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解随人》封朔鸿

3、冲鸭新手村

　　“清寒！”为了不在人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修习仙道的人非必要都不会御剑，只是这次情况紧急，怕是再晚一些那村子里的人就要绝了，所以司企带着一行人匆匆御剑赶往目的地。
　　“公子我在。”
　　“劳烦你再和大家说一遍我们目标情况。”
　　“是。”
　　“此村共三十有余户人家，所在地上百年来从未有过严重的瘟疫流行。病人有很明显的瘟疫症状，目前全村存活者仅剩不到四分之一，逃出村子的村民无一幸免。此病潜伏期长，一旦有了症状五日内必亡。村外与该村村民接触过的人没有相同症状，所以村外人不进入村子就不会被感染，望诸位尽全力封锁住进村路线。”
　　“还有，”司企迎着风凛声道：“注意，此地相传有魔教中人曾出现，真实性尚未查证，如若大家发现魔教的人不可与之交战，保护好自己，回来立刻上报，听清了吗。”“是，师兄！”
　　不出所料，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整个村子的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妙。原来村口的大榆树上挂满了祈福的红布条，树下有一石碾，石碾旁摇晃着一只木马，看得出来以前这个村里的人过得很幸福。
　　如今整个村子破败不堪，树上布条依稀可辨原来的颜色，上面落了一只乌鸦正瞪着眼睛看着来人，石碾很久都没人用了，木马看起来一碰就会散架，整个村子看起来破败不堪，没见什么人，但隐隐约约能看见村中有一缕炊烟，看来村中还有人。
　　司企等人向着有人烟的地方走去，只看见尚可行动的村民们都排在一户人家院里，院里撘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一个对夫妇正在施粥。在瘟疫笼罩下的，村民被恐惧折磨得疲惫不堪，当他们看清来人，顿时哭成一片：“女娲娘娘显灵，女娲娘娘来救我们了。”
　　灵汐门弟子将跪下的村民们扶起，司企安排清寒在外面设阻拦，其他人四散开分发食物并查看情况准备施救方法。
　　司企通过那对尚可以组织村民的夫妇得知，这场瘟疫一开始只是一个村民得了很严重的风寒，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就故去了。接着，那人一家接连出现相似症状，再然后在整个村子都蔓延开。说来也怪，倘若这病是瘟疫的话一般都会大面积传染，但这村里的瘟疫只传染了全村就不再向四周其他村落扩散，就算有人逃出去接触村外人，外人也不会有什么事。
　　这村像是被人诅咒了一样。
　　夫妇二人抱过自己还年幼的孩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我们死了不可惜，可惜了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司企爱怜的摸摸那孩子的小脑袋，又问道：“那第一个出现症状的村民还在世时，村中有没有发生与以往不同的事情？”
　　夫妇二人想了想答道：“并未发生什么不同的事情，我们村和其他上下相邻的村子关系都很好，还真想不起来有特别的事发生。”
　　“那有外人来过吗？”司企继续问。
　　“外人？也没有外人进村。”
　　这时候妇人怀里的小孩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可是，阿峤哥哥不是我们村的人呀？”司企闻言警觉起来，正要进一步询问，那妇人连忙打断他：“小孩子知道什么？你阿峤哥哥来了好几年了，仙君莫要听小孩乱说。三年前啊有个年轻人昏倒在我们村子旁，是村里的王阿婆把他救回来的。据说是惹了仇家，全家上下就剩他一人了，王阿婆膝下无儿无女，又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让他在村里住了下来。阿峤人好心善，这两年帮了大家不少忙。这孩子也真是命苦啊…没想到怎么村里就发生了这种事，一开始他把病倒了的人集中起来救治，告诉我们大家伙不要出村，这粥棚也是他搭起来的。不然呐，我们早就饿的饿死，病的病死，哪能等到有人来救我们。”说着妇人再次哽咽了起来：“没想到阿峤也没挺住，前天突然病倒，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我们能支撑到到现在都是他抢回来的，要是阿峤兄弟没了，我们…我们…”
