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解随人》封朔鸿

9、云月随人

　　司企坐在了一个硕大的山洞内，山洞周围包围着一圈清泉，看来这里是那条溪流的终点，也就是所谓的“忘川水”。山洞内满是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色植物，每一株约莫人的掌高，纤细的叶片上托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每一朵都洒发着淡淡的光。
　　说话的白衣白发的女孩子赤脚盘腿坐在上面，撑着自己的脸蛋儿看着一身脏兮兮的司企。
　　“云月随人？”司企快没力气说话了，勉强支着自己的剑，他知道现在的形象好不到哪去，顾不上那么多，大大方方地让这个小丫头看。
　　小丫头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周围画了一个大圈，说道：“这里的，都～～～是！”
　　“来一个，谢谢。”司企没力气维持自己形象，真的不想废话，也不想一直像猴一样被这个姑娘端详。小姑娘一听，这是什么态度？这什么说话语气啊！气得鼓起了包子脸，趴在了这些植物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脸蛋继续盯着司企，两只白嫩嫩的jio丫晃呀晃呀，“你都看到了，你就算拿到了也不一定活着回去，你就算活着回去也不一定好心有好报，你给你弟弟用了对他内力有好处，可他这辈子是没办法摆脱那个虚弱的状态的，但是本姑娘我！我可以一直让你和你期望的弟弟在一起，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
　　司企清清嗓子，深呼吸两口气，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有人告诉你，不要总是盯着一个成年男人看吗？”
　　小姑娘的眉毛挑了挑：“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云月随人只有一株，你给我找还是我自己来？”司企皱着眉，他现在感觉很不好，如果现在有人偷袭他，他可能就真的要去见他的祖父了。小姑娘扁扁嘴，不开心极了，问司企：“你可真没有人情味。”
　　司企有一搭没一搭回着，他需要休息，他一会还要自己回去：“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那我就是第一个看透了你的人。”小姑娘翻了个身，揪了根压在身下的“云月随人”就像揪根草一样，别在自己抬起的脚趾缝里，司企瞥了一眼，回道：“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相信灵汐门人被赋予大任并不是为了有人情味的，我只管完成自己的使命，疯也好自私也罢，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
　　“圣人既是罪人，倘若这世间没有纷争痛苦，你们也没有什么用了，所以你们和恶是并生的。”司企没吭声，小姑娘玩着jiojio继续说：“我是真不明白娘娘这么做是为什么，可能就是需要有这样的人来守护她的孩子们…话说回来，万物生灵，你们不也是娘娘的孩子吗？”
　　“我们愿意在世人需要的时候去做守卫者，倘若这世上没有光，我愿意去做那束光，总人不能改变什么，但终究有人见过了光的样子。”司企倚在一个大石头上，让自己躺得舒服点，他觉得自己身体情况很不好，内里体力一样都歇不过来，本来就灵气亏损，作为灵魂及躯体的他不论在哪方面都受到了重创，司企挣扎了许久，掏出了司川给他的药，把皮袋一丢，一股脑全吞下去后尝试着调息，发现自己无法治愈自己，有点绝望。
　　小姑娘看着司企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站起身走过来，学着他跟他一起倚在石头边摊着，司企靓仔无语。
　　“你觉得你很幽默？”
　　“不是啊，你这么好看的人，现在就像是造人之初那些人类随意找点东西往身上一遮时的样子差不多，你都不知道你现在的反差有多好玩，我没忍住。”
　　“谢谢夸奖。”更绝望了，司企看着一山洞铺天盖地的“云月随人”，希望自己足够幸运一眼就看到一株不一样的，一边找一边跟小姑娘说：“所以刚刚是你摸的我？”
　　“嗯…还真不是我。”小姑娘凑近了司企，歪头枕在了司企肩头，嘿嘿地傻笑着，司企抬手摸了摸少女长长的白发，要不是他现在气数将尽，他还挺喜欢这个可爱的小丫头。他喜欢小孩，这个小丫头让他想起了司川小时候。他还再一寸一寸地辨别着满山洞的草药，边找边想，如果他找到了真正的“云月随人”，他就带着个小丫头一起走，带回灵汐门。她要是愿意的话，就收做自己的徒弟，她要是不愿意就收做自己的小师妹。
　　“大哥哥，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司企点点头，将头轻轻地垫在少女的头顶，此时他觉得他们两个像是相依为命的兄妹，他在给自己的妹妹讲着睡前故事：“那个人啊命不该绝，他的家人已经没了，被坏人害死了，我想救他，不仅是因为他可以去打败坏人为家人报仇，还因为他也是一个和我一样肯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
　　小姑娘牵起司企的手，玩起了司企的掌纹小姑娘问：“你会带我走吗？”企手心痒痒地，握了握少女的手，司企揉乱了少女的头发说：“会，我刚刚想想问你，我要是有命活着出去，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少女瘪了瘪嘴，撒娇一样抱住了司企，司企吃痛，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小姑娘抱，他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没推开，也没回抱。
　　“一会这里的泉水会活起来，你不用怕，云月随人摘走后需要泉水将这里颠覆，才能给新的云月随人生长环境，你快跑，顺着泉水流向的地方跑。”
　　“我一个人在这里太久了，太久了，久到我忘了自己是谁。这么长时间，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少女身上开始泛起和山洞里植物一样的白光，少女的白发，指尖，双脚化成了片片白叶，司企觉得身上一轻，少女消失了，司企身上静静地躺着一株白色叶片拖着的通体雪白的花，花瓣顶端一抹粉红，像极了少女笑脸。
　　司企握着这株云月随人站了起来，或许是刚刚他吞下去的药起了作用，恢复了点力气。突然地动山摇，山洞内开始坍塌，泉水活了过来像人手一样要抓住司企，司企提剑向着出口处冲去，就算用尽最后的力气，他也要跑出去，不然前功尽弃。
　　头顶不断有石块落下砸在司企脚边，司企不敢将云月随人揣起来，只能用胳膊挡着护在怀里，花朵轻轻摇曳着发着银光仿佛在为他指路，身后滔天洪水向他袭来。
　　进山洞时的那条悬空的路已经断掉了，司企及时刹住车，脚下的石块向下滚了滚，司企差点冲下了无尽深渊，眼见着身后隆隆作响的洪水声迫近容不得司企半点犹豫。
　　“焉于，靠你了！”灵力催动，焉于托起了司企向洞口飞去，司企灵力耗得差不多了，焉于飞得及其不稳。眼见着洞口被一块落下的巨石挡住，司企情急之下设了一个可以护住自身的结界，背对着百丈巨浪，硬生生向巨石冲去。
　　整个灵汐山都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