

　　人类的食物对小于来说是没有味道的，一直以来自己都尽量避免在人类面前吃东西。小于有些嫌恶地看着火锅店里油腻腻的桌椅，拿纸巾将桌椅碗筷擦了又擦。周斯莱才发现原来小于有些洁癖，怪不得公司里的人都说小于十分有距离感，不喜欢别人碰他。

　　东西上了之后，早已饿得不行的周斯莱赶紧一股脑得下了锅里，闻着火锅得味道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这东西常吃对胃不太好。”小于看着锅里翻滚的肉说。

　　“又不是经常吃。”周斯莱夹起一块肉，放在油碟里晾凉些再送进嘴里，当歌手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了不吃太烫的东西，容易伤着喉咙。

　　周斯莱不断地将肉啊菜啊，送进嘴里,吃了一会才发现小于的碗碟始终干净的周斯莱问：“你怎么不吃？”

　　“我不是很饿。”

　　“中午吃多了？那也得吃呀，来这个给你。”周斯莱夹过一根鸭肠给小于。

　　小于犹豫了一下把鸭肠送进了嘴里，还没咀嚼几下便吞了进去。

　　“好吃吗？”

　　“还不错。”小于回答。

　　周斯莱皱了下眉头，怪异的眼神盯着小于，随后又将沾了油碟酱料的肉夹给小于。在周斯莱的注视下，小于毫无反应的吞了下去。

　　周斯莱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小于，小于察觉到不对，拿起油碟一闻，一股呛人的味道吸入鼻子内。

　　“你干什么？”

　　“原来……你是没有味觉的啊！”周斯莱的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说道。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发现自己没有味觉的小于有些紧张，喝了口水说道：“我并不是……”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并不是没有味觉，只是人类的食物对于他来讲毫无味道，如同嚼蜡。

　　“那你是怎么给我做饭的？还做得这么好吃？”

　　“……菜谱上有写调料放多少。”小于手抓过筷子，又放了下来，似乎有些局促。

　　“怪不得你煮的菜总有种水准特别平稳的感觉。”

　　“你都是按哪个菜谱做的啊？”

　　“……”

　　周斯莱不断地追问，今天一天下来，发现这个一直以来都给人完美到不像人类的人，原来也是有这么活生生的一面，并且这个人也是有缺陷的。而知道这个缺陷的人只有自己，心里不知为何腾起一股奇怪的愉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