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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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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约莫半柱香之前,白羽殿前来了一名步履匆匆的黑衣侍卫,在出示了太子近侍的腰牌后,黑衣侍卫踏入白羽殿内,一眼就见到了书案前的红衣女子。
想到红衣女子在大梁的赫赫威名,黑衣侍卫喉头轻动,丝毫不敢抬头亵渎面前的贵人,跪地禀报:太子命小人来报,朝堂议和,陛下有意让长公主前往乌蒙和亲,太子殿下请长公主速速离京,暂避风头。
剑眉微蹙,书案旁的白羽捋了捋发梢,从这三言两语中提炼出最重要的信息:陛下让我去和亲。
居然妄图让我去和亲,难怪今日朝堂议事未告知我,你就这么想除掉我姐弟二人么,还是想夺我手中军权。白羽薄唇微抿,唇角勾出一抹讥笑。
瞟了眼地上紧张兮兮的黑衣侍卫,想到他是奉谁之命而来,白羽狠辣果决的内心,也升起一丝暖意,这偌大的天下,如今也只有这个傻弟弟在乎我吧。
左手轻抬,黑衣侍卫很有眼力见的起身离开了。
转眼间,黑衣侍卫就消失不见,望着殿外积雪上的两行脚印,白羽轻抚领口,心下暗叹:
弟弟的性子终究是软弱了些,遇事就逃可不行,谁要害我姐弟先得问过我手中刀。
转身抽出书案后的玄铁重刀,一袭红衣慨然而去。
***
侍卫感受到喉间微凉的刀锋,内心后悔不已,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脑抽要下长公主的刀。
虽有定律,朝臣入殿需卸下一应兵刃,可长公主三年前就获准剑履上殿了,真是悔不当初啊。
白羽每进一步,侍卫就后退一步,五步后,白羽已经立身在殿内了,横转刀身,拍飞眼前的侍卫。
环顾朝堂,白羽第一眼看的不是那龙椅上的陛下,而是以头抢地、血流满面仍在磕头乞求的弟弟。
满堂雅雀无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白羽提着刀,径直走向还在磕头的白宏,甚至都没有抬头看看怒极的陛下。
看着几成血人的弟弟,白羽一阵揪心,抬手擦干白宏眼前的血迹,收起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狠厉,无比温和的说道:傻瓜,眼里没你的人,你死了他都不皱眉头,你我姐弟无需向任何人乞活。
已经不记得自己磕了多少个头,白宏眼前一片血红,神志已经不清了。
迷糊间,耳边传来姐姐柔和的声音,白宏努力睁开眼睛,看到记忆中那熟悉的面容,一瞬间就什么都不怕了。
唤过侍女,扶着已经昏迷的弟弟下去歇息,白羽认真看了看手中弟弟的血,就着红衣慢慢擦拭。
擦不过两下,龙椅上的白啸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出言叱问:你眼里还有朕吗?
白羽剑眉上挑,看着那满面怒容的白啸,撒然一笑:陛下说有就有,说无就无。
白啸眉头紧皱,追问:朕说无。
那便是无。白羽面沁薄笑,一袭红衣直面白啸,眼中丝毫不见怯懦。
那好,朕要你去和亲,嫁给乌蒙大汗。白啸回身斜靠着龙椅,淡然道。
白羽却并未答话,而是扫了眼白啸身旁的陈皇后,许是心里有鬼,陈皇后目光躲闪,尽不敢与白羽直视。
一眼扫过,心下了然,白羽也懒得再在二皇子等人身上试验眼神杀了。
瞥了眼似乎在等回答的白啸,白羽豁然转身,面对跪伏于地的各位将军,手中刀猛然举起,“铮”,刀身没入地面近半。
大梁只有战死沙场的将军,没有跪地乞活的将军,都与我起身。自带狠厉的女声,在每一位跪伏的将军耳边响起,似有魔力一般,不觉间已经起身了。
龙椅上,白啸看着起身的将军们,面色阴沉至极。
这世间总有聪明人,能一眼看出上位者的真实想法,并将其变成击杀敌人的良机,陈池就是这样的人。
看着满堂豁然起身的将军,陈池讽刺的笑了笑:长公主好大的威风啊,陛下尚未下令,长公主就让这些武夫起身了,敢问长公主可是要代行皇权?
吴起等刚起身的将军们,差点被陈池这句话吓的又跪回去了。
朝堂上能下令的只有陛下一人,如今陛下尚未开口,一众将军仅凭白羽一句话就起身了,陛下心中会如何想,这些将军到底是听谁的命令。
陈池这句话太过狠毒,代行皇权可是视同谋逆啊。
吴起越想越害怕,心底一股凉意袭来,后怕的偷眼看着身前的白羽。
呵,代行皇权,还挺会扣帽子的。白羽心底轻笑,但也不得不佩服陈池的机敏。
扫了眼咄咄逼人的陈池,白羽也没有细细探究的欲望,一脸淡漠转身对着白啸的说道:陛下,我这是代行皇权吗?
