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泰格T

6、第 6 章 第一次KT

　　大家回到宿舍，第四个人仍然没有回来。贾小平进了洗手间把缝在内裤的钱取出来，点了点，放进书包里。这一路他都没上厕所，走路也不敢迈大步，都是钱惹的祸。明天就去存了，放在身上就跟挂着个手榴弹似的。要是万一丢了，那就有大麻烦了。

　　贾小平把钱整理好，只听见外面杨志欣喜地说：“有钱哥，你终于忙完回来啦？这下我们人全齐了。”

　　贾小平听见一个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回答：“杨志别瞎喊啊，影响不好。咦，小平也来啦，在哪？。”

　　贾小平听见在有人叫自己，忙收拾出来，迎面就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大个子，长得一身正气，发型是陈光标似的板寸。

　　大个子伸出肥手来，说：“你好，我叫付得启，你是贾小平吧，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付得启，付得起，怪不得叫有钱哥。”贾小平想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说：“你好，我是贾小平。”

　　付得启看了看，笑容陡然僵硬起来，转身进了卫生间，洗了把手出来，笑容又绽放了。贾小平忽然想起，城里人便后是要洗手的，顿时耳根子都红了。

　　付得启径自关上门，说：“这下人齐了。以后大家都是室友了，有缘能住一起，而且还是住四年，不容易。”

　　刘海生和贾小平说：“恩，是的，是的。”

　　杨志说：“在一起就是兄弟。”

　　付得启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说：“今天辅导员找我了，让我先代理男生这边的班长，下次班级开会的时候再选正式班长。有好处我肯定先就着你们了。我这有这两天的活动安排，待会先给你们。想当班干部的，也提前和我说。我们内部说说，你们就别和外面人说了。”

　　付得启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分给每人两页。贾小平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这几天的安排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哇塞，这几天天天有讲座啊。”

　　贾小平一边看一边感叹，却看见杨志早已将其扔在桌上的衣服堆里了。

　　付得启走到刘海生边上，指着纸上的时间对他说：“a.m是拉丁语，就是上午的意思。p.m就是……”

　　刘海生说：“我知道，下午的意思。”

　　付得启抖了抖精神，又在门前站定，说：“今晚是我们在北京的第一天。这样吧，下午学生会的师兄找我去帮忙，我正好认识了一家KTV，我们唱K去吧，我请。”

　　贾小平低声问旁边的刘海生：“唱K是唱啥？”

　　刘海生并不十分确定，他看了看杨志，猜测说：“卡拉ok？”

　　“管他什么，有钱哥请客我们就先聚下。去了就知道是什么了。”杨志兴奋的恨不得说走就走。

　　付得启忙说：“你们先等一下，我先去订场，然后打你电话。小平，你电话多少？我记一下。”

　　这下难住贾小平了。他家连个电视都没有，怎么会有电话呢？付得启又问刘海生，刘海生说明天买了再告诉他。还没问到杨志，杨志自己跳出来说：“我现在有手机也没号，反正我们比你晚5分钟出门就行了。附件几家KTV我都知道在哪，你告诉我名字就行了。”

　　付得启走后，贾小平把身上的钱藏在书包的暗兜里。刘海生从抽屉里搜出几块面包，杨志贡献了一瓶可乐，让贾小平先垫了垫。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贾小平大口嚼着细软的面包，喝了一口可乐，刚吞下去就感觉一口气从胃里顶了出来，带着一丝由内而外的清凉。

　　“爽吧？”杨志问。

　　贾小平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说：“这就是可乐吧？以前光听别人说了，果然很爽。”

　　两人等贾小平吃完，三人再出寝室的时候校园的灯光已经全点上了。微黄的灯光下，白天搭的迎新生的台子现在只剩下几个人在那坚守着，地上一片狼藉，就跟刚打过仗一样。高年级的人夹着书快步从贾小平身边走过，贾小平暗自想着，过段时间自己也会像他们一样了。