　　妇人的丈夫抓住司企的胳膊顺势就要跪下，“仙君啊，请你们救救村子，我们活到现在已经知足了，但请您救救连小兄弟吧。”司企连忙将他扶起来，安抚一番后，分给了一家三口食物和必需品后，按照他们描述去找那个叫“连峤”的人。
　　是一个破败的小院儿，院子里的小园儿已经荒废，光秃秃的支棱着竹竿撘的架子，地里种的什么瓜司企不认得，似荒草一样枯败了。开门的是这户人家的邻居，看来是自愿来照顾病人的。司企忽而对这里的村民产生了敬重的感情，明明自己都朝不保夕了，还会来照顾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也可能真如那对夫妇所说，这个这里的病人受整个村子的尊重。
　　司企一进屋，就看见了屋里躺着的在昏迷的男人，司企上前，坐在了病人身边旁边打量了一下，这人病得脸色灰呛呛的，唇瓣干到有些裂开，即便这样也遮不住此人面容上原本的英气，司企扬了扬眉，嚯，好俊的儿郎。问题应该不大，司企将手拢在男人额头上方以灵汐治愈之术缓缓输送灵气，一般凡人不需要太多就可以暂时恢复一点精力，先不说是否能马上治愈，暂且先让这人恢复些体力罢。
　　当司企的灵力输送到此人体内那一刻不由得惊讶地“咦？”了一声，体内居然有魂核，还很完整，是个修习之人？再一探，可能自己见识太少，探不出其究竟修的哪门哪派。这人倒像是久旱逢甘露一般贪婪的豪饮着司企的灵力，司企废了点时间才让连峤脸上才慢慢有了血色。
　　终于，病人眼睫轻颤了两下，司企知人大概其是要醒了，便不再继续灵力输送，正想唤他一下试试，手还未收回突然被床上的人拉了过去，司企猝不及防身体被拽得往前歪了过去。
　　这地方的人都什么习惯，怎么不让人把话说完呢？
　　还好司企眼疾手快堪堪撑住了自己不至于趴到那人身上，却也直接撑在了年轻人身上，恰好此时年轻人睁开了眼，茫然地看着身上的人，手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一人满眼迷惑，另一人瞪大了双眼，又惊又羞。
　　不比直接趴他身上好哪去，直到司企尴尬地咳了一声，年轻人仿佛才回过立刻神松开了手。司企瞬间抽回手站了起来，一直在旁边站着的邻居大喜，嚎了一声：“阿峤啊，你可终于醒了，老天开眼你可终于醒了。”
　　年轻人似是头痛极了，尝试着撑起身子，晃了一晃又跌回床上，司企连忙扶住他，坐在床边接过村民递过来的水，“多谢。”男人声音嘶哑着，任由眼前陌生人一手扶着自己，一手拿着碗将水递到自己干裂的嘴边。
　　“我乃灵汐门弟子司企，吾门派接到这里的求救后命我带其他弟子立刻前来，”这个小仙君的声音很清澈而温柔，说话不紧不慢的，听了让人莫名心安。
　　连峤喝完水后，司企将碗放下，掏出怀中罗帕给他擦了擦嘴，又扶他躺下。连峤闻到那人的味道，有种淡淡的香，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刚想道谢，司企接着说：“不必多言，你好生休息，这里的村民已经告诉我兄台大名，司企冒昧，刚探得连兄是修仙之人，所以称兄台连兄可好？”
　　司企心想，好嘛，终于让我遇上个能让我一气把话说完的人了，没等到连峤回答，就一本正经地继续他说了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的老套台词：“我灵汐门有求必应，应便尽全力而行，请放心，我们会尽力完成你们所求。在我们调查清村里这里的病后便可治愈生者，渡化亡者。”
　　连峤点点头，哑着嗓子说道：“我知灵汐门，我信你们。”看来这人没什么太大问题了，司企这就得召集其他弟子们查看一下调查进度和内容，正要起身拜别，手又被连峤拉住了。
　　脆弱的人在绝境时遇到希望总会抓住不放，司企明白，用眼神询问连峤有何疑虑，连峤凝视着他的双眼，只说了一句：“有劳。”便松手了。司企疑惑的“唔”了一声，临走时将这家的食物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交代了门外连峤的邻居几句，迟疑了一下，折回来给连峤倒了一碗水放在床边才走。
　　连峤咳了几声，邻居进来边抹眼泪边给他捻好被子，絮絮叨叨地说：“阿峤啊，我们得救了，马上就会好起来的。你都睡了两天了，饿了吧，我就去给你熬碗粥去。”
　　连峤这才安心地闭上眼，再次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