原本咄咄逼人的陈池,正准备继续发挥几下,没成想白羽压根不理会他,此刻正是尴尬不已。
白啸阴沉着脸,盯着白羽咬牙说道:朕不介意。
不介意,那就是认为我还是代行皇权了。
谢陛下。白羽嘴角沁着笑意,微微躬身谢恩。
不知为何,白啸感觉是如此的别扭,明明沁着笑意的白羽,却让他凭空生出一股寒意。
这朝堂上都是知根底的人,若是在外人眼中,怎会看出这两人其实是父女呢。
口口皆陛下,声声都是朕,哪有半分父女之情。
白羽直起身子,目视白啸接着说道:适才得知陛下令我前往乌蒙和亲,不知是否如此。
你是大梁长公主,和亲之事是你之责。白啸紧盯着白羽俏丽又淡然的脸,补充一句:你要对得起朕和大梁对你的栽培。
栽培,你又何时曾栽培过我。白羽目光毫不躲闪,面上沁着笑意,心下早已把这声栽培批的体无完肤。
强行按下心底的驳斥意愿,白羽不答反问道:若是我不去和亲,陛下会杀了我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文武百官纷纷感叹长公主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如此逼问陛下。
听其话音,好像是要抗旨了。
文官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吴起等一众武官刚松的那口气,又被迫提到了嗓子眼。
二皇子白恒此刻正满脸期待的等着白啸的回答。
陈皇后忐忑不安的停下了拂背的手
白啸一张脸阴沉的似要结冰一般,原本愤怒的眼神,此刻更多的是冰冷。
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下方的白羽,后者却依旧一脸淡漠。
沉默在集聚,朝堂上的压力渐渐增大,原本议论纷纷的百官,也安静下来,战战兢兢地的等着答案。
不过几个呼吸,白啸缓缓开口:虎毒尚不食子,朕又岂会杀你。
终究是父女,如何能痛下杀手呢,白啸心里在叩问,哪怕你今日如此逼迫我。
记忆中的白啸,从来都是一副严厉的样子面对她,不曾展露半分父爱与欢笑。
白羽心底一颤,仰头看着上方的男子,却探究不出白啸为何会突然心软。
只是他终究是心软了,至于原因。。。
白羽做事不问缘由,只看行迹。
既然你心软了,那我就再助你一次,算是还你今日恩情。
白羽直了直身子,眼中的淡漠退去,原本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只是依旧是那样淡然的声音:我依旧不去和亲。
白啸俯视着白羽,对她的回答有些失望。
但我会去北方前线,率军击退乌蒙,大梁不是他们这些宵小能够觊觎的,本公主更不是他们能够欺辱的。淡然的声音中,饱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在白羽眼中,区区乌蒙不需要大梁如此委屈求全。
白啸原本失望的眼神,再次燃起希望,冰冷的面庞,浮现一抹欣慰的神色。
好,朕等你凯旋的消息。白啸欣慰的说道。
依然还是朕吗,白羽心底默念着,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点了点头,白羽却突然接着说道:去之前,我还需要一样东西,激励我军士气。
何物。白啸迅速回到。
白羽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拔起没入地板的玄铁重刀,对着三步之外的陈池问道:陈少卿,打败仗的军队,抵不过三千万岁贡这话,可是你说的。
白啸和二皇子白恒眉头一皱,看这样子,白羽要找陈池麻烦了。
吴起等一众武官也突然想起了陈池反驳吴起的这句话,此刻也愤怒的盯着陈池,心里也在思索着白羽会如何处理陈池。
从进殿开始,白羽就不爽这个陈池了,短短的时间内,陈池已经连续为难自己和众人三次了。
而且此人十分聪慧,三句话句句都是直指要害,却一心为二皇子白恒效力,日后会是自己和白宏的大患。
不如除掉。白羽心里想着。
她一个女子,年刚满二十,这么多年来虽贵为长公主,却艰难的护卫着弟弟的太子之位,早就不是心软怯懦之辈。
若不是自己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可能早已被这陈氏母子迫害至死了。
看着手提大刀,一脸淡漠的长公主白羽,再想到后者在大梁的赫赫凶名,陈池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不停的在猜测,白羽会不会借机直接杀了他,思来想去,陈池求救的看了眼二皇子白恒,却见对方轻轻摇头,心中不免一阵悲凉。
无奈的说道:是在下说的,不知长公主想如何处置我。
对于陈池认下这句话,白羽一点都不意外,当着白啸和文武百官的面,陈池可没有撒谎的胆子。
下巴轻点,白羽上前一步逼问道:那一心乞和的大梁官员,该是怎样的无用呢。
是啊,武官吃了败仗当罚,那一心乞和的文官该不该罚。
陈池冷汗都下来了,自古以来文死谏武死战,自己这么极力的促和,本来只是为了帮助二皇子解除威胁,却一不小心将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这该如何是好。
回答我。白羽再进一步,逼问道。
陈池汗如雨下,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完全不明白为何长公主区区一介女流,却能让自己屈服害怕于她的气势。
毕竟是自己的谋士,当着众文武的面,二皇子白恒也不能完全不管陈池啊。
轻咳一声,白恒缓步踏出,抬手对着白羽说道:皇姐。。。
白恒话未说完,陈池只觉眼前白光闪过。
白羽竟然在这朝堂之上,对一个四品朝臣,出刀了。