　　他兴奋地捅捅杨志，连捅了三下都没什么反应。这时候是美女出来活动的时间，白天热，太阳又大，现在正好是她们洗好了澡，觉得自己最漂亮心情自然也就最好的时候。杨志明目张胆地看了一路出了神，贾小平也不由得跟着他暗自欣赏起来。学校的女生大多白白的，露着白嫩的小腿和胳膊，甚至个别胸大胆子也大的女生连□□都毫不吝啬。

　　贾小平看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忽然想起来一件正经事要问。他转头问刘海生：“辅导员怎么找到有钱哥了？被提拔了？”

　　刘海生摇摇头，说：“不清楚，应该不会吧。”

　　杨志说：“毛啊！还‘被提拔’呢。‘主动提拔’只有男人造人的时候才能用，你们就别猜了，这还不明显么？什么辅导员找他，分明是他找的辅导员。大家都刚来的，辅导员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同学的名字都认不全，怎么会找到他。我听说在大学当班长很有用的。”

　　“那你这次怎么下手那么晚？”贾小平问。

　　“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再说，我算个蛋啊，我当不了班长。”杨志又回过来问贾小平和刘海生：“你们真不知道唱K是干嘛？”

　　刘海生说：“听说过，没唱过。”

　　贾小平老实地回答说：“没听说过，更没唱过。”

　　杨志哈哈一笑，说：“那你们有的学了。”

　　“唱K是干嘛？”贾小平多年后想起来这个问题一阵好笑。其实贾小平想问的远不止此，比如卡在墙里那一大块条形的铁是干嘛用的？怎么进教学楼的旋转门，但都一一忍住了。多年后，贾小平已经学会把袜子和杨志的面包片一块放在暖气片——就是那块铁上烤干加热，进旋转门就如脱裤子上厕所一样自然。——但现在他仍是一个很多都不懂的新生儿。□□脱离母体是分娩，睁眼看到满眼的新鲜事物才是在这个世界上的出生。刚出生的人是最富生命力的。一个人若要充满生命力的活着，就得不断接受新的挑战，尝试新的事物。贾小平如初生般接受着这个世界的冲击，心脏、头脑似乎立马扩充了一倍。

　　贾小平进KTV实在是浪费！杨志扯着嗓子乱喊，接连吼了《青藏高原》和《珠穆朗玛》之后，麦克风都快被他吞了下去。付得启全唱粤语歌，啊啊啊啊地一句没明白。好容易等到刘海生上，他居然点了个豫剧唱。歌词还在跳动的时候他就唱完了，等了好久曲子才完，他反而怪这家店把曲子给放的滞后了，让他配合的很不好。总之，没有一个人唱的贾小平能听清。

　　他自己试了试，声音出来把自己都吓一跳。三个人把他拱上台，他选了常听的一首《又是九月九》，一句没唱完就实在跟不上调，唱不下去了，只好回到杨志边上坐下。

　　付得启问贾小平：“小平，读大学有什么打算么？要有计划，大学才能过的有意义。”

　　贾小平说：“想先挣点钱，爸妈挣钱太苦了。”

　　付得启点点头，说：“有困难就和我……我们说，我们一起帮你。学校有公益家教，你要做么？做的话我把你的材料和辅导员说一下。”

　　贾小平忙说：“做的啊！做的！谢谢你了，班长。”

　　付得启摇着手笑着说：“代理班长，代理的，还不是正式的呢。放心，我帮你搞定这事，肯定有你的。”

　　海生一看贾小平的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凑过来说：“班长，我也想做，能一块儿么？”

　　付得启说：“这个……我得去问问。好像名额不多，总不能全给我们寝室的，对吧？其他人会有意见。”

　　海生看了看贾小平，顿时尴尬起来。他没有想太多便问了，现在搞得好像在和小平抢一样。他说：“没事，先就这平子。有的话就……给我，没有也没事。”

　　贾小平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就算现在想谦让，估计也是来不及了。不谦让吧，又好像自己抢先了一步似的。他看见付得启点了点头，算是记下了。

　　杨志戳了一下海生，问：“公益的，海生你去么？很便宜的。”

　　付得启说：“是啊，这个价格肯定不是特别高，一个月200块钱，20块钱一次，一次半天。不过教的都是学校职工的孩子，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在那吃午饭。”

