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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豹诡2 ...

  •   太子看向泖珄,问道“你是何人?”
      泖珄深深看了麴离惑一眼,才转回身,麴离惑跪在地上仰头看他,似有千言万语在这一望之间尽诉衷肠。
      “路人。”泖珄答道。
      “好一个路人,”太子冷笑,“你有何异议。”
      泖珄抱拳于胸,“在下有一事不明。”
      太子“讲。”
      泖珄踱到丹娘身边,“请问二皇子可是你家常客?”
      丹娘“不是。”
      泖珄“可有相好的姑娘在你楼中?”
      丹娘“并无。”
      泖珄“可是其他花楼的客人?”
      丹娘“丹娘不知。”
      “才不是,”五凤台下侍立的随从之中,有人高喊,“我们二皇子从不流连勾栏,我们都可以作证。”
      泖珄回头望去,原来是琥珀回来了,他这般一喊,肃立的军士们纷纷颔首。
      泖珄朝他一笑,又转回身,“既然如此,二皇子为天潢贵胄,与你无冤无仇,有何理由要去你楼中行凶?此事与理不通。”
      太子转头问丹娘,“你有什么话说?”
      丹娘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她满头大汗,诬陷皇子的罪名她担不起。她绞尽脑汁,倏然灵光一闪,“有…有仇。”
      底下一片哗然,阿离猛地抬头,“你胡说,我见都没见过你,怎么会有仇。”
      丹娘说道,“数年前,我楼里有个姑娘不服管教,私自出逃。我派人追赶,不料遇上二皇子,二皇子打散众人,将姑娘带走。我虽没有亲眼所见,但当日追赶的人就在下面,太子可命人带上来亲问。”
      太子却并不带人,他只问麴离惑,“可有此事。”
      “有。”麴离惑回答地毫不迟疑,“那姑娘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我看不过去救走了。”
      “那姑娘颇有姿色,想是二皇子收为己用,如今是替她报仇来了。”丹娘声音不大,却字字钻心,台下私语之声渐沸。
      “你胡说,”麴离惑瞪向丹娘,“我待她伤愈,便给了金银让她自行去了。我连她是哪个花楼的都不知道,如何找你报仇?”
      丹娘不应,只嗫嚅自语,“说不知,就是不知吗?”
      “这便是口说无凭了。”太子面向泖珄道,“众人告二皇子,俱有人证,二皇子辩解,仅凭一人之口。如今连伤人原由都有了,这位公子,还有异议吗?”
      “稍等,”泖珄看向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子,“你说豹子就在你面前,惊慌失措之中,如何看得清楚?不要看错了,冤枉好人。”
      “我没有看错。”小子叫道,“我看得清清楚楚。”
      “好,”泖珄道,“那你再细细说一遍。”
      泖珄心里其实一点主意都没有,正如太子所言,事事都对阿离不利。但他就是相信不是阿离所为,阿离说不是,就不是。
      如果阿离没有做,那众人见到的豹子必定不是阿离的,既然不是,必定会有差池。他别无他法,只能故意激那小子。一旦受激,他必定会绞尽脑汁描述细节,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泖珄寄希望于能从中寻出破绽。
      那小子果然受激,他手舞足蹈地描述起来,“那豹子从天而降,脑袋有那么大,手臂比我的大腿还粗。我跑进楼梯下面躲,他隔着楼梯的缝隙看我,脸就在我面前,两只眼睛比铜铃还大,眼睛下面还有两道黑线,像眼泪一样。我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看错。”
      泖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等小子说完,才悠然问道。
      “眼睛比铜铃还大?”
      “对”
      “眼睛下面有两道黑线,像眼泪一样?”
      “对”
      “看得清清楚楚?”
      “对”
      “确定?”
      “确定。”
      泖珄又看向台下受伤的众人,“你们也都看见了?”
      “看见了。看见了。”众人纷纷附和,那个捂脸的姑娘站起来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有两道眼泪,我被它一瞪,吓得腿都软了,从楼梯上滚下来,才划伤了脸。”
      泖珄回首看阿离,两人相视一笑。
      “此事非二皇子所为,”泖珄面对台下,手指那些人,“这些人都是人证。”
      “什么?”
      “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疯了?”
      台下乱成一团,士吏连击了三下鼓,才让台下勉强安静下来。
      泖珄上前一步,“豹有相似两种,一曰花豹,一曰猎豹,花豹眼下无泪,猎豹眼下有泪。你们即然说所见豹子眼下有泪,自是猎豹。而我昨夜有幸观舞,二皇子所骑之豹眼下无泪,是花豹。”
      “花豹猎豹本为两类,”泖珄微笑,“怎么会是同一只呢?”
      台下众人将信将疑,泖珄又道,“若是不信,请二皇子唤出灵兽,一看便知。”
      麴离惑一笑,轻喝一声“白叠子。”
      花豹从他背后凌空跃出,落于台上。只见它跨前几步,在台前站定,目视台下,矫健非凡,众人被吓得连退几步。
      “没有,没有眼泪。”
      “没有,真的没有。”
      “是花豹。”
      “玉漱楼诬陷好人。”
      丹娘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一把扯过那个小子,推倒在麴离惑面前。“我没看见,都是他们说的,我没有诬陷二皇子。”
      那小子跪在地上,除了“我,我,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猛一挥手,又扫视台下,众人在他的威压之下,声音渐轻。
      “即便如此,”太子望向泖珄说道,“也只能证明花楼的豹子不是这只,如何证明那只猎豹不是二皇子的?”
