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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大结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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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还不来。”泖珄又砸了一只琉璃茶盏,伺候的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自从皇帝登基之后,喜怒无常,他总觉得自己的脑袋迟早有一天保不住。
平畴君正要进来,琉璃随便溅在他的鞋上,让他脚步一顿。泖珄登基之后,他依旧住在瑛王府。如今的瑛王府又变成了平畴君府,从康王府到瑛王府又到平畴君府,他有些感慨这座府邸的命运多舛,就像他这个人。
他还是低估了皇后,他把手里的王牌献给了皇帝,没想到皇后竟然毫不手软地对皇帝下了手。他终于认了命,所有人都在为皇后做嫁衣。
幸好皇后没有要他命的打算,尤其是在泖珄对他冷淡了许多之后。他似乎不再是皇后的顾忌,也就没必要要他的命了。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总还算是……
但他不甘心,听到荔昌国灭国的消息之后,他就知道阿离在泖珄心中永远抹不去了。但是又如何呢,时间会抚平任何创伤。他甚至有些窃喜,经过了这一切,阿离怎么还会回到泖珄的身边呢。
只要没有阿离,泖珄总会慢慢接受其他人。那个人会是谁?还能是谁?泖珄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了。
小太监收拾完碎片退了出去,泖珄看他进来并不理他。不理他,这就够了。
自从泖珄回来,他求见了无数次,泖珄一次都没见过他。今天他去见皇后,现在已经是太后了,才趁此机会,赌上性命无诏而入。泖珄没有责罚他,就说明对他还有情。
“陛下。”平畴君在泖珄跟前盈盈跪下,天气已经很冷了,眼看着就要过年。平畴君早就穿上了白色狐裘,他一进来就被屋里的热气呛到了,咳了几下,如今面色微微泛红,衬着白色的狐裘,如冬雪中的桃花。
“你来做什么?”泖珄终于看向他。虽然他已经知道当年那个不是平畴君,但这么多年他为自己,为母后,为大宝慈寺做的一切,他还是感恩的。
“来请罪,”平畴君仰面看去,眼中水波流转,眉梢眼角藏的都是情意。“我知道陛下责怪我没有留住阿离公子。可公子临行时并为告诉我他要走,他只是来看了我的伤,说对不住我。”
“陛下发现阿离公子走后,我才在屋里发现公子留下的玉佩和书信,想是那时来看我时,公子偷偷藏下的。”
“公子在书信中再三叮嘱我除非危急不许将此事告知陛下,另命我讲书信阅后即焚。我自觉事关重大,不敢违背公子的意思。”
“我知道欺君之罪难逃,所以特来领罪。”平畴君缓缓伏地,“但请陛下相信,若我当时知道公子要走,拼了性命也会留住他的。”
泖珄默默看了平畴君一会儿,他不知道平畴君说的是真是假。也许从前他能知道,可他现在却无法确定,或者说,他懒得去想真假。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他在乎的只有阿离,只要阿离回来。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抓了满堂娇和琥珀的消息放出去这么久了,阿离一点消息都没有。举国上下都在讨论他会什么时候处死他们,偏偏就是阿离没有。
这是他仅剩的亲人了啊,以阿离的性格,绝不会也看着他们死。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好找我,泖珄又砸了一个东西,他甚至看都没看抓起来的是什么。
“也许他们两个人,对阿离公子而言,并没有这么重要。”
泖珄一怔。
平畴君跪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神色。泖珄还是这么好猜,平畴君有些想笑,这么单纯,真不像是皇帝和皇后亲生的。
“陛下不妨想一想,对阿离公子而言,谁最重要?”
泖珄觑起眼睛。
“当然是陛下,”平畴君不会真的让皇帝去猜,毕竟他是来给皇帝排忧解难,而不是出难题的。“这世上,对阿离公子来说,没有任何人比陛下更重要。”
“陛下再想想,公子为何离开?”平畴君抽丝剥茧,“因为他误会了陛下对我的情意。”
“也就是说,公子最在意的,还是与陛下的情。”
“我记得陛下说起过,公子走前还去过陛下的屋外,说明公子对陛下余情未了,尚有留恋。”平畴君娓娓道来,泖珄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话想下去,“若此时传来陛下大婚的消息,以我对公子的了解,公子一定会偷偷来看陛下的。”
“陛下比我更了解公子,”平畴君迎上泖珄的视线,“陛下以为如何?”
泖珄不言,但心里觉得这确实是个主意。阿离这么喜欢他,如果知道他要大婚了,一定会来阻止他的。只是, “可是…”
“陛下是不是担心大婚的人选?”平畴君问道。
泖珄是在担心这个,皇后的人选从来不是凭君王的喜好。况且是在利用大婚引阿离出来,这个人选,太难了。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用他担心,平畴君替他想好了一切。
“我有个很好的人选。”
“谁?”
