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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沙匪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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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醒醒。”泖珄推了推阿离,阿离睡得香,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说话间马队已经冲进院落,泖珄拿剑翻身而出。他落在一架马车上,只见看车的队伙在睡梦中就被砍翻,院中连哀嚎都没有就已血流成河。
泖珄拔剑出鞘,飞身向马队冲去。马贼分了一半人过来围住泖珄,其他人翻身下马,开始套车。这些马贼虽然不是泖珄的对手,但架不住他们人多,砍翻一个,就有两三个冲上来。泖珄被围困在中间,脱身不得。
一声钻天的呼哨响起,套车的马贼们驾着车飞奔而去。围困泖珄的马贼又抵挡了片刻,见马车已经走远了,随即同时勒马撤退。泖珄背剑追去,一剑刺中落后的一个马贼。
那马贼倒也硬气,剑仞从后刺穿他,他索性握住剑仞带着泖珄一起跌倒在沙里。待泖珄制服贼人拔出剑,起身再看,其他贼人早起不见踪影。
泖珄蹲下|身查看,那贼人早已气绝,狂风卷起沙砾,呼呼作响,泖珄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为何看车的队伙无人反抗,为何客栈内无人出来迎敌,为何…
泖珄陡然回首,经过这样一番打斗厮缠,客栈中依旧一片漆黑,竟没有亮起半盏灯火。
阿离…泖珄瞳孔一震,飞身跃起,长剑上的血滴落在沙中,延绵一路。
“阿离。”泖珄不及进门,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床上空无一人,只有阿离的外衣好好地挂在床尾。
“哗。”一桶水泼在阿离身上,阿离一声闷哼。他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头痛欲裂。
“别他娘装了,快起来。”不知哪个人从后头揪住阿离的头发把他提起来。
阿离定睛想看,但周围无数火把,晃得他两眼发花,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影影绰绰都是人。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阿离问道。
围着他的人哄堂大笑,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有个人从后面闪出来,“这是你的死路,我们是你爷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火把在挥动间划出残影。
“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会功夫就忘了?”那人又上前几步,揪住阿离的领口,“他妈的拿鞭子抽我?”
他一脚踹在阿离心口,“让你抽,我他妈让抽你。”
“是你?”阿离认出这人,是那个姑娘的爹。
“是你爷爷我。”汉子停下来,大手一挥,后面有人又有个人走出来,矮小瘦弱。
“我今天让你死个明白。”那汉子一声冷笑,往后面一指。“认出是谁了吗?”
“我闺女,”汉子一把抢过身边人手上拿的马鞭,抵住阿离的下巴,“知道谁给你下的药吗?想当英雄?老子他妈让你变狗熊。”
他扬起鞭子就要抽阿离,忽听后面有人喝了一声,“老三。”
立在后面的人群纷纷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只见一人摇着鹅毛扇,缓缓走出来。火把映着他的脸,看不清眉目,只能看见他身着一件浅色长衫,斯斯文文,同其他人的装束迥异。
“大哥说带他进去。”这人走到跟前,阿离才看清他大约三十来岁,长相平常,留了一把稀稀疏疏的山羊胡。
“切。”老三不甘心地瞪了阿离一会儿,才扔了手里的鞭子,攥着阿离的领子把他提起来,“走。”
阿离被推搡着往后面走,火把后面隐隐约约能看见堆了不少货物。阿离认出这些都是客栈里商队的货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是…进贼窝了?
阿离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四下乱砍,他没找到商队的人。
只有他一人被掳来了?
这又是为何?阿离忽然想起他拿出金叶子时那父女俩错愕的表情,突然茅塞顿开。他以为是因为他们没想到会有人赏金叶子,原来不是。是他误打误撞,让他们的戏演不下去了。
难怪后面的戏那么生硬,连随机应变都不会。阿离暗笑,他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不就是要钱吗,要钱就好,就怕你不要钱。
那姑娘应该是趁在后厨做饭的时候下的药,只怕整个客栈的人都让她放倒了,不过,他不信她还能在馒头里下药。
“快走,别磨磨蹭蹭的。”老三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别想着动什么歪脑筋,没人来救你。”
阿离趔趄着进了一个大堂,进门两柱一人高的烛台,上面的蜡烛有手臂那么粗。往里走两面站了两排壮汉,个个都是持斧举矛,身高马大。正中间是个五六级台阶的高台,台上铺着三块虎皮垫子,垫子上是一式三张紫木太师椅,一张正面朝下,两张左右侧对。
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个人,看不出身量,不胖不瘦,正斜靠在椅背上,单手托着个什么东西在喝酒。
“就是他?”那人挑了个眼皮随口问道。
“就是他,大哥。”老三拉着阿离走到台前,“这小子有钱得很。”
他说着便回头往阿离身上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阿离只穿了中衣,几把下来,衣服都散了。
阿离实在受不了了,莫名其妙问他,“你找什么?”
老三根本不理他,回头大吼,“谁抓的他?”