　　200块钱一个月？贾小平虽然还没挣过钱，但也觉得这个价位太低了，真是在做公益啊。算上那一顿午饭——吃多点晚饭也不用吃了，也顶多250块钱一个月。他后悔刚才答应“班长”太匆忙了，万一真弄上了，到时候自己又找到了其他的兼职，岂不不划算？现在要是一听说价格低就说不去又太现实。

　　海生说：“到时再说嘛，万一平子要是有其他事去不了我就去。”

　　付得启说：“又不止这一个的，还有很多其他的校园兼职呢，我帮你们留意着。对了，海生你有什么想法没？”

　　海生说完刚才的话，正回头报复杨志刚才的一戳之仇，没听清付得启的话，说：“什么？”

　　杨志说：“有钱哥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想不想当班长啥的。嘴巴不行，耳朵怎么也哑了！”

　　刘海生嘿嘿笑着，露出一排白牙，说：“刚来，没什么打算。肿备好好学习，嘿嘿。”

　　付得启点点头，附和说：“学习还是很重要的。大学嘛，不能太放松。杨志，你呢？你想干嘛？”

　　杨志认真的想了很久，眉头一皱一舒，好像又否定自己似的摇了摇头。大家等不及，忙催他：“你到底想好没有？”

　　杨志使劲咽了咽口水，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想吐。”说完，他就跑到外面，拽着个服务员往洗手间跑去。

　　付得启转身对贾小平和刘海生说：“你们要是竞选下一任班长，我肯定支持你们。”

　　贾小平对当干部一点概念都没有，心虚地说：“我啊？别开玩笑了。”他看见杨志正好回来，指着杨志说：“我看，他还差不多。”

　　杨志吐完又恢复了精神。他瞪圆了眼睛，问：“什么我还差不多哦？长相啊？”

　　刘海生说：“说你以后当班干部呢。”

　　杨志苦笑一声，说：“别指望我了，我看我们寝室能当干部的除了有钱哥，你们俩都比我有希望。”

　　杨志在贾小平和付得启中间坐下，接着说，“对了有钱哥，你见过我们班的女生了么？有漂亮的么？”

　　“有啊，还挺多的。”付得启算了算，伸出四根手指头。

　　“滚。我已经打听了，没一个好看的。有个哥们说他们班有一个，气质很好，人见人爱。不过都是谣传，眼见为实啊。素颜才是检验美女的唯一标准。”

　　刘海生轻声说：“我们班不是有一个么？”

　　杨志一喜，盯着海生看了好一会，问：“你也能发现美女？谁？”

　　刘海生意识到自己接话接快了，忙摇头敷衍，拿起一杯啤酒准备搪塞，杨志将他的酒杯夺了过去，说：“你快说啊！不说就喝一箱！”

　　付得启和贾小平看着海生越发涨红的脸，连忙起哄说：“说啊！说啊！”杨志甚至伏到刘海生的身上，像条蛇一样缠着他。

　　刘海生推开杨志，低声说：“就是短头发，戴眼镜，穿蓝色衣服的那个啊。”

　　贾小平来得晚，还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只好安静地听着。他看见杨志嗖地从海生身上脱了下来，满口大笑了起来，自己也跟着笑了一阵。没人问他觉得谁好看，他都想好了自己的答案了。他决定，如果大家问他觉得谁好看，他就说城里的女孩子都白白的，比村里的姑娘看着水嫩。白白的女生都好看。

　　付得启想了想，对刘海生说：“你说陶茹啊？呃……，下午我和她一块去的辅导员那，她好像是代理女班长。哈哈，她是长的不错，不过不适合你。”

　　刘海生害羞地笑了笑，好在灯光暗，看着并不明显。他说：“我就是今天报道的时候看到的，嘿嘿，看看而已。”

　　贾小平问：“为什么不适合？”

　　杨志插话道：“班长说不适合那肯定是有道理的，以后我们卧聊的时候好好讲。妈的，过来唱K，居然聊起天来了。继续唱！”

　　那晚，直等到杨志唱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大家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