“我。”平畴君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泖珄有些意外,平畴君从不如此直接。
“皇后之位,陛下除了阿离公子不做二想。”平畴君正色道,“若真是选个适合的皇后,一来需要时间,陛下如今度日如年,只怕等不得。二来,等阿离公子回来了,再要废皇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太后和那些大臣都不是好打发的。”
“更何况,新后无辜,阿离公子心善,必不忍让陛下无故废后。我愿做成全陛下和阿离公子之人,等公子回来了,我自愿退位,要我死都可以。”
“再有一层,立男子为后,必遭众臣阻挠,不如让我开了这个先河。再立阿离公子时,便名正言顺了。”
平畴君伏趴于地,“因我导致陛下和公子有情人天各一方,我日夜寝食难安。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请陛下裁夺。”
当日,皇帝下令,立平畴君为后,即日大礼。举朝哗然,老臣子们几乎要撞死在丹墀之下。太后震怒,差点要下令处死平畴君。
然而皇帝一意孤行,最后做出让步的还是太后。作为答应这桩荒唐事的条件,太后提出让皇帝另立中宫,她依旧住在长春宫。这等于是变相地否定皇后的地位,但泖珄一口答应。
这又是一个违制之举,但礼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波澜不惊。比起立男子为后,这点违制算得上什么。
礼部尚书欲哭无泪,当日他被钦点到礼部时,春风得意。礼部不像刑部,工部,吏部,处处难行,步步惊心,搞不好就要丢乌纱,保不齐还要掉脑袋。礼部就是按规矩办事,说什么话,行什么事,祖宗都有定例,按步就班就不会有差池。
他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现在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就怕先皇从皇陵里爬出来掐死他。
但皇命难违,大礼之日还是一天一天临近了。太后在答应此事之后闭门不出。礼部送上去的帖子一律原样送回来,最后尚书大人不得不去求了总管太监,才算得了个准信。
太后是不打算在大礼上露脸了。
礼部婉转地把这个消息转达给泖珄,泖珄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给了礼部四个字,一切从简,尚书大人的汗又流了下来。
这真是一场一切从简的大礼,太后,皇帝,平畴君无人过问,任凭礼部安排。皇帝只提了一个要求,放松守卫。这下,禁军统领体会到了礼部尚书的心情。
不过,怎么说也是皇家大典,再从简也是一场盛事。平畴君风风光光地从平畴君府出门,他坐在鸾辇之上,金冠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皇帝亲自到平畴君府迎亲,因为圣旨不清道,围观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艳羡的目光都在鸾辇上,而泖珄的心思却在人群之中,阿离一定会来看的,他一定混迹在人群之中。
无数的暗卫埋伏在各处,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人。阿离的样子在他们心里生了根,哪怕他化成灰,只要那团灰出现,他们就能认出来。
所以当泖珄一完成大礼,回到新设的中宫嘉禾宫,便立刻宣暗卫统领进殿。泖珄满怀希望地看着他进来,又气急败坏地把他赶了出去。
没有,没有,没有。几百个暗卫竟然没有一个人找到阿离。
阿离,你到底在哪里,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回来。
泖珄颓然瘫坐在椅子上。
平畴君换了礼服,命宫人们退下。他亲手揭开销金兽,点了香,又净手奉上香茶。
“陛下,”他柔声宽慰泖珄,“也许阿离公子怕大礼之日守卫森严,过些日子,也许他会来的。”
泖珄沉默不语,他看着平畴君坐在他的对面,含情脉脉地望向他。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了,今天他特地去平畴君府迎亲,又下令不许清道。这是阿离能来见他的最后机会了,过些日子?过些日子皇宫守卫森严,阿离怎么可能再来。
但他却拼命让自己相信,也许阿离误会他真心迎娶平畴君,阿离这么善良,一定不忍心新婚之夜也打扰他。至于守卫,阿离知道自己在找他,他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只要他现身,自己的人就会带他来见自己。
一定是这样的,过几天,过几天阿离一定就会来了。
平畴君像座雕塑一样,不动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泖珄天人纠结。泖珄的视线慢慢变得混沌,他眼中的平畴君渐渐有些模糊,他变得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看见他似乎勾起了嘴角。
“陛下。”平畴君靠过来,他扶住泖珄,嘴唇贴在泖珄耳边,吐气若兰。“夜深了,臣伺候陛下早些安歇。”
“陛下。”平畴君扶着泖珄倒在床上,他缓缓除下衣冠。
泖珄的体内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又热又难受。平畴君的嘴唇贴上来,像刚从井水里拿出来的樱桃沁凉香甜,让泖珄想整个吞进肚子里。
平畴君的嘴唇被咬破了,但他不仅不退缩,反而迎了上去。原来你是这样的,平畴君看着泖珄动情的样子,上次便宜了他,这次,轮到我了。
泖珄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却又很陌生,他似乎体验过,却又完全不同。完全一样的只有熏香,淡淡的,却无声无息将他包裹住的香味。
平畴君被泖珄翻身压在身下,泖珄沉重的喘息扑在他的脸上。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双手搂上泖珄的脖子,做好承受的准备。
可是,他的手僵在空中,有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用睁眼也能猜出是什么,泖珄的声音比喉咙上的东西更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
“说,你对阿离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