      “太子所言差矣。”泖珄浅笑,“六祖慧能大师曾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向来只闻证有,如何证无?”
      “是啊,说伤人的是二皇子的花豹,结果是猎豹,现在又让证明猎豹不是二皇子的,这不是欺负人么?”
      “就是,简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众人声音虽轻,奈何言者甚众,一字一句,声声入耳。直到此刻,太子的面色才有些不好起来。他还待要说,后方国王凛然站起。
      “我麴氏一族,能唤灵兽,一人一兽,终身相伴。从未有一人能唤二兽之闻。”太子听国王发声,连忙闪至一边,“既然伤人之豹非二皇子灵兽,即可证二皇子无罪,令当庭释放。至于伤人之豹,着太子追查。”
      国王之言,一锤定音,无人再敢有异议。太子俯首领命,王后扶着国王在群侍的簇拥之下回宫。泖珄手起,众人只觉眼前一闪,还未瞧清便已剑出归鞘,阿离身后的绳索应声而落。

      “哥哥。”
      麴离惑跃入泖珄房中,后面跟着琥珀。只见琥珀一挥手,手捧各式食盒的宫人源源不断地进来。宫人将盒中食物取出,桌上瞬间被堆得满满当当。
      麴离惑待宫人尽出,踢了琥珀一脚,“你也出去。”
      琥珀撅起嘴,委屈地瞪向麴离惑,却被三两下推出门外。
      “哥哥,”阿离端起酒杯,葡萄香四溢,“多谢哥哥救命之恩。”
      泖珄接过,先不饮,反笑着问阿离,“救命之恩,一杯酒就打发了?”
      “那哥哥要怎样?”阿离以手支颐,笑看泖珄。
      泖珄笑而不语。
      阿离被他笑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凑过去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泖珄一阵心慌,脸上泛红,轻斥阿离道,“胡言乱语。”
      “没有胡言乱语呀,”阿离握住泖珄的手腕,“我喜欢哥哥,哥哥不喜欢我吗?”
      泖珄只觉手腕发烫,要挣又挣不得,只好说“你我都是男子。”
      阿离茫然,“都是男子又怎么了?”
      泖珄这才想起,曾听师父说过,西域诸国民风开放,婚姻嫁娶并不拘男女。但他是大衍国出身,男男相配,于理不合。他是喜欢阿离,但只是当他弟弟一般,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可他也不舍得说阿离,于是,只说了一句“不许再胡说了”,便刻意转开话题。
      “阿离,你与太子不和?”泖珄问道。
      “没有呀。”阿离回答得轻松。
      泖珄沉吟片刻,阿离纯真,他不愿让他直面人心险恶。他将嘴里的话来来回回斟酌了好几遍,才试探着说了一句,“此事,怕与太子有关。”
      “我知道呀,”阿离含着一片肉,边嚼边说,“那只猎豹是大哥的灵兽。”
      泖珄吃惊,“可我听说只有你有灵兽,国王和太子都没有。”
      “父皇是没有,但大哥有。”阿离说,“小时候我看见过一次。”
      阿离突然抬头看他,“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大哥一直说没有,我谁都没说,连父皇母后都不知道。”
      “所以,昨夜玉漱楼一事,是太子所为?”泖珄问道。
      “应该是吧。”阿离点头。
      “那你…?”泖珄有些想不通,阿离既然全都知道,为何刚才在五凤台上一言不发。他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若不是那个小子正巧说出了眼泪一事,如何收场尚不可知,
      “大哥和我不是一个娘生的,”阿离放下筷子说道,“他娘是先皇后,大哥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后来父皇娶了母后,有了我。大哥害怕我会夺他王位,才设了此计。”
      泖珄愀然,“那你为何不说?”
      “大哥没想害死我,”阿离道,“他只让猎豹咬伤人,伤人而已,我是皇子,罪不至死。他只是想让我伏罪,负罪之人,自然不能登王位了。”
      “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国王,就是认了又怎样,”阿离一笑,“能让大哥放心也好。”
      “那为何后来又改主意了?”
      “哥哥,”阿离无奈地朝他摇头,“你都上来了,我还能不领你的情吗?我这么好看的哥哥往台上一立,结果无功而返?不行不行。”
      “你啊。”泖珄摸着阿离的脑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一直以为阿离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在没人的地方,也许他想了许多,这个善良的孩子,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别人。
      “你啊,”泖珄又叹一声,“一夜不见,就惹出这么大的事。以后绝不许在这么做了,知道吗?”
      “真是不让人省心,”泖珄摇头叹息,“我走之后,怕是日日夜夜都要替你悬心了。”
      “哥哥你要走?”阿离眼睛一亮,“去哪里?”
      “回楑都。”
      “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豹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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