一个獐头鼠目的细长汉子从后面抠抠索索上前半步,又自欺欺人地往后缩了缩,“我。”
“他的钱囊呢?这么大一个,软丝的。”老三双手比划了一下。细长汉子一脸茫然,老三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回头又跟老大说起来,“大哥,他那钱囊里都是钱,我亲眼看见了。起码几百片金叶子,还有其他好宝贝。他打开前钱囊的时候,里面宝气四射。”
老三越说越气,几步跨到细长汉子跟前,挥手就打。细长汉子抱着头,也不敢躲,哭丧着脸嚷嚷,“三当家吩咐我把他抓来的。”
“让你抓人就只抓人啊,”老三还是不停手,“你就不知道随手把钱囊带回来?贼不走空,贼不走空,知不知道?”
“我也没走空啊,”细长汉子不敢顶嘴,只敢小声嘟囔,“这不人带回来了嘛。”
阿离趁这档功夫把衣服整理好,抱着胸看了半天戏,这会儿才笑了几下。
“我当你找什么呢?”他声音不大,但瞬间就让老三安静下来,“那个不值钱,为了这个大动干戈,眼皮子真浅。”
他说完挑起一边嘴角,一脸的不屑,老三被他气得发疯,冲过来又要打他。
“等等,”山羊胡子叫住他,他踱到阿离面前,“几百片金叶子都不放在眼里,想是家里有金山银山?”
“二哥,”老三着急地叫道,“你跟他客气什么,交给我,我打得他把钱都交出来。”
“没出息,”阿离笑笑,“我身上能带多少?我家里的才叫钱呢。”
“哦?”二当家捻着胡子,饶有趣味。
“你们不就是要钱么?”阿离满不在乎,“问我爹要啊,只要我平安无事,多少钱他都不会眨眼。”
“敢问令尊高姓大名。”二当家问道。
“荔昌国葛尔图,听过没有?”
“首富葛先生?”二当家瞳孔微睁。
阿离含笑颔首。
二当家“我听闻葛首富只有一个公子,早就娶妻生子了,其他都是女儿,哪儿有你这个年纪的儿子?”
阿离“我是他私生子。”
众人…………………………
二当家脸上肌肉有些抽搐,从来没见人说自己是私生子说得如此理智气壮。
阿离“你不信?”
二当家捻须摇头。
阿离眼珠子一转,“你们这里可有人去过荔昌国。”
二当家“有,大半都去过。”
阿离“那可有人见过葛首富。”
二当家一笑“不才见过,还有幸去过府上。”
“哦?”阿离倒打一耙,“我自小就被接回府里养大,我怎么没见过你?”
二当家一怔,笑道,“我只在外宅伺候,公子在内宅如何得见。况且那时公子还小,见了也不记得。”
阿离似是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那我说说,你听听是不是。”
“葛首富七尺身材,白面绿发,面若冠玉,眉心有颗黄豆大小的红痣。是不是?”
“是。”
“葛府灰墙黑瓦,红漆大门,进门影壁雕八骏追风。是不是?”
“是。”
“府里有一个老管家,姓赵,瘦瘦弱弱。是不是?”
“是。”
阿离一笑“那可信了?”
二当家摇头“这些荔昌国人人皆知,不可信,不可信。”
阿离恼了,“那你要怎么才信?”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问二当家。
阿离“你去过府里哪些地方?”
二当家想了想“去过花园。”
阿离“园中遍种杨柳,中间有一个湖,湖中有个湖心亭,换做映心亭。是不是?”
二当家“还过去首富书房。”
阿离一笑“你早说啊。”
二当家莫名,阿离笑着说,“书房正中间的台上是不是挂了副看不出是什么的画?”
他一说二当家就想起来了,当初他一进书房就注意到了那副画,画得不知所以,看得他直皱眉头。整间书房古玩旧籍,布置得高贵典雅,唯有这幅画格格不入。
阿离一看就知道他记得,得意地说,“那是我画的。”
葛首富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手上一抖没拿稳,杯盅从托碟上滑了出去,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一旁的宫女连忙跪下来收拾干净,又另端了一碗新茶上来,首富接过搁在一边的茶案上。首富夫人坐在一旁,捏着手帕轻轻推了首富一下。
“你瞧瞧你,一点都不小心。”她悄悄往席上看了一眼,“娘娘已经够担心的了,你还这么不当心。”
王后娘娘坐在凤榻上,愁眉紧锁,刚才的杯盏像是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心慌得不行。
“娘娘莫担忧,”首富看了一眼夫人,又看向王后,“二皇子就是贪玩,这也不是第一次跑出去了,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王后依旧愁眉不展,“可是,他这次什么信都没留,连琥珀都没有带。”
“王后娘娘。”
门外一声呼喊,间杂着宫女们的通传声,“太子来了。”
门内的宫女忙不迭地掀起帘子,太子弯腰入内,首富和夫人连忙站到一边。太子向王后行了礼,立在一侧说道。
“王后娘娘放心,臣一定把离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