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战争》秦夕锦

7、万物静默

　　“玫瑰是红的，紫罗兰是蓝的，糖是甜的，你也是。
　　如果你在黑暗中独自落泪，我将成为你星光环绕的月亮。”

　　四月三十日，午后三时。
　　海面的平静被打碎。
　　宁芙将自己沉入水中，长发与裙摆皆浮起，露出浸润湛蓝的肌肤，慢慢地沉入更深的蔚蓝。
　　耳畔是自己的呼吸声，时沉时浅。她张开双臂，就这样望着被阳光和气泡分割的水面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指尖在白色的绸缎中若隐若现，并不去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她任由身体下坠，坠入到禁止入内的深渊。
　　四周都是近乎漆黑的墨蓝，只有游动的光在水中垂下散开的幔帐，成为这舞台唯一的幕布，少女的身体变得渺小，让她能忘却自己是神明。
　　鱼群在她身下散开，形成范围巨大的环，盘旋而上，有着翡翠色的光泽。气泡如眼泪，消融在一片蔚蓝之中。
　　更深出能听见鲸鱼的歌唱，带着古老悠远的调子，巨大的尾拂过神明的背脊，涌出漂亮的水花将她向光明推去。
　　周而复始。
　　宁芙喜欢海，生命与死亡交织，是深渊和天空的交际，是容纳万物的万花筒。
　　远离尘嚣。
　　神明并不是永远快乐的，他们会因为很多不起眼事郁郁寡欢，因为永恒的生命而感到厌恶，因为时间而孤独。
　　她想过很多无用之事，想过自己为何诞生，想过人世喧嚣，想过神庙安宁。
　　最终落在孤寂的蔚蓝中，缠绕上透明的面纱，如同鲸落，温柔的不停坠落。
　　从深渊生长出无边无际的柔软树枝，透明的身躯温柔的缠绕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手掌，托着它敬爱的神明一点点升起。
　　神明抚摸着自己的长发，那里面有光在闪烁，如脆弱的琉璃蝶翼颤抖着亲吻面颊眼角和唇畔，露出璀璨绚烂的眼眸。
　　少女在不断旋转，旋转，与光共舞。
　　浅碧色的浪花翻涌，如慢镜头下转动的华丽裙摆上的宝石切面，被光亲吻后折射出璀璨的光，拥有拂开所有阴霾的动人魅力。
　　宁芙站在那里，破开水面的是漆黑的身影，她在光影中摇曳着相同的舞步，伸出手握住光明的指尖。
　　缠绕交错如蝶茧的云裂开缝隙，随后是巨大的幕布光翼铺满海面，从褶皱到流畅的延伸，最终挣脱束缚。
　　你听得到我么？
　　什么？
　　模糊又清晰，如黑胶唱片般演奏，最后她们相拥，在一片蔚蓝中起舞，魔女攀着她的肩，温柔又坚定地说。
　　“我爱你。”
　　白色的幔帐撞在脸上化开，宁芙被拉出深海，绿野延绵不绝，点缀在春之女神的长裙上，随风摇曳，阳光刺目炙热。
　　信徒们站在绿茵中，手里举着一束束花，他们笑着仰头看自己唯一的神明，咿呀唱着圣歌，春意扑面而来，躲闪不及。
　　孩童们的头上戴着白玫瑰花环，小心的剔除了危险的刺，将最美好无害的一面呈现给至高无上的神明。
　　风带着祝福从天神的宴会降落，漫山遍野都是笑语幸福，吹散了她们的头发和裙摆，六翼的光蝶从裙面上跃出，漾着一圈圈的波澜。
　　魔女伸手帮她拂开四散的长发，露出星海的眼眸，圣洁的面容，樱花的唇，并给她披上璀璨的纱，裙摆翩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听见你在呼唤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安静，你在骗我！”
　　魔女神色难得柔和，她指尖点在宁芙的下颌，随即蜷曲收回，抿唇笑了笑。眼底难得没有浓雾和阴霾，那里有晨光游走。
　　“我知道你在呼唤我，就如同我在深渊遇见你。”
　　“天空很美，繁华烂漫，土地恣意。”
　　“即使不说话，也很美好。”
　　光给宁芙的侧脸镀上瑰丽的轮廓，显得无比壮观，足以令人们虔诚奉献出一切。
　　“你还不打算说名字么？”
　　漆黑的魔女笑容淡淡，将白玫瑰别在她耳畔，随手抓过一束光，扔出去化作满天烟火。每一片云上的国度都走出他们的天地，探出头扔下温暖的云之花，簌簌落下。
　　远方迷蒙群山腾起浓雾，在前面雕刻出一条条刀功精细的碧空。烟花转瞬而逝，宁芙顺着光看去，目光与苍翠融为一体。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好，你不想就不说。”
　　“生日快乐，阿芙。”
　　我爱你，只是因为爱你，无关年纪